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沉西》栖西

5、第 5 章

　　周末，六点，苏木准时起床，准备晨跑，出门就遇上了林西。

　　“林西哥早，跑步呢。”

　　“嗯。”

　　“一起吧。”

　　“嗯。”

　　一路静默。

　　呜，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啊，脑袋空白怎么破。到底还有多远，她跑不动了啊。

　　林西早就发现了苏木的状态，慢慢停下来，换成走的，苏木长舒一口气，耷拉个脑袋跟着回家。

　　林西知道苏木怕他，一直都知道。他在试图改变，可惜效果不佳，他们之间话越来越少，很多时候都是她问一句，他回答一个字。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苏木最喜欢跟他拌嘴，逗他说话，即使那时他的话一样少，可苏木总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是他错吧，如果当时只是当个旁观者，或许……不，既然注定会受伤，不如他亲自动手。

　　林西记得，那年苏木十四岁，初二，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喜欢上一个男孩，男孩比他大一级。大大咧咧的孩子，突然间就沉静下来，开始试着穿裙子，笑不露齿，只因为男孩一句：“我喜欢淑女点的姑娘。”

　　“林西哥，我喜欢上一个人哦，嘻嘻，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

　　林西不语，盯着书页，方方正正的字，突然就模糊了，“我喜欢你，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苏木当然听不到林西的心声，也没希望林西会回应，只是在那叙说男孩的好，时而傻笑，时而沉默，连林西离开都没发现，自顾自在那欣喜。

　　“林西哥，他送我花了，其他女生都是玫瑰，只有我是百合，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对了，对了，还有一张卡片呢。”苏木宝贝地掏出一张贺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他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啊，嘻嘻。”

　　林西盯着贺卡，一时不言语，那是他亲手挑的，贺卡正面印着龙猫，呆呆地举着片叶子，那是宫崎骏动画的经典形象，苏木第一次看到就萌上了，房间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最喜欢抱着它满地打滚。林西会想起送花给苏木，是因为前段时间木木喜欢上了百合，他委托好友的妹妹帮忙，特意嘱咐，一定要亲手交给苏木。不知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苏木竟以为花是男孩送的，郁卒。

　　林西，你也有今天，为他人作嫁衣裳，呵。

　　晚上，苏家订了餐厅，两家人一起庆祝苏木生日。

　　“木木又长一岁，想要什么？林爸买给你。”

　　“今年过年，我想去H市玩，林爸过年去H市，可以带我一起去行吗？”

　　“行啊，H市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到时候我们两家都去，正好让西子带你去爬山。”

　　“好啊好啊，我喜欢爬山。”

　　“净说胡话，你林爸是去工作，哪有时间陪你闹。”苏妈皱眉。

　　“怎么是胡闹，木木想去我们就去，他忙他的，我们玩我们的，今天木木生日，寿星最大是吧。”林妈笑道。

　　苏木连连点头，对着苏爸苏妈扮可爱。

　　“行吧，春节去H市。”苏爸拍板。

　　林西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个男孩老家在H市，喜欢爬山的也是男孩，苏木连走路都嫌累，怎么可能乐意爬山。

　　春节，两家人去了H市，林西的表姐来林家拜年，听说要去H市玩，就跟着一起去了，苏木跟着林西叫表姐，路上，两个女孩坐在后座，窃窃私语，聊了一路，

　　到达H市已是中午，两家吃完饭，大人午睡，苏木就拉着林西和表姐去爬山，林静满脸黑线，她是来散心的好吗，爬山是什么鬼，奈何苏木坚持。

　　也是苏木运气好，爬山途中真的遇上了男孩，林西看到苏木的眼睛都亮了，如繁星点点，后面的一段路，苏木和男孩走前面，姐弟两在后面慢慢跟着。

　　“你倒是淡定，不怕木木真跟人走了？”

　　“看着挺好的。”

　　“嘿，你就嘴硬吧，有你后悔的时候。”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心思藏得太深。

　　林西微笑，他当然会后悔，只是，木木对他……

　　H市回来后，苏木照常上学，林西注意到，木木不赖床了，每天早早起来，花大半小时打扮自己，当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啊，苏母笑言：我一直以为自己生了个儿子，现在看看，确实是女儿。

　　苏木笑，眼珠子滴溜溜转：“妈妈，我穿这件好看吗，头发要不要绑起来？”

　　苏母乐得跟女儿讨论穿着，一直想把希望女儿变淑女点。

　　没过几天，苏木兴冲冲跑来。

　　“林西哥，林西哥，他跟我表白了，他说喜欢我呢。”

　　林西手一颤，宣纸上多了一道黒痕。

　　“是吗？如愿以偿啊。”

　　“嗯嗯，好开心，好开心，怎么办，怎么办。”苏木小碎步围着书桌转悠。

　　换了张宣纸，继续练字。

　　“诶，你在写什么啊。”苏木凑上前，抱着林西的左手。

　　日暮苍山远，

　　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

　　风雪夜归人。

　　“刘长卿的诗啊，怎么想起写这个了。”

　　“没什么，随便写写。”

　　沉默半响：“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对啊，对啊，林西哥，你会替我开心的，对不对，对不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西低下头，轻轻地回了声：“嗯。”

　　“我就知道 ，你一定也会开心的，谢谢林西哥。”放开抱着的手臂，苏木蹦跳着回家了。

　　林西盯着苏木的背影，叹息：你开心就好。

　　苏爸苏妈虽然开明，但不至于开明到赞成女儿早恋，苏妈盯着女儿傻笑的样子不语，跑去林家。

　　“西子啊，木木什么都跟你说，你告诉苏妈妈 ，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状态不对啊。”

　　林西微笑：“应该没有。”

　　“是吗？”苏妈妈显然半信半疑。

　　“嗯，可能是受同学影响吧，她到提起过交了个朋友，挺文静一姑娘，估计是受她影响吧。”

　　“哦，是这么回事啊，那就好，那就好。”得到满意的答案，苏妈笑着回去了。

　　林西看着苏妈的背影，无声地说了声对不起，他很想跟苏妈妈说实话，可更担心苏木会伤心，如果那男孩真的喜欢木木，两人在一起也挺好，地球这么多人，难得遇上个喜欢的，林西努力说服自己：木木喜欢就好。

　　拿起手机，他需要提醒下苏木了。

　　“苏妈妈起疑了。”收到短信的时候，苏木在房间玩游戏，看完内容，脸都白了，她知道爸妈有多反对早恋，细想来，最近确实过了点 ，还好有林西在。

　　“谢谢林西哥，木木最爱你了。”

　　看着苏木的回复，林西心纠了一下，真的会疼呢。

　　夜，安静而神秘，林西站在窗户，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