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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驷国艳魁 金纱琉璃帐 ...

  •   驷国历前元604年,春,王病重卧榻。满军肆虐边境,欲攻之,无果,遂停之。
      ——宫廷史撰乐辰

      驷国历前元604年 三月 云城
      云城,如其名,拥彩云落霞之姿,居繁华若锦之最。
      具有银河落地之称的采照河便流经云城之域,蜿蜿蜒蜒,不胜婀娜,画作一个“之”字,贯穿全城,赋予了这座出云之城最妖娆的风姿,同时,又因为航运的发达,使得云城成为了驷国内贸易最发达的地方,虽然政治上的重要性无法和驷国都城驷城相提并论,但经济、文化的发展却是丝毫不逊于都城。
      经济的繁荣使得云城的娱乐业就此风风火火的腾飞。采照河两畔遍布各色酒楼,歌馆,茶室。举凡文人墨客,富商巨贾,或舞文弄墨,或附庸风雅,采照河畔这样一个同时具备美景,美人,美酒的去处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
      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芙蓉阁内,零零散散的琴声缓缓流出,原本喧哗的人们仿佛被骤然按了停止键,全都屏息凝神静静听琴,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颜色。别说是芙蓉阁内,附近几家连着的酒楼歌馆里,客人们也全都息了声响,竖起耳朵,将头探出窗外,指望能听清楚一些。专注之至,连桌上的钱袋被人悄悄摸了去也都没有察觉。
      琴声铮铮,稍加细听就可辨别出是名曲“十面埋伏”,弄琴之手急急拨出三弦,激动之处,只听得客人们各个捏紧了手心,真个儿好像是遭了十面埋伏的危急之际;玉手流转,琴音稍缓,想来是主将想出了突出重围之计,士兵们只待听令拼命,杀出一条血路,虽是困境,犹抱希望;两弦同奏,想起一声尖锐高音,众人只感觉亲处埋伏圈内,手持兵器,欲冲上前去拼命,鼓声雷雷,响彻战场,琴声更是不停歇的发出高频,将众人的情绪吊至了最激昂的兴奋点。就在此时,弄琴的玉手突然离了琴弦,收于衣侧。
      抚琴之人,迅速撤离了琴音所构建的世界,但听众却还深深陷入其中,来不及返神。
      仿佛是以看人们痴傻的表情为乐,抚琴之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本是三月之初,春寒依旧料峭,但这一笑却仿佛有融化冰雪之力,使得大堂之内的黄色油灯都隐隐透出亮红的色彩来,原还驻足在琴音之境的客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深深跌入了这魅惑人的笑靥之中。
      待到佳人离去,才有少数几个回神快的才渐渐清醒过来,脸带餍足笑意,一边摇头晃脑继续回味,一边毫不吝惜的付出了双倍的酒资。
      有外地来的客人,深深震撼于琴音,拉过店小二细问这姑娘名字,店小二掩不住的诧异:“客官,您竟然不知芙蓉阁的金纱姑娘?别说这云城之内,就是这驷国之内,也没有不知‘金纱琉璃帐,芙蓉春宵暖’的盛名的!客官您真是寡闻的可以!”
      小二不知收敛声音,说完店内还有的其他客人俱都转身关注这边,尽皆带着嘲讽之色,这外地人也还豪爽,只脸上一红,道:“俺刚从西边商国过来做生意,孤陋寡闻让各位笑话了。”
      众人听他一解释,也对这汉子有两分谅解,那店小二刚想再细述这金纱的事迹,就听到内阁里有人出来传话:“小六!掌柜的让你进去!”
      小二微怔了一下:“可是,我这儿还有客人要打点。”
      那传话之人看起来也是个同等的下人,叹了口气,无奈看了他一眼,说:“我帮你暂代一会,快进去吧。”
      那唤作“小六”的店小二进去后,那汉子转问代班的小二:“这金纱姑娘如何了得?”
      孰料这店小二却不是刚才那个多话的性格,只顾着低头擦桌,说:“我新来才两天,不大知道。”
      邻座的客人看这客人吃了闭门羹,好心替他解释:“这位客人,你可知,这金纱姑娘原先是个千金小姐勒,豆蔻之零,就凭借桃花之色以及一手超绝琴艺,色冠驷城,她的父亲更是两年前驷国执掌朝政的司务大人,听说金纱姑娘原很有可能进宫,深承帝王恩泽,却不知为何原因突然来了芙蓉阁做了一介歌女,芙蓉阁老板为了金纱姑娘,特意打造了一张‘琉璃帐’,传闻琉璃帐内衬一层淡金色金纱,蝉翼般薄,薄纱外竟垂了数百条琉璃细珠串成的华美链子构成了这一张‘琉璃帐’,有内行人说足足有上万颗琉璃珠呢!而且都产自西边的‘普尔’国,颗颗都是上品,摸起来温凉如玉,圆滑软腻,手拨弄之处只觉身心俱畅,五脏舒泰。”
      这客人形容得细致,恍若真见过一样,不单那大汉,其他客人也听得入神。
      那大汉问道:“先生见过那琉璃帐?”
      先前说话的客人只摇头道:“我还没有那个福分,不过听说罢了。今日居然能够目睹姑娘芳姿,听得半曲人间仙乐,已觉万分荣幸了!”
      这番话说得大汉不解,又追问:“看先生象是久居此处,以前怎会没有听过金纱姑娘谈曲?”
      那客人会心一笑:“所以说,这位大哥,您运气真是极好。金纱姑娘极少出来弹琴,也没有规定日子,只看姑娘心情,我在此厮混了三月,也只今天才遇上!”
      大汉听了此话,也暗叹自己运气果真好,好酒好菜,还配上美人仙乐。
      刚要唤人结帐,那闷声不响的店小二倒还机灵,立即从邻桌过来收拾。

      莺声笑语渐淡,画舫楼阁渐暗。
      至了深夜,采照河畔也渐渐静了下来,生意却还是有的。
      柴房一角,有个小小的声影在断断续续的哽咽,“呜呜”的声音听了让人觉得心疼。
      “小六?你在这里做什么?”问话的正是刚才前厅那个闷闷的店小二。
      小六听到声音一惊,忙想擦眼泪,却也来不及了:“小七么?我没事。”
      原来这芙蓉阁的下人均用数字命名,虽然方便管理,但也略显人性冷漠。
      “还说没事,眼睛都哭肿了。”小七走上前去,细细地替小六拭去眼角的泪水,一边擦还一边轻吹气。这温柔的举动更是不小心引发了小六泪水的决堤,十四五岁的小男孩,心里藏不住委屈,原先把同时进来的小七当竞争对手的,现在只觉得他如哥哥一般亲,把苦水尽皆倒了出来:“呜呜,今天掌柜的把我叫去说不让我去前面跑堂了,我问为什么,掌柜的也不肯说,只让我以后去后院劈柴,呜呜……”
      小七轻抚他的背,不语。
      “呜呜……前两日,掌柜的还说我比你伶俐,让我去前堂的,我又没做错什么,呜呜……”紧抓着小七的衣服,半个身子扑到他怀里,小六只觉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七现在看起来就像哥哥一样。
      伶俐?小七微微扯动了下嘴角,心内想着:果然还是一个孩子啊?有时候愚笨的比伶俐的好用的多。
      安抚了小六睡下,小七走出房间,轻轻将门闩好。转身走到花庭东边,刚想吹些凉风,舒缓舒缓精神,却看见掌柜的冲他走来。
      “小七,正好,过来!”
      “掌柜的。什么事?”
      “小六明日起换到柴房去使唤,你明日到厅里服侍客人罢。”掌柜的轻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喜色,看来很为他高兴。
      “掌柜的,我不大聪明,怕到了前厅得罪了客人。”掌柜的显然没想到他会推辞,脸上一僵。
      “哎?怎么会?你今日在前厅不是表现很好么?”
      听了这话,小七不但没有高兴,反倒略显焦急:“掌柜的,我实在是不大会说话,放在前面不大合适,在账房打打下手倒还用的顺手些。您就劳心些,换个人罢。”一边恳求着,一手抓住掌柜的衣袖,眼神着实恳切。
      忽然,从花庭边门传来轻柔声音,嗓音虽嫩,言辞却不客气:“你要贿赂他,还不如贿赂我呢。”
      只见来人自边门缓缓走来,真个儿是弱柳扶风,纤腰缓行,云鬓钗移,风情微乱。眉眼处微波流转,黛色深凝,秀鼻如琼,唇若樱桃,行动处摇曳生姿,绝代风华。
      正是驷国艳魁——金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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