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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痴者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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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原來你的職業素質那麼差……」
冥宇猛地抬起頭,盯著冉軒揚的眼睛,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接受幾近達到了逼問的效果。
不盡職?別說導演或者觀眾是怎麼想的,單就冥宇自己這一關,這個詞就不被允許出現。
把玩著長至肩頭被束縛在腦後的黃毛捲髮,冉軒揚瞥了眼冥宇,說的語調是沒心沒肺,不過還算有些道理,「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你不幸感冒了,那勢必明天要拍攝的戲就會有影響,再不幸一點,你得了高燒,昏迷不起,神志不清,我是不是為了你要停下好幾天的拍攝?再再不幸,你如果燒到肺炎……」
冥宇滿臉黑線地看著這個不停詛咒自己的導演,終於理解他所謂的職業素質是什麼……不過哪有人用這種方式來表示關心的?
「放心……我沒……呃……事,咳咳……」想要很確定地告訴他,自己的身體素質沒有那麼差,這種暴雨戲也已經拍了無數次,不會嬌氣到淋了點水就重感冒到發燒的地步,然而,開了口,才發現喉嚨異常火熱,好像有柴火在深喉處燒著,將分泌出的水分全部燒幹。
皺著眉頭,冥宇低下頭試圖再輕咳幾下清喉,卻發現越咳越糟。
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冉大導演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地聳了下肩,刻意板著臉說,「看到沒,今天後面的兩場戲就要因為你的緣故不得不移到明天去拍。」
這話說得嚴重,但其實之前那一場戲的成功遠遠超過了後兩場戲的遲拍,在冉軒揚的思維邏輯裏,沒有那麼多對或者錯,只有一個簡單的天平,兩樣東西往上一放,值,還是不值就簡單明瞭多了。
所以說,現在的冉大導演心情是異常得好,對著冥宇,也多了一些戲弄的成分,無論他說什麼,今天冉大爺是沒準備繼續工作了。
眉頭皺得更緊,冥宇即便是在幹嘔的時候,仍然沒有停止過對後兩場戲的冥想練習,這是今天應該完成的任務,怎麼可以因為自己個人的原因說不拍就不拍?外面那麼多人在等著,更何況自己也沒什麼事,喉嚨痛也無妨,反正後面兩場是啞巴戲,一句臺詞都沒有。
「我沒事,咳咳,能夠達到你對那兩場戲的要求,絕對不會敷衍了事。」強忍著喉嚨的瘙癢,冥宇堅定地說。
「所以就說,你的職業素質太差……現在拼命演完後兩場,沒准回去就因為感冒燒到40度,我明天一整天的戲不就泡湯了?你有沒有一點衡量輕重的能力?」冉軒揚拿起姜湯走向還扒在水池上,濕漉漉的冥宇。
本來還很清晰的思路不知不覺就被攪得一團糟,乍一聽,冥宇竟覺得冉軒揚說得挺有道理,只是自己的想法又完全不是這個空間裏的,有種時空交錯,大家雞同鴨講的感覺。這難道是因為自己和人交流太少,導致連最普通的說話也變得理解不能了?
沒顧冥宇還在莫名自我糾結,冉軒揚抬手就摸了下他冰冷冷的臉頰,頗不滿意地在他驚訝想要掙脫時直接把賊手移到他的後頸,微微用力,硬是讓冥宇揚起了頭,身高上的些微差距,配合上這個弧度,倒是恰到好處地達到最佳接吻姿勢……
好吧,冉軒揚只是習慣性動作,冥宇則是在最初的走神中錯失了最佳掙開機會,現在再要從鉗制下逃離,只有大幅度的動作,但顯然兩人還沒到劍拔弩張的地步,於是只能吃點小虧,讓某人占盡便宜。
兩人靠得很近,冉軒揚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冥宇身上的冰冷,但最初認為會出現的輕顫卻沒有出現,似乎是他用驚人的意志力,將那示弱般的顫抖從身體內排除,此時頑強地抬起那雙幽黑的眼瞳,盯著自己,也不慌也不亂,倒要看看你想幹嘛。
嘴角情不自禁掛上真實的笑意,冉軒揚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冥宇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類型,很……有意思……
「乖乖把姜湯喝了,否則我就扒光你濕透的衣服!」滿意地看到冥宇眼中的震驚後,冉軒揚鬆開手,轉身就走。
刹那間離開身體的熱源,讓冥宇感到有些不適,硬是打了個冷顫,看著被放到眼前的姜湯,理智告訴他,這是為了他好,拿起杯子,倒也聽話地喝了起來。
冉軒揚並沒有走出洗手間,而是擰開門,沖著外頭大喊,「吳斯,讓他們撤,今天的拍攝提前結束了,這兩場戲移到明天晚上再拍,你幫我把車開出來,準備走人……」
喝著姜湯的冥宇,突然一陣猛咳,將好不容易喝下去的東西全部噴了出來,不知道是因為胃部不適,還是冉軒揚這句太過隨便的話。
冉軒揚在吼完流氓頭子一樣的話語後,沒有離開,而是回過身,看了眼又在幹嘔的冥宇,笑著搖了搖頭,向他走過去。
「我說,你這狀況倒是和妊娠反應挺像的嘛……」說著令冥宇要嘔血的玩笑話,手則好心地貼上他的背部,替他平復噁心的感覺,知道冥宇比起身理上的原因,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問題,那片菜葉,任誰吞咽下去,恐怕都不會好受。
無論如何,那一幕冉大導演是極其滿意的,因此也就特溫柔地對待這件自己曾經看不上的精美藝術品,儘管他的溫柔,一般人都是吃不消的。
乾燥的掌心觸碰到濕透的肮髒服裝,某人非常不滿意地皺緊了眉頭。
接著也不顧冥宇的反應,伸手攬住他的腰,硬是將他從前驅的姿勢轉了個身,背靠上冰冷的瓷磚水池,冉軒揚的動作根本沒有停,在把人轉過來之後,手便直接去脫他的衣服。
因為癡者是個在街頭被人遺忘的癡呆兒,因此他的衣服自然是極強肮髒的,被消防水龍頭沖過這麼一回後,更是噁心地貼在身上,冉軒揚在扒衣服的時候,還是很有耐心的,知道這服裝,後面幾天還要繼續用,所以不敢直接撕了了事。
冥宇在一陣錯愕後,終於意識到某人在做的事情,當場劇烈反抗起來。
廢話,只要是個男人,沒有人會眼睜睜地看著另外一個男人幫自己脫衣服而無動於衷的吧?!除非他渾身癱瘓。
別看冥宇看起來好欺負,白白的臉,極好看的五官,但到底還是一個身高一米八的男人,再加上演員都會對身材有一定的要求,每週會定期去幾次健身房,那隱藏在衣服下的身材也不是瘦弱到任人欺負的類型,這一掙扎,硬是讓他忘記了之前的不適,精神倍加地對抗冉軒揚也不鬆手的脫衣動作。
「乖啦,你這樣會著涼的,你身體倒了是無所謂,肚子裏的孩子如果有個萬一你怎麼對得起我?」冉軒揚臉不紅來心跳不快,說著完全不忌諱什麼的玩笑話。
然而,不用說,被徹底惱羞成怒的冥宇一腳踹開。
這一腳還一點不留力,冉軒揚被踢了個正著,吃痛地放開人,表面上還算平靜,心裏早已慘叫一片,我靠,這小子仗著自己的形象我不敢破壞,居然出腳那麼重,痛死老子了。
劇烈呼吸著,冥宇看也不看冉軒揚,直接把那件被扯得差不多的道具服利落地脫下,本來嘛,不就是脫件衣服,對於早已習慣演戲的他們而言,這有何難?
滿意地看著冥宇乖乖脫下濕透的衣服,冉軒揚將同樣已經脫下的外套披在冥宇的身上,不顧他的瞪視,壞笑著想說,還有褲子呢……視線習慣性往下,這不看還好,一看便看到了那光潔的肌膚上,有三個清晰的拳印,紫紅色的,一拳4條印,總共12條印橫在胃部,怎麼看怎麼唐突。
「怎麼回事?你有自虐傾向?」幾乎本能的,某人看到了什麼東西,賊手也會習慣性地跟上去。
一開始冥宇還在嘴角抽搐地想這人怎麼死皮賴臉到這個地步,被踹了一腳還不夠,還要繼續靠近自己,不過轉念一下,包裹在身上的乾爽外套有著溫熱的氣息,硬是沒忍心再踹上一腳。
所以,冉軒揚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壓根沒有聽到,只能抬起頭,對上等於抱著自己的冉軒揚的眼眸,詢問似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啥?
就是這麼一個定格,把推門進來準備接走自家祖宗的荊陌炸了個體無完膚。
冥宇披著冉軒揚的外套,半靠在瓷磚水池邊,冉軒揚半擁著他,低下頭與抬起頭的冥宇來了個深情對望,而他的手也不自覺得攀上了冥宇的腹部肌膚,小心翼翼地疼愛著……
啪啪——我們可憐的忠誠的小助理,自爆了。
難道說,之前的一切緋聞……其實……都是真的?!
第一次有了不自信的荊陌目瞪口呆地看著冉軒揚掃了他一眼,然後將冥宇身上的他自己的衣服拉緊,而後用親昵地勾肩搭背的姿勢,把人送到了荊陌的面前。
「回賓館,讓他洗熱水澡,你去燒薑糖水,看著他喝下去……」把冥宇交到他助理手上,冉軒揚逐一吩咐,接著最後再關照了一句,「記得,如果明天他因為身體不適而無法演戲的話,那一天的經濟損失是你這個小助理一輩子都賠不起的。」說完瀟灑地向自家的轎車走去。
我說,冉大導演,你的器量是否忒小了點吧,人家不過是氣惱說了句懷疑你財產的話語,你有必要計較成這樣嘛。
不過不管冉軒揚的目的是什麼,荊陌倒是出色地完成了任務,看著冥宇熱騰騰地從浴室出來,乖乖喝下了自己煮的薑糖水後,坐在大床上,開始翻看劇本。
壓抑著滿腔的好奇,荊陌知道自己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去讓冥宇分心,在演每一部戲的時候,他都是全神貫注的,一心兒只有劇本。
收拾完自己的東西,挪到門口,本來應該輕輕離開,不打擾冥宇背劇本,然而,咱一向藏不住心事的荊陌最終還是開了口。
「那個……冥宇啊……」
「嗯?」冥宇抬起烏黑的眼眸望著門口扭捏的助理。
「你……那個……真的……啊……沒事了,你好好背,有事打我電話……」最後在那忒坦率的黑白分明的眼神中,荊陌還是沒問出口,嗖地一聲,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看著助理怪異的舉動,冥宇眨了下眼睛,微微笑著搖了搖頭,八成又想抱怨冉軒揚的不好,冉軒揚啊,想起這個人,不自覺得便皺起了眉頭,是自己從來不曾碰到過這樣的人,眼神不自覺飄到了單人沙發上放著的屬於某人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