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认生

22、第二十二章

　　绝对不挽留要走的人，这一直是许秋的恋爱准则，在她还没谈恋爱的时候就有的。等到真的说再见的时候她才觉得就算可以掩饰难过，独自消化负面情绪，还是会想他。
　　出国，不知道是去玩一会儿就回来，还是去读书。这个消息，是从吴悠那里知道的。
　　同时，关于许秋的谣言也开始在同学中传播，因为是毕业生不是经常在校，不过专业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当事人开始不知道，后来听说了之后已经离开学校很久，也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张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顿时平衡了好多，之前一直羡慕许秋越来越有气场，和自己差距越来越大。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许秋丝毫不在乎项链贵重直接给自己，她就更加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个礼物了，不过之后她就没再和许秋联系。

　　许秋只能往打不通的电话里留言发消息，用一切可以联系上的方法去联系，最后知道的消息时林睿桀继续读书不回来了。想去找他说清楚却去不了他所在的地方，许秋不是想走就可以马上离开的。
　　失恋，虽然没有哭天抢地，但是看东西都是灰色的。
　　李杉这时候才知道两个人已经分手，许秋家里出了事，但她也联系不上林睿桀，最后只能安慰许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同样是失恋，各有各的排解方法。有钱的可以四处走走散散心，没钱的困在原地，让时间来慢慢解决，时间久了可以释怀，释怀不了可以尘封。
　　章雪因为家里有小孩，很多时候需要请假或是早早回家。许秋加班加的很自觉，甚至愿意多做一些事，因为一但闲下来就会七想八想，不得安宁。
　　李瑾扬看着许秋忙前忙后，人却越来越没有精神。

　　“林睿桀准备10月份入学再读两年书的，你应该有两年时间。”可言正在和李瑾扬视频，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每天做附件，顺带打听消息。
　　“我准备带她去海市？”
　　“等会儿，带走？她答应你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工作上的事，反正去海市也是一样的。”
　　“工作？总部和分部能一样吗，再说了，你能说没有私信吗？”
　　“我想过，让她换个环境好一些，许秋也同意了。”
　　可言愣了一会儿：“也是，锦城和海市都不是她的家乡，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这里还是伤心地呢。

　　李瑾扬的家人听说他要去海市有些不解，却被去海市历练两年再回来这个理由说服。就算他的母亲有些不乐意，想要李瑾扬时常能回来看看，最后也同意了。
　　家里人同意自己去立扬分部，但是他不知道许秋会不会答应，之前他也透过口风，许秋没有觉得为难。
　　下班的时候，李瑾扬让许秋等他。两个人一起吃饭，席间就提了去海市的事情。许秋没有犹豫，问了一下什么时候去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直到那时，李瑾扬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吃什么都一个表情，不像以前那样露出满足的笑容的许秋，觉得内疚。可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自己会后悔，一定会。

　　三个月后。
　　许秋在家收东西，父母已经回老家，只需要定期检查和化疗，而许秋弟弟许成杰也要上大学了。如果不是可言借的钱，那他们家真的愁云惨淡。
　　其实出租房里没什么东西，原来搬过来时在学校就将一些有的没的全部卖掉了，剩下了也没多少，不过因为要去海市，现在行李更加精简一些。
　　许秋将一些书和衣服快递到老家存放，收收捡捡弄了两个大的行李箱。
　　还有一部分，就是关于和林睿桀的了。
　　他送的项链还带着，许秋取下来放好。他送的小熊，书，还有能让她想起很多事情的东西都堆放在地上。
　　从家里出来，穿过街道，将东西放进垃圾车里，然后踩着油乎乎的阶梯上楼。

　　走的前一天，许秋去找李杉。
　　“为什么要走哇。”她不觉得许秋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会因为这耽误工作。
　　“因为工作原因。”
　　“骗人呢？”
　　“上司要去海市，问我去留，既然待遇会更好，为什么不去呢，反正，在那里都是一样的。”对许秋来说，现在赚钱是首要的，虽然可言借个自己的钱还剩不少，但那些她要将它还原，到时候原原本本还给他才行，而且能早点还就早点。
　　“这是我想要放在你这里的东西。”许秋终究是没有将东西扔掉，刚走到门口又转身将垃圾车里的东西都捡了回来，弄得旁边的捡垃圾的老大爷横了她好几眼。
　　“什么东西？”
　　“就一些暂时放在你这里，可以吗？”
　　“没事，随便放。”李杉家里给她买了房子，空间不小，再说她又不是常住，所以放东西还好。
　　虽说是放东西，但真的回来取的时间却没有定。或许有一天，她会打电话让李杉将东西扔掉也不一定，只是她现在还有些犹豫罢了。

　　许秋第一次坐飞机，原本应该是有些好奇和小激动的，可是起飞的时候最大的感受是不舍。这里是她呆了四年的锦城，也是她职业规划时期想要留下来的城市，现在，她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落地的时候，有人来接李瑾扬。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住宿的地方，月租和锦城的城中村相比还是高很多，但这边跟着上司有交通和租房补贴就不会很麻烦。
　　有时候会觉得李瑾扬对她太好了，但是后来可言打电话过来才知道当李瑾扬的助理待遇就是如此，包括章雪也是这样，工作时间越长待遇越好。这样一来，许秋也只当做是公司待遇好，没有想太多。

　　李瑾扬来海市的立扬分部，要了解的有很多，许秋也因为要交接也忙得团团转。很多时候两个人叫外卖或是一起搭伙吃完饭。这中间可言还会不管是不是有时差，直接和两人视频，顺带怀念一下很久没吃过的地道的菜肴。

　　刚来海市，先是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又是适应生活环境，许秋连续半个月没有给林睿桀发邮件了，尽管她知道不会有回复。
　　小公寓里，许秋看着夜晚将天空都燃亮的夜色，陷入沉思。什么时候，他可以回信，又或者，什么时候，自己会死心。

　　转眼间冬天到了。
　　下班早，许秋打算走路回家。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公园里吹过来的一阵泡泡，于是上前去向小贩买了一瓶。广场上人不少，家长带着小孩子玩儿，传来阵阵嬉笑。但是她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沿着石子路走进公园深处，一路上看见不少长椅上都坐着情侣，或是相互依偎不知道在讲什么悄悄话，有的就干脆抱到腿上开始亲吻。
　　许秋越走越快，直到看见一片湖。这个时候湖面已经没有绿色，只剩下干枯的荷叶杆子立在水上。终于没看见什么人，许秋找了空的长椅坐下，面对着湖，吹泡泡。这个活动还是她小学三年级以前做过的事，没有风，泡泡总是在脚边不远的地方落下，消失。有时候泡泡会落在旁边空着的长椅上，坚持一会儿，然后破碎，化作虚无。
　　天有些冷，许秋已经冻得手脚冰凉，她吹了一个很大的泡泡，慢悠悠的降落到刚才已经微微湿润的长椅上，然后就不动。许秋站起来准备离开，又俯身看了看这个泛着彩虹色泽的泡泡。
　　突然间，许秋的眼泪就砸下来，泡泡破了。
　　她很想林睿桀，但是之前就知道她连去找他的机票钱都买不起。她和林睿桀之间好像就是一场梦，一个泡泡。
　　梦会醒，泡泡虽然看起来美好，但是易碎。
　　只是自己还不想醒，也不接受林睿桀已经和自己分手的事实。

　　许秋蹲在地上，手摸着长椅泡泡消失的地方，开始痛哭。忍了很久的情绪找到一个决堤的突破口，原本她就不是会哭出声的人，只会在没有人的时候安静的掉眼泪。但是她现在就像一个摔了一跤，摔得很痛的小孩，哭的很伤心，哭的很大声。
　　反正也没什么人看到，自然也没什么人安慰，那就哭个痛快好了，哭过了，发泄完了，接着工作挣钱还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落山，许秋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手里握着没有吹完的泡泡水，顺着原来的路走到了广场。
　　天气虽然冷，但是跳广场舞的人反而更加热情。许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最后拉高自己的衣领，将剩下一点泡泡水撒完，然后慢慢走回家。

　　晚上没有买菜做饭的心思了，就直接去便利店买了零食和啤酒。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扫台，看来看去欢声笑语没有一个是自己想看的，最后将笔记本搬来将以前看过很多遍的《阿甘正传》、《幸福来敲门》等电影翻出来再看一遍。
　　一直看到眼睛都痛的时候，许秋给林睿桀写了最后一封邮件。
　　关上电脑，给李杉打了个电话。
　　“把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都扔掉吧，一件都不要留。”

　　就这样了，就这样吧。许秋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