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认生

7、第七章

　　虽是助理，许秋比李瑾扬提前一点下班。
　　之前说是先去见李瑾扬的父母，结果许秋爸爸要来锦城做检查，于是李瑾扬决定先见一见未来岳父。这之前她要先准备好生活用品，打扫好空置的客房。

　　许秋刚出门就碰见林睿桀，正想问他为什么站在这里的时候，林睿桀抱住了她。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抱住她，让她不能动弹。
　　“你疯了？”许秋想要推开他，却感觉到肩上一烫，他在哭，“你怎么了。”
　　“你还爱我对不对？”
　　“你先松开我。”许秋急了，“你先松开！”
　　“对不起，我没有看到那些邮件。”
　　许秋僵了一下，没有再继续推他：“那已经过去了。”
　　“没有，那没有过去。”林睿桀拼命否认。

　　有人大力的扯开他，然后一拳打上去，紧接着又将摔倒在地林睿桀扯起来又加了一拳。
　　“瑾扬，你先松开，不要再打了。”许秋抓住他的胳膊阻止。
　　嘴角破了的林睿桀大口的呼着气：“你让他打，我以前不也是这么打他的吗。”
　　三年前的学校停车场，李瑾扬也挨过他的拳头，和今天他打自己的力度差不多，带着满腔怒火。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是啊。”林睿桀那时候以为许秋和这个人不清不楚，现在却觉得是自己亲手将她推到别人怀里的，“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那时候是晚上，李瑾扬送许秋回家，刚下车林睿桀就被打了。也是那个时候，林睿桀开始和许秋冷战，再后来短信分手出国，直到他无意间看到自己以前邮箱里躺着的邮件，他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三年来从没打开这个邮箱，哪怕随便看一眼。自己就不会难受这么久，他和许秋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陌生。
　　在离开后的半年里，许秋给他写了一百多封邮件。
　　由一开始的质问，为什么不当面分手不讲信用，出国为什么连邮件都不查看。后来是询问分手的理由。往后是想念，很短的邮件，大意是今天又因为什么想起他了，顺便说自己的生活。
　　最后一份是在圣诞节那天，只有一句话：林睿桀，我终于明白我们真的分手了，我以后不会来打扰你。

　　当他看到这些邮件的时候，什么理由都消失了，他只想见到她。那些过去的怀疑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出现痛苦全都消散，不论过去发生什么，他看到听到什么，他都不想再计较。所以他一路飞奔，想要快点见到她，他甚至忘了。
　　许秋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场景真是惊人的相似，那个时候李瑾扬被打了，也是没有还手，只是和许秋点了点头就直接开车走了。

　　现在，许秋正在劝他。
　　“瑾扬你先回家。”
　　原来他们都已经同居了，林睿桀苦笑。
　　“你跟我一起回去。”
　　“你先上去，我和他有话要说。”
　　李瑾扬沉默着没有动，双手在两侧握成拳，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许秋拿起他的手，将拳头展开，紧紧握了一下：“听话，你先上去，我最多五分钟就进去。”
　　原来他和她就只有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可以聊，林睿桀擦了擦嘴角，嘴里血腥味开始蔓延。
　　“好。”李瑾扬低下头，“我在家等你。”
　　林睿桀心感觉比刚才被打的两拳还要痛。
　　最后李瑾扬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和你无关。”许秋皱着眉看她
　　“对不起。”林睿桀走近了两步，“我没有看到那些邮件。”
　　“这是我需要和你道歉说明的地方。”许秋深吸一口气，说，“当时的我有些不理智，你知道的，我以前说过分手要当面提的，你没有做到。”
　　“对不起。”

　　在林睿桀追求许秋的时候，用尽了种种办法，最后还是许秋告诉约他出来见面。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她说过的话。
　　时间是在早上，林睿桀拿着早餐学着别人在楼下等她，然后许秋就出来跑步了。
　　就大大咧咧的拦住她，直到别人都开始注视他们，最后许秋让他跟着自己到操场旁边的空地上说话。
　　那时候许秋是极不耐烦的口气：“给你一分钟，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我女朋友。”
　　“你喜欢我什么？总不会因为我揍了你这个原因吧？”
　　“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好像许秋不讨厌。
　　“我只有一条。”
　　“什么？”
　　“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只是如果你要分手，要和我当面说。”
　　林睿桀小鸡啄米般的点头，之后反应过来又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没想过分手，甚至还想毕业就结婚，连戒指都买好了。可是最后，他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只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
　　就这样匆匆结束。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信我写了半年，之后我才明白，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许秋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其实你没什么不对的，没有拖泥带水给我无谓的希望这一点很好。你没有回复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
　　那个时候只要一闲下来就会难过，想哭，想要飞出国去找他问清楚。可是当她在网上搜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连买机票的钱都没有，她一无所有。
　　“我从没忘记过你。”林睿桀在陌生的地方过得很不好，抽烟喝酒泡吧，直到从医院醒来才重新整理，开始上学，恢复正常的生活。
　　“那就从现在起全都忘掉，邮件都删了吧。”许秋叹了口气，“我有喜欢的人，还会和他结婚。”

　　人已经走了，林睿桀还站在原地。
　　“可是我不想忘记。”他低着头倔强的小声说着。

　　许秋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李瑾扬坐在客厅，低着头，不像是生气，反而让人感觉很孤独。
　　“你要听邮件的是吗？”许秋在他身边坐下。
　　“是和他有关的？”他没有抬头，“那我不想听。”
　　“可以说有关，也可以说无关。你不想听我也要讲。”许秋将手放到李瑾扬的肩上，开始和他说明，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任何误会，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李瑾扬似乎有些不自信，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会让别人感到自卑。
　　“在我和他分手之后的半年，我还在给他写邮件。”
　　李瑾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许秋以为他至少会有点反应的，结果完全没有，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
　　“之后我就放下了，再后来和你在一起，这期间我们没有联系过。但是今天他好像是看了那些邮件，所以来找我。”

　　李瑾扬并不是没有反应，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知道许秋还放不下，虽然他不知道邮件的事情，但他看到过她的失魂落魄，看到她坐在公园长椅上默默的掉眼泪，也知道下班后的她和上班时候的她是两个人。
　　可以想到她会在邮件里说什么，是希望不要分手还是诉说想念。
　　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不是吗？他们已经决定见父母，只是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是林睿桀突然出现的时候他还是不安。
　　林睿桀是她的初恋，他们相处谈了三年的恋爱。李瑾扬开始回忆他们的过往，除了在一起的这一年，其他时间都是他单方面的在喜欢她追求她。追求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似乎是因为林睿桀的缘故，她有很多拒绝的理由，这其中就有暂时不想谈恋爱和希望门当户对。李瑾扬很难不把这些理由归咎于林睿桀。
　　沉默了许久，久到旁边的许秋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开口。
　　“如果当时他回邮件了，你还是会和他在一起，对么？”
　　“没有如果。”
　　“我知道了。”李瑾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无意义的假设问，他伸手抱住许秋，“你以后不要和他见面。”
　　“我不会主动和他见面。”但许秋不知道林睿桀会不会来找自己。
　　“我知道。”
　　“我现在爱的是你。”许秋正视他的眼睛。
　　可是我害怕我留不住你，李瑾扬的双臂渐渐用力，许秋都感觉到了他的反常。
　　“我爱你。”李瑾扬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问她，“你爱我吗？”
　　“我爱你。”
　　“这就够了。”李瑾扬长舒一口气，低声说着。

　　在李瑾扬知道许秋有男朋友时，他不是没有犹豫过。后来可言告诉他许秋在和谁谈恋爱，于是他又重新燃起希望。直到他们分手，李瑾扬看着许秋失恋，从失恋中走出来，然后开始追她，直到他们在一起。
　　他不安，他心虚。
　　因为拥有之后再失去比一开始就得不到更让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