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痴者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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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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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軒揚有些好笑地聽著電話，似是心不在焉地看著偌大的房間內，落地窗外的怡人景致，又好似在全神貫注於話筒那邊的內容，不羈的眼眸微微眯起，帶著唇角的一絲嘲諷。
「好，我知道了，既然是總監的意思，我當然同意。」眼神漸漸從窗外移回，盯著別致的仿古電話機上圓盤形的數字，繼續應付電話，「是，正好有個空擋，本來準備休假一段時間，好，我知道，公司待我不薄，這些是應該的……嗯，我會通知吳斯馬上去做這些前期準備，好的，那就這樣，再見。」
掛了電話，冉軒揚依舊覺得這事好笑到不太真實的地步。
整整三年不曾合作過的兩人，居然會出其不意被迫合作一回，無關成果好壞，全然是一種回饋與感激，感謝十年來支持著DF娛樂公司的觀眾，並激勵他們再接再厲地砸錢支持，最好至死不渝。
這本來是一個很正常的周年慶回饋讀者的影片，但同時打上冉軒揚和冥宇的大名，就不能不用不可思議四個字來形容了。
說來也奇怪，要說DF公司為何能在近期瞬間崛起，一下超越其他知名娛樂公司，成為娛樂圈內的第一把交椅，功臣不外乎兩個，影帝冥宇以及最佳導演冉軒揚。然而他們兩個卻從來不曾有過一次合作，儘管他們同屬一家公司。
公司似乎刻意避開了兩人的合作機會，再加上兩人也沒有任何想要合作的意向，於是更多的時間便各自忙於自己電影的拍攝，碰頭的機會也少之又少。
要說他們不認識，畢竟是同一公司，同一圈子中的人，未免太過嬌氣。而要說他們認識吧，兩人除了在大型頒獎場合或者慶典上的客氣祝福話，也沒有任何私下的交流，見面了最多碰下杯點個頭問候罷了。
從公司在這點的做法上，不難看出，DF公司的老闆有一手，將兩人的性格掌握得太過透徹，以至於不允許有不受控制的危險發生，想要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最忌諱的一點就是將兩手合併在一起，將兩個同樣重要的東西硬是揉成一樣東西。
一直貫徹的方針突然發生扭轉並不是破釜沉舟，遇上強敵，準備強上加強賭上一局，而是因為前兩天網上的投票結果令人詫異，那是一個關於周年慶你希望看到的影片選擇，排列出了DF公司各大知名藝人以及導演的名號，讓大家從中進行單選題。
前一周的投票結果還算正常，冥宇和冉軒揚兩條直線一路飆升，彼此互不相讓，今天你爬頭來，明天我翻身，打得不亦樂乎，甚至在十幾萬的選票中還出現過不下十次的平局。
意外發生在這一周，短短的五天而已，當有個開天闢地的盤古怪胎在其他的選項中輸入冉軒揚&冥宇這個投票後，瞬間那些遲遲無法決定是選擇冉軒揚還是冥宇的FANS，猛地一拍額頭，原來思維被局限了，這二選一根本是能找出第三條路的後，便瘋了似地開始支持這位盤古同志，讓原本最後一名的其他選項瞬間超越了所有人，一路領先沖到了終點。
誰也沒有想到這麼一個結果，公司高層在緊急會議上最終商量結果，不能辜負觀眾的一片期待，再加上只是一份給FANS的禮物，不需要拿回什麼獎項，也不用太在意票房，只要鐵杆FANS看著滿意了，目的也就達到了，沒了那些壓力，讓兩個人合作一場也不妨，反正就當娛樂大眾，不要太費心思就成。
就這樣，冉軒揚莫名要和冥宇合作，還只是玩樂興致的一部電影。
花了近半個小時煮了一杯正宗的藍山咖啡，冉軒揚蓄著嘲諷的笑意，打開電腦，遊覽網頁，鋪天蓋地的關於兩大巨星終於聯手合作的小道消息隨處可見，似乎只要連上了網絡，你就會被迫接受這個消息。
這……等關注度，簡直超過了刻意炒作出來的知名程度。
玩樂性質的一場戲？呵呵，公司是準備砸了兩人的招牌還是不準備要我們的臉面了？虧他們想得出來。
輕抿一口香濃的咖啡，冉軒揚抓了下因過長的捲髮而在腦後紮起的一條小馬尾，用完全提不起興趣的眼神局外人一般地看著網頁上吹噓出來的東西，甚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如果要問冉軒揚是如何選擇演員，回答是他會先很認真地研究劇本，近乎苛刻的咬文嚼字，揣摩深究，好像將人物解剖後細細吞咽下去一般，然後閉起眼睛，努力想像著劇本中最為突出的幾個場景的模擬畫面，那鮮明的人物角色竟會本能地浮現出來，鏡頭由遠至近，刹那間，出現在腦中的人物臉，就是那最適合這個角色的演員。
當然，這是主觀臆斷，所以之後的角色篩選，經常會有意外發生，但多半冉軒揚選中的演員若是不適合這個角色，那這部電影就會黃掉。
這也是他與其他導演截然不同的地方，他不會答應先拍哪部戲，看中的劇本，也只有在找到滿意的主角之後，才算真正收納下來，那些劇本再好，找不到百分百滿意的演員，最終也會被冉軒揚棄之不理。
所以說……冉軒揚選人，純粹是根據每個演員的特色，以及他們的一些潛能。對於被外界吹噓得神乎其神的，被說成天生就擁有完美演技，能將每個人物都演好的冥宇，實話實說，冉軒揚對他的印象為零。
一個沒有自己特色的演員，一種類似清水般隨意被塑形，隨意被染上顏色的演員，是無法在第一時間就出現在冉軒揚的腦中的。
但，無論如何，冉軒揚是專業的，也是盡職的。
對於即將合作的人，還是上心的，不為了什麼，起碼自己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打破了自己的準則。對於冥宇的演技，他需要去研究一番，為了選出不會讓他太失望的劇本。
既然兩人要合作已成定局，那起碼，劇本的選擇，還是可以避免很多矛盾衝突。
那是一場在餐桌上彼此交鋒的戲，冥宇沒有一句臺詞，只是以助理的身份跟在暴躁老闆身邊的商業間諜，而聚餐的對方，就是那個花錢雇用他的人。
來探班之前，冉軒揚通過關係，大致瞭解了這個劇本，這一幕是冉軒揚認為全劇中最難演的一場，沒有臺詞，卻要通過神色與動作，表現出屬於角色的心理活動。
片場很安靜，當導演打了個手勢後，高級西餐廳的場景立即展現出來，自然而又和諧，沒有拍戲的刻意，服務生將四人領到預定的靠窗位子，遞上兩份菜單，分別送到兩位經理手上。
到最終導演滿意為止，總共NG了3次，不算太多，沒有一次是因為冥宇而NG的，在4次的重複拍攝中，他所飾演的角色十分完美，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很精確，沒錯，不是到位，而是精確，在某人特定的臺詞後，抬下眉毛，或者在某人激動地用刀叉時微微皺眉這些地方都表現得很完美，算好了時間一樣，每一次都沒有失誤，每一次都能用無可挑剔來形容。
冉軒揚站在稍遠一些的陰影地，眯著眼睛仔細打量那個被稱為終有一天會成為國際巨星，名字響徹好萊塢的男人，他確實長得很好，五官很標誌。
本來就白皙的肌膚被打上了些細粉，更是襯托出他略紅的雙唇，那雙墨黑的眼眸很深邃，望著哪里都好像很專注的樣子，很吸引人，而原本就頎長的身材更是比例完美，天生的衣架子。
不用演技，也能靠臉混在圈子裏帶上人氣王的皇冠，當然，再加上無可挑剔的演技，也難怪他會被人稱為完美。
只是，任何東西，一旦完美了，也就不真實了。
片刻休息時，場務忙碌地更換著道具進行下一場拍攝的準備，演員們則在換好衣服後，邊由化妝師進行補妝，邊低頭看劇本，抓緊每分每秒將臺詞背熟，有些則閉眼冥想下一個場景。
冥宇淡淡地喝著茶，冷漠而又孤僻地坐在一邊，一個人看著劇本……有種透明的感覺，並不如其他當紅巨星一樣那麼有存在感，他是一種孤傲的冷，仿佛和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根本沒有人可以融入他的那片天地。
然而，當導演一個指示，各演員就位時，他瞬間融入了角色，融入了大家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隔閡感。
「要不要去和他打個招呼？」身邊的助理吳斯輕輕開口，冉軒揚沒有放回投在冥宇身上的目光，隨後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必要。
這樣完美的演員，無論看多少遍，冉軒揚都不會有興趣。
不著痕跡地轉身離開，冉軒揚在自備車內有些煩惱地揉了下睛明穴，竟起了想要辭職跳槽的想法，不知為何，和冥宇合作，總是讓他相當排斥，就好像是一竄電腦程序，輸入準確後，自然會跳出響應的畫面，根本無需你這個操作者去做什麼調整，那這場戲，還需要導演做什麼？！
在冉軒揚接到電話的同時，冥宇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卻沒有什麼反應，好像被分配到任務一般哦了一聲，便繼續投入到拍戲中去了。
他的檔期排得很緊，密不透風，這次的回饋電影，也只能見縫插針地擠入他下一個檔期，還硬是將原本要拍攝的宣傳片移後了好幾個月。
得到這個消息後，冥宇的助理荊陌一度急到跳腳，看著波瀾不驚，甚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的冥宇，憤憤然地說，「那個冉軒揚啊……哎……」激憤的情緒在燃到頂點的刹那又如同洩氣的皮球，最終只是無奈的歎息。
「他怎麼了？」看著已經合作好幾年，熟悉至深的荊陌一臉的憋氣樣，冥宇嘴角微微上揚些弧度，帶有些笑意地看著他。
「總之就是很難伺候的爺！」思慮了半天，最終憋出這麼一句，荊陌索性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反正他說再多，冥宇也不會放在心上，無論導演是誰，無論演對手戲的人是誰，在他心中，只有完美的演好每一個角色，那才是最重要的。
外界總是評論冥宇冷漠，不解事故，其實不然，他只是太過純粹的敬業罷了。
越是和冥宇接觸，越是能夠發現他身上的這股子純粹精神，簡直就和個外來生物一樣，根本不是凡夫俗子，天生就不該和庸俗的人類混為一談，他是另類的，也是孤獨的。他的世界容不下別人，而他也融不進別人的世界。
就好像上天特意派下來的天使，只為了塑造一個又一個感動人心的人物。
無關冥宇的真實性格與為人，單就他所拍攝的影片而言，他已經在這段歷史上留名，並被無數人記在心中，終身難忘。這是一個很高的評價，但完全不會吹噓。
當正在拍攝的那部商戰片殺青的時候，冥宇沒有出席任何一個新聞發佈會，也沒有去任何一個慶功舞會，就直接回了家，沒有停頓地開始做起關於那場反饋影迷的那部電影的劇本篩選。
這次公司很大方，將一堆過了二審的劇本給到冉軒揚以及冥宇，讓他們挑選喜歡的一部，然後再進行討論，最終選定拍攝哪一部。沒有刻意限制些什麼，也沒有規定什麼，最多只是暗示兩人，這是一場回饋電影，其中的意思，聰明人自然不會不懂。
從來沒有先定下導演，再定下主演，最後才開始選劇本的步驟，這完全是一個顛倒拍攝，用荊陌的話來說，這樣的話，索性讓新人上，然後掛上冉軒揚的大名，再讓冥宇在影片中隨便演個小配角，出幾次鏡得了，兩個都是大忙人，哪有空折騰這個玩意。
冥宇沒有說什麼，看了眼憤青一樣火爆脾氣的助理，繼續選他的劇本。
現在到手的總共是6部劇本，各種各樣的都有，從這點看，倒也算是明主，沒有硬性規定也沒有再次網上競選，終於是給了準備拍這部片子的人主導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痴者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