《君既无心我便休》逸林之溪

10、四爷 该让我如何

　　退下后，我便来到了殿门，与宫人们准备吩咐御厨准备皇上的晚膳，因为宫中吃食时间都有规定。而且，康熙皇上是个极讲究养生的人，每日只食两餐，故而这晚餐实则也是进行再下午没多久的时候。
　　“竹姑娘，竹姑娘。”我寻声回头，发现是娘娘身边的另一个小公公秦海悄声走来，对我说，“竹姑娘，刚刚才听到有奴才传过话来，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了，许是不知道皇上在，您看这该如何禀告啊？”
　　“这……”，我也是不知该怎样，毕竟我一直是在藏书阁伺候，这娘娘跟前的事情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略微思酌了一下，我抬起手示意秦海，说：“从后面进去，去找荣佳姐姐，让他在御前禀告一声吧！”
　　可惜，不等秦海回应，抬头时我就发现，四阿哥已经来了。口中只能默默地带着些略微沮丧的口吻对秦海说，“回来吧，不用了，四爷已经来了。”
　　秦海眼神一变，也就默默地向后转去，几乎同一瞬间，我们俩，小跑着走下长廊，在四爷面前行礼，“奴才（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起来吧！”说完，便看见四爷向正殿走去。“四爷！”我不禁出声，“四爷，皇上来了，请四爷稍等，容奴婢进去通禀。”我走上前说。
　　“哦~既是如此，秦海你进去给陛下和娘娘通禀吧！”
　　“是！”秦海应声而去，临走递给我一个可怜的眼神。
　　我只想说，我的内心也很无奈啊，这下，这跟前就只剩下我了，我……咬咬嘴唇，我压下心中的几分小紧张与无奈，对四爷说，“四爷，您要不……”先去偏殿坐会？
　　“不必了，我就在这等候传召就好，不必去什么偏殿了。”四阿哥略微低着头，走前一步，对着我的眼神说。
　　我心下一慌，脚步后退，这个男人真是太恐怖了，我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口，他便想到我要说的是什么了。
　　“四阿哥，皇上请您进去呢！”出来的人竟然是李德全公公。
　　四阿哥略微点头，便进去了。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的那个眼神如同几日前在宫中第一次见面，只是眼神中少了些疑惑。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无非是几位主子谈话，然后传膳。只不过四爷在向皇上呈述完一些事后，就离开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天，将皇上到来的一些事情处理完后，我就回到了藏书阁。可是夜间躺在床上，傍晚时娘娘单独对我说的话还是总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傍晚，陛下走了后，娘娘把左右都屏退，独留下我。和颜悦色地对我说，“眼下也没什么外人，来走进些。”并向我招了招手。
　　我默默的福了福身，向前走了几步。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规矩。”娘娘的口气略有无奈，“唉~也罢，知规矩才不易出错，等你以后不论是放出宫去，还是得了福气，赐予哪位功臣贵胄，成为当家主母也不失我永和宫的体面。”
　　“娘娘，我……”一听这言语，突然猛地一抬头，不是我多心，德妃此话含有深意。这是怎么了？皇上召见我，已属怪事，只是一个小小的奉茶宫女，怎会惹得陛下关注。娘娘这话……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瞧瞧，瞧瞧你这紧张的样子。没什么大事，不过，像你们这般的孩子不终究有这么一天不是？本宫也是瞧你这孩子投缘，想与你说些体己话罢了。”
　　听到这，我勉强压压内心的想法，温顺的点了点头。
　　看着德妃娘娘露出点满意的样子，继续说道：“你且不说你阿玛额娘是何等人才，就连你的庶母也是与宜妃姐姐出自一宗。赋儿在家可是读过些什么书？”
　　“回娘娘的话，只读过《四书》，些许认得些字罢了。”
　　“琴棋书画可有精通者？”
　　“回娘娘的话，只是都略学了些许皮毛，未曾精通。”
　　“那……呵，你也清楚，咱大清是在马上夺得天下，那这马术可曾学过？”
　　“奴婢自幼身子弱，是在江南长大。故此，马术方面是在是浅薄”
　　“那……”德妃又继续问了我很多问题。
　　回想到这里，我翻了个身又是心下焦虑不已。隐隐感觉不安，却又头绪无法可理。只是进这皇宫几个月而已，这宫中的人情世故我的懂得几分。面上祥和的娘娘们，心下不知会藏着多少心术，我看不透，又怎能掺和进去呢？那夜的我，迷迷糊糊间，居然还睡着了。可惜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从进宫开始，我便进入了一场谋划中，早已由不得自己。
　　不过，藏书阁的日子还真适合我，每天完成自己定量的任务后还可以看看这些古籍。看样子，出了娘娘自己的外，有不少是皇上的赏赐。而且皇上喜欢汉人的文化，有不少都是精通的，各宫娘娘也都迎合着珍藏了不少。
　　“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故其论孔融，则云‘体气高妙’……”拿着书，我喃喃地将书中内容读出。
　　“论徐干，则云‘时有齐气’，论刘桢，则云‘有逸气’。①”这时，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一愣，登时把书合上，转身，“给四爷请安！”
　　他轻笑一声，也没说让我起身，就让我维持着这半蹲的姿势，说：“人人都巴不得在主子的眼前争先的伺候着，偏就你，日日躲在在僻静的藏书阁。”说罢，踱步走到桌前坐下说：“起来吧。你继续你的，把手上的那本书拿来，我就在这略看会书便走。”
　　“是。”我应声将书呈上，然后继续规整。
　　一会儿后，四阿哥突然出声说：“歌令！”
　　“嗯。”我下意识一应，并转身。可当下立马反应过来，我说了什么。居然一下子，腿软的坐在了地上。
　　“呵~”四阿哥轻笑一声，“该让我如何称呼你呢？歌令？”语调一沉，“还是……完颜·竹赋？”
　　注释：
　　①语段出自《文心雕龙》，南北朝刘勰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