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土地》周高明

4、为有牺牲多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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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琼他们接到的电话是高小海打来的。高小江出了交通事故，他的车追尾了，自己受了轻伤，手臂有点骨折，她和肖文化赶到医院时，已经包扎完了。高小海替他处理交通事故了，他一个人在医院挂着点滴。

　　看到她们满头大汗跑进医院 ，一脸的关切和焦急，高小江心里很感动。他挣扎起来连忙向他们解释“：实在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让你们担心了。不用焦急了，事情都解决了。广告今晚会准时播出。装修的款明天打过来，30万元会一次付清。只是辛苦你们二人了！”

　　刘琼心里既感动又高兴，高小江借她的电话给刘心梅和高小湖各打了一个电话，然后笑了笑，对他们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也没事了，等会大家一起吃饭，庆祝一下。”

　　刘心梅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听到高小江没事，她的心突然宁静下来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刘心梅在晚上八点拨通了她一个同学的电话，她这个同学是市政法委副书记李小江，李小江一直都在追求刘心梅，接到电话后，立即通知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人员开着警车就来了，当场抓捕了几个为主的闹事者，其他人本来就是看热闹，作鸟兽状散了，后面的事情交给公安局依法处理。高小湖又给唐书记打了电话，国税局的态度一下转了180度的弯，同意等他们帐务整理好后再依法核查。

　　高小江很佩服刘心梅，觉得她遇事冷静，松驰有度，处理有方。他对财务部门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只是高小湖的融资计划出了问题，刘天高不过一个营业部主任，一次400万的借款，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权利，而且五湖油脂原来的500万元借款还没有还清，更重要的是后面的300万元至今还没有找到抵押物。五湖油脂现在的工厂是租的，资产不能用来作抵押，刘天高根本不敢办理这个事情。高小湖这次到北京做什么，高小江不好意思细问，但他知道高小湖的公关能力是不用质疑的。

　　可是目前他没有办法，只能再等等，远水救不得近火。现在最主要是尽快将销售工作抓起来，争取回笼一批较大的资金，以解目前燃眉之急。

　　送走刘琼和肖文化后，高小海来了。多年不见，高小海胖了很多，身体发福了，高小海为人本来豪迈，人又长得高大帅气，现在长江市粮油批发市场做油脂批发和贸易，他说话一副土豪的模样：“小江，你这人就是太够朋友和意气了，小湖能请到你，那是他的福气。我和他的搞法不同，我是先赚钱，再做实业，我注册的四海油脂马上就要进行品牌运作了。我明年准备建一个年生产能30万吨的的大型的现代化的油脂加工厂，我要做中南五省的食用油老大。不像小湖那一种搞法，茶籽油的市场能有多大，现在全国一年茶油总产量不过50万吨，按现在的产值计算不过200亿元。而菜籽油是食用油的主要消费大宗油品，中国是世界上第一大生产国，年产量300万吨以上，每年还要进口好几百万吨，你算算哪一个市场大。”

　　高小海停了下，点燃一支古巴有雪茄，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小江兄，你知道这雪茄什么价，一根2000元。如果都像小湖那样搞，我们早就成了叫化子。不过我佩服他的毅力和决心，他有民族大义，是一个爱国主义者。我也有，但是我的爱国和他不一样，我这个项目搞好了，带动致富的农民将是好几百万。我今天和你聊了一天，觉得你有很好的市场和管理经验，我的项目启动后，你来帮忙，我给你的工资至少比现在多一倍，也一样可以给你股份。怎么样？”

　　高小江没有答应他，高小湖对他是有恩的，世上很多东西不是只能用金钱来衡量，高小湖正在运作的事情，高小江现在也不方便和他透露，他心中还是很看好高小湖的，只要他不要走得太远，在他的心目中，高小湖还是更具民族精神和高瞻远瞩的目光。

　　高小海打断了高小江的沉思，“小江，听说你们正准备在卫视做广告，现在的资金解决没有？还要不要兄弟再帮一帮，有困难不要客气。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以后还有事情要麻烦你呢？”
　　高小江很感谢他的慷慨相助，真是好兄弟。一开口就要了他50万元，至少目前新闻发布会和招商会没有问题了：“广告确实也是少钱，但是我今天到了电视台，谈好了。我们付20%的现款，其他的抵产品。这也是一种很好的推广方式，既做了广告，又销售了产品。”

　　肖文化和刘琼跑到高小江办公室，有些疑惑不解：“高总，我也是这么谈的，可是广告部张主任主一分钱广告也愿意抵。你怎么做到的？这些谈判的密籍也向我们传授一下。”
　　高小江无奈的笑笑：“运气，运气而已。”只有刘琼看到他悠远的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忧伤。这一种忧伤，只有一个有情的女人用心才能察觉的。她隐隐觉得她的交通事故也许也与这个密不可分。

　　高小江这几天特别忙，他每天要详细地询问销售部门的各项工作，确保每一项工作按进度准时推进，因为必须保证本月30号上午9：00在喜来登国际大酒店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和招商会圆满成功。现在余下只有不到五天时间了，这对高小江来说，时间非常紧迫。

　　现在要做的一是要邀请好各级领导和新闻媒体负责人，做好发布会当天食宿和接待工作。另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一定确保前来参加招商的客户能准时参加，按公司的要求配合好，这一次他计划至少要回笼600万元以上资金。

　　出口日本的那一批山茶油马上就要发货了，这一次发货至关重要，要确保万无一失。新闻发布会主题就是围绕这个话题做的文章。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和李总通电话，询问生产那儿的情况，产品已经送样到省质检部门了，结果出来很好。日本资生堂的副会长山本先生29号就要到长江市 ，他今天必须全力以赴做好安排和接待，他们二人是多年的朋友了。山本去广州时，他们在一个招商会上认识的，那时高小江还是南方集团的新闻负责人，那一次对山本公司的报道和策划很成功，日本资生堂非常满意。上次和高小湖去日本能在短短七天签下那一个合同，就是山本先生极力推荐的。山本先生是参加这次招商会的主角，这一棋至关重要。他知道山本先生的爱好，高小海与喜来登酒店很熟，他已经为山本先生找到最符合山本口味的女孩，而且还是双胞胎姐妹，这一次高小海真是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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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高小江还是有点担心，他只好打电话给高小湖，他知道高小湖的公关能力比他更强，特别在对付这种男人的时候。他告诉高小湖招商会期间他必须参加，因为界时江阳的唐远山书记、高风厅长，还有原来的农业厅长现分管农业的副省长也是高家院出来的高山都会出席新闻发布会。高小湖知道这次会务的重要性，提前二天就来到了长江，他虽然不负责招商会的事情，但他敏锐地铺捉到这是一次天赐良机，借此可以认识很多领导特别高山副省长，这将会对他后来的事业发展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高小湖每天带着李霞去公关，请各级领导，这是他的强项，他也喜欢做这些风险而有趣的事情，乐此不疲。落实的情况是高风厅长谢绝了，他说他与这个活动根本不相关，担心影响不好，其他的领导都会如约而至。

　　高小江负责邀请江南省主要报媒、广播电视、宣传部及阳江的宣传部和媒体，阳江的由高春燕负责，她是宣传部办公室主任，唐书记对这次活动很重视，亲自光临现场，所以江阳宣传部门积极配合。
　　刘心梅率公司财务人员来长江负责后勤保障工作，营销内勤和接等人员统一由她指挥。高小江一见刘心梅来了，心情安稳了很多，他知道她心思慎密，条理清晰。高小江见到她时，她穿一件花格带紫的风衣，衬得越发清秀沉稳。他什么也没说，远远地冲她笑了笑，她也远远地望着他笑，有一点不自然，脸上觉得发热，有一种红晕灿烂开来。在人少的时候，他借故打开窗户透一下气，经过她的身旁，一下就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的重重地捏了下，她的脸更加鲜艳夺目。他轻声说了句，怎么手心还是这么冷，她回了句，我有点贫血。他说多保重。她嗯了一声就走了。这个情节正好被坐在对面窗户的刘琼看得一清而楚，她的心突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酸楚漫延开来。

　　刘心梅办事很细心，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来宾的人员统计，食宿安排、与会人员工作牌制作等等。工作牌制作得很精美，上面有每一个佳宾的姓名、客房、就餐位子、会务的程序，包括每个领导来谁接等、引路，上台、下台怎么走，统一制作会务活动纪要，人手一本，每天晚上统一学习。高小江看后，很佩服，点头称好，说这是他见过的安排最好的一次会务活动。

　　高小江叫来肖文化、刘琼、刘兵三个销售负责人，他想在开会之前也就是这个月28号一定要和大客户见一次面，以确保这次招商效果。只是他有一个消息没有告诉他们，长江市的代理商他找了江小海，这次至少打款100万元。

　　刘兵很有信心，看来销售人员工作效果很好，他只是说江东省有一个很大的三江粮油公司，很有意向，但是他的老板出国昨天才回来，如果谈的好的话，至少不低于100万元。高小江决定亲自去跑一趟，他看了下日历，还有二天时间，今天晚上出发，明天赶回公司应当来得及。

　　刘琼说：“高总，这样跑，我们没问题，你是总负责人，这样跑是不是太累了？”高小江说没关系，这次无论多么辛苦，一定要圆满完成任务。只有他心里最清楚，这其实是一次赌博，这一次赌注相对五湖公司目前的情况来说，下得太大，已经没有退路了，而高小江是这次活动的总策划，他要保证绝对成功，不能有一丝毫的失误，否则他在五湖公司从此就再也呆不下去，高小湖也会面临崩溃。

　　他们连夜就出发了。
　　可是世界任何事情都不是想像的那样顺利。

　　高小江第二天早上到三江市，只碰到了他的经理江华，他们老板去省城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江华很感动：“我们一定会向老板汇报，想办法过来参加。”高小江问了下三江粮油的基本情况，谈了下公司的发展规划和打算，以及这次招商的重大支持政策，他承诺这一次将有他们想像不到的一个优惠政策和支持。

　　走之前他留下他的一张名片，再三叮嘱江华一定要他转给他们的老板。肖文化感到很颓废，大家这么辛苦来一趟，特别高总这么忙还抽时间，真是太不容易了。结果人都见不到，是不是蒙人的，他有点责备刘兵的意思。

　　高小江说：“客户就是上帝，做销售的人既要为公司的利益考虑，又要帮助客户赚钱，要实现真正的共赢。诚信是销售之本，诚义是销售之敲门砖。没有良好的诚义就没有合作的基础。做营销的人就是要吃得了艰苦，受得了委屈，经得了打击，耐得了寂寞，抗得了诱惑。”

　　三个人和高小江在一起工作，他们感觉受益很多，心中特别感动。这也就是后面无论怎样的世事变迁，他们都一直跟随他左右，始终不离不弃。
　　高小江心里感到有点恍惚，有点儿担心，尽管他表面平静如水。
　　3、
　　29日，日本资生堂的山本副会长如约而至，来长江了。
　　山本性喜热闹，高小江安排很多人作陪。高小湖很重视，亲自带着李霞来了。陪同的人员以美女为主，大多是公司的，也有江小海请的那一对娈生姐妹。下午还安排了节目和舞会，看得出山本舞跳得很好，整个舞会基本就是他和李霞以及那一对姐妹包场。李霞这小姑娘很活泼，看来山本先生对她很有好感，吃饭时候也总要求李霞坐在他身边，李霞既有酒量，又会劝酒，陪得山本心花怒放。看到山本先生玩得很开心，高小江甚是满意。

　　吃完晚饭，高小湖带李霞去请高山副省长了。高小江将那一对美人鱼送进了山本的房间，走到会务现场，他要和所有会务的人员开会，商量明天所有的细节，一个一个细节进行审核，进行现场勘察，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好在刘心梅在，她安排的很细。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刘心梅说大家累了，一起吃个宵夜，再接着开。

　　突然高小江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山本的电话，连忙走出去接了。接完电话，他的脸色都变了，刘心梅心里很不安，走了过去，用手紧紧地握住他，她看他的脸色特别地难看，担心他每天这样辛，万一出什么事情，他是否能不能坚持下去，高小江握住她的手，有一种温暖涌向心头，他回头一望，看见大家都望着他，充满着期望和鼓励。

　　他心受鼓舞，马上调节好了心态，对大家笑，留下刘心梅会务再场安排工作，他打通了高小湖的电话，然后快速地走了出去。他们二个在电话商量了很久，甚至有点儿争吵，最后高小湖下定决心，口气很坚决。
　　晚上十二点后，李霞走进了山本的房间。
　　4
　　30号的新闻发布会开得很隆重，招商会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这一次回款1000多万元。
　　晚上在喜来登大酒店举行盛大的招商酬谢会。宴会在大厅举行，喜来登大酒店是国际大酒店，服务确实一流。宴会上安排了丰富的文艺节目和抽奖仪式，随着演出的不断进行，各种大奖一个个开启，一个又一个欢乐高潮接踵而至。

　　高小湖负责党政领导的陪酒，高小江负责客户和媒体的陪酒。
　　高小江一桌一桌地敬酒，敬到江东省三江粮油的时候，刘兵异常兴奋，三江粮油这一次打了200万元，和江小海的四海公司一样，这是二个VIP客户，刘兵是这一桌的主陪，看得出他喝了很多酒，显得十分的兴奋，刘琼也坐在那儿，脸红扑扑的。高小海没有来，他现在的公司很大了，忙得不得了，他只安排了贸易部的袁经理和他的秘书杨露过来。这是高小江早就知道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很感动，在这种情况下这样大力地支持他的工作。

　　江华主动走到高小江面前倒了满满一杯五粮液：“高总，真没想到，我将你的名片电话呈报给我们老板，他人虽然不在三江，却立即安排财务打了200万远过来，还说一定要过来拜访您。”

　　高小江一口饮下杯中酒，刘兵和刘琼笑嘻嘻地望着高小江：“高总，您现在总可以传授一下秘籍了吧。”
　　“因为我去的时候知道他就是高小洋。”高小江自豪地说。
　　“高小洋，我也知道啊，那有什么不同吗？”刘兵有点纳闷，望着高小江快步走过的背影。江华附在刘兵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刘兵粛然起敬，站起来又满满地敬了江华一杯。

　　高小江已经喝了很多酒，二个月来，他每天都工作到深夜，他觉得头很重，有点力不从心。刘心梅走了过来，他抓住她的手，“陪我去最后一桌敬酒，那一桌是省电视台，这一次他们对我们的支持很大，我一定要去酬谢。”

　　刘心梅扶着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这时高春燕也过来了，她一直在等他，高春燕陪在高小江旁边，她的心里有点疼痛，不知道如何向他解说，她知道，无论怎么说，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高小江走到江南卫视广告部张主任面前，已经快站不住了，但他还是满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对着张主任，笑容满面：“张主任，我敬您，感谢您对我的支持！”酒如同滚烫的火一样倒进了高小江的喉咙，但是接下来高小江也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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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心梅这才知道张主任就是张晓琴，就是高小江心中的琴儿，但是她现在已为人妻，江南省一个省领导的儿媳。
　　高春燕在昨天晚上就见了张晓琴，并且知道她们上次在电视台已经见了面。高春燕将情况简单地和刘心梅说了。
　　高小江还没有醒，高小湖和高春燕、刘心梅一同来医院看望高小江。高小湖没有惊动他，只是要刘心梅好好照顾他几天。高春燕私下问高小湖：“刘心梅多忙啊。为什么不换一个人？”高小湖说：“你是女人难道不懂。现在只有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高小江终于醒了，刘心梅静静坐在他的身边，给他递了一杯开水，熬好的小米粥，温度正好。高小江很感动，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荑。刘心梅的肩缓缓地靠了过去，他们都是聪明人，人若相知，无言也默契。“小江，你随意说说吧。说完了，心里也许好受些。”

　　“成熟的人不看过去，豁达的人不问将来，”高小江目光深幽，“佛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将来心不可得。随心而结缘吧。”

　　高小江说得很豁达，其实他的心结并没有开，刘心梅不懂佛学，也不想渗透其中的大智，她只凭女人的直觉，如果一个人不敢面对过去，那些尘封的记忆总有一天会不经意打开的，而且藏得越久，伤害越大。刘心梅第二天就走了，她知道他身体无大碍，伤的是心。她也无须再说什么，她们还是从前一样，每天晚上保持短信往来，偶尔也通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在寂静夜里，互相照亮对方。

　　高小江在营销中心又呆了一个星期，安排和部署下一个阶段的工作。
　　首先落实招商会的订单，实际的订单要多于客户打的预付款，所以要和客户沟通好发货的时间，下好销售计划，通知采购部和生产部组织生产。

　　他要求营销中心全面启动市场建设，协助经销商进行渠道铺市，尽快制定产品终端促销方案，帮助经销商尽快出货，争取年底前再进二批货。他深知一个经销商打了货款还只是营销的开始，要想真正合作，必须要协助经销商盘活市场，做好产品的铺市陈列和促销，提升产品在终端的覆盖率，加快产品的动销率，提升产品的品牌影响力。

　　为加强管理，任命肖文化为营销副总，协助他处理日常工作，刘兵为销售总监，负责终端产品的销售和推广。营销中心的内务工作由刘琼统筹，腾出办公场地给公司团购部，必须在年底前开辟集团采购市场。业务人员全部下放到市场，严格加强公司考勤考核制度管理。

　　高小江的办事效率很高，这一次他的活动策划很成功，销售团队士气很旺，工作积极性很高，销售进展很快。晚上刘心梅短信如期而至，这次有点不同，她近来牙根不时有点出血，每次打针后，过几天会有。高小江问严重不，她说一点点。高小江回了信息：一定去大医院检查，要好好保重，不要让我担心。过了一会，她的短信才来：知道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这三个字是一个信号，他们都太聪明了，很多心意不要说得太直白，彼此就明白了对方。

　　正在高小江排兵布阵，如火如荼开展营销工作的时候。高小湖来了电话，要他速回公司处理紧要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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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主要讨论了四个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是资金问题。
　　刘心梅告诉高小江，公司招商回来的资金所剩不多了，要完成订单还差茶籽油原油，因为公司收购的茶籽生产的油远远不够这一批订单，必须要马上外购，但是现在资金不够。高小江大吃一惊，1000万资金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就没钱了？
　　刘心梅在会上做了解释，主要是开发区的土地款付了400万。其次原来高董事长前期借的200万元也还了，因为借的都是私人的。现在原有的股东也全部做好工作了，同意他们退出，他们对实体经济既不懂又不感兴趣。
　　会议商量决定，近期安排李总去安徽采购200吨茶油，公司现有的资金只够采购100吨，余下的钱又由高小江负责从销售渠道解决。

　　第二个是项目问题。
　　这时的高小湖信心百倍，他说这个土地现问题现在已经解决，下一步公司的发展将会成几何比率向前推进。年底项目必须动工，他已经请了阳江最大的建筑公司贺光开始进场，前期资金由他垫付，一个月内他将通过土地最少融资5000万元，明年上半年将会完成流动资金借款1亿，下半年争取北京的四通投资公司风投1亿元。他充分肯定了刘心梅在项目融资上给予的帮助和支持。可以看得出这个时候的高小江已经风芒初露，连说话的语气和声音都比发前高了几分。在董事会上讲话也不再小谨慎，现场天马行空，滔滔不绝。

　　第三个是年底团购工作。
　　高小湖说：“经过前期的运营，公司已经在省市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和资源，现在公司的广告也做出效果来了，市场也有我们的产品，下面的活动搞得轰轰烈烈的，高小江这一项工作做得好，为我们的团购打下良好的基础了。
　　年底是政府机关和事业、企业单位发放福利的高峰期，这正是一个开展团购的好机会。团购工作由我和高小江负责，我带李霞一个组，现在团购人员已经招了近十个人，都是领导的亲戚或朋友，年底至少可以完成5000万元，实现利润2500万元，高小江带领长沙营中心的团队在做好市场和品牌建设的同时，争取完成团购1000万元，加上市场上还有二个月的销售时间，全年完成1亿元的任务目标完全可以实现。我明年销售计划原来是5亿，但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做到8个亿。”
　　高小湖的话慷慨激昂，很鼓舞人心。

　　他接着说，为了做好团购，最近购了二台小车，奔驰一台我用，奥迪一台高总用，公司原来的一台给李总用，刘总自己有车，费用按规定报销。同志们，我们五湖公司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临了。

　　高小江不得不佩服高小湖非凡的气质和领袖风范，他心中有一个宏大的帝国梦想，现在虽然刚刚开始，但是他要的发展的速度却是令人不敢想像的，他就像一个疯子，杀红了眼，手执长矛，一路向前冲杀，永无尽头，他不知道高小湖最终要走向何方。

　　第四个问题是高小江单独提出来的。
　　高小江在会上向高小湖提出一个非常严粛的问题：“你当初出来开办五湖公司最主要目的不仅仅是实现自己人生的抱负，更主要是促进农业现代化建设，帮助农民改善生活，提高生活水平和质量，你想真正做一番有益于社会有益于国家有益民人民的事情，我记得你在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否则你完全可以放弃这儿的工作，在广州找到自己的人生价值和坐标。我之所以回来和你一起创业，也最主要是看在这一点，当然你当时给予我最大的帮助和支持，我当涌泉图报。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目前我们还处于发展阶段，因为自身生存的困难，我们有时采取的方式或许背离了我们当初的愿望。但是当我们逐步走出困境的时候，我们就要实实在在地实施我们当初发心和承诺。现在来说，我们依然没有脱离生存的困难，但是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往油茶林基地方向发展，真正走基地农户企业的发展方式。”
　　高小湖眼里又充满了憧憬，这原来就是他最初的梦想，想想自己青春年少时的万丈豪情，他心里的血在涌动。
　　他说：“忙完这一阵，我们二人去考察一下江阳农村的油茶林，体验一下儿时的生活，刘总、李总一起去吧。”

　　会还没有开完，他就起身了，外面的李霞已经约南方电力公司的后勤的副总，听说这一次合同签下来至少有一千万，他们准备二台车，营销人员在不停地搬礼品油，高董说：“尽量多装，还有茅台酒，大熊猫的烟多准备十条。”高小江看了车上清单，价值50万，甚至还有一些名人的画和瓷器。

　　高小湖站在车边和他说：“这是公共资源的再分配，谁不想去分一杯，至于谁多谁少就要看各人的能耐 。团购说实话就是年底了，一些领导和部门个人融资的手段。这个里面是一个万花筒，不同的人要求不同。只要人有需求，我们就有办法。这个办法必须是量身定制，没有统一模式，有人喜欢美女，有人喜欢钱，有人喜欢车，有人喜欢收藏，高档烟酒现在只能算是一个见面礼。这和你说的那个营销理念理是一样，你说是什么来着，就是营销就是开发市场需求，销售就是满足市场需求。我就是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有需求，但是他们不会说，我们得去琢磨，这琢磨就是一种很高的艺术，人人都在琢磨，得有感觉。就像谈恋爱，你得有感觉，得来电，有了电，才会有沟通，才会有思念，才会合作，最后走到一起，就成为夫妻了，再也分不开了。”高小湖语声带着满满的自信，好像说给高小听，也好像说给下面的业务人员听。

　　“这还不是最高境界。最高境界就是于声处听惊雷，现在当官谁不想升官，升不了官的谁不想要钱。只要找到手里捏住帽子和票子的人，从上做到下，就是一条线一条线做通。这是多大的量。200亿的市场份额可以做成500亿的市场。高小海和我谈市场总量，他知道鸟？我们要将产品做成保健品的价格。这才是有中国特色的市场营销。”高小湖现在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同了，高小江听得不寒而栗。

　　后来证明他这一套屡试不爽。有一次他和高小江一起接待一个铁路总公司的后勤负责人，全天什么事也没谈，光喝酒、健身，打牌，那牌打得大，钱都不用数，只拿一个尺一量。打到晚上输完50万，都快天亮了，可是那位“首长”精神还挺好，竟然是意犹未尽：高董，这一下还早，睡不觉啊，还有没有“雪茄”和“狗儿”。

　　高小江正想去他车上拿古巴的那一种2000元一根的雪茄，高小湖制止了他。他说“有啊，随时都有，领导的需求就是我的工作。”

　　一会儿，李霞就送来了二个洋妞和一包精致的小盒。高小江才明白这个雪茄就是白粉，狗儿就是girlr ，外国小姐。第二天就签了一1000万的合同，价格和市场的零售价一样。

　　高小江后来问，卖这么高的价不怕别人投诉。高小湖鼻子享了一下：“投诉？谁投？投给谁？人家在北方为什么跑到南方来采购，谁知道是什么价，我们的报价表比零售价高20%，你以为这50万是他一个人的？我们是为他们特殊量身定做的，不是市场上一般的茶油，有保健的功效。我们的茶油最终要做成保健品一样珍贵的东西才能上市，我的目标不是仅仅做食用油，不是为了中国人温饱而来的，我们的使命是为了全世界的健康事业而奋斗。”

　　那个时代，中国的经济在快速发展，能源行业特别富有，高小江为了打通全省的煤矿福利，他认为一个个公关太要时间了。他通过种种渠道终于打听到江煤集团黄总经理想升上集团董事长，他和高小江在江南卫视为江煤集团举行了一场盛大空前的活动：关爱儿童成长，共建和谐家园。并在现场向江煤集捐款100万，用于支援在矿难中牺牲的家庭子女上学，请来了中央和省市领导，活动策划得很成功，很多人看了节目都流下了热泪，引起了空前的关注，让黄总经理一时声名鹊起，成功坐上了董事长的宝座。这一年全省的煤矿全部采用了五湖的茶油，成交这额超过1000万元。
　　高小湖后面竟然将五湖公司的茶油做进了军队后勤处，五湖公司在短短的一年时间，收获了丰硕的回报。
　　8、
　　高小江从江煤集团回来就接到办公室打来的一个电话，李总在安徽的采购路上出了重大的交通事故，司机当场死亡，李付明右手摔断。
　　高小江连夜赶到了安微合肥，见面的第一句话李付明竟然说的是：“高总，你交给我的任务终于完成了。这一次我们本不应连续三夜不休息的，一个人的体能毕竟是有限的，司机小何三天只睡了五个小时，而且今年的天气十分异常，这么早就下起大雪，结果在高速路上车子一打滑就出事了。”
　　李总非常后悔：“你要劝劝高董，我们要快速发展，但是更要安全！”高小江那一刻心情十分地沉重，现在公司发展太快了，现在整个公司所有的员工每天都在加班加点。
　　何司机的后事办得很隆重，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去了，高小湖亲自捧着小何的灵牌，走在寒风里，长长的队伍如一条白色的长龙在低徊的哀乐声中前行。
　　高小湖这一个举动感动了很多人，那时的公司涌动一种奔涌的动力，如同江河泛春，暗潮汹涌，浩浩荡荡。一种燥动的血液在每一个心里疯狂的滋长，每天公司的的口号都是前进前进，再前进。
　　可是接着工地上又发生更大的事故。贺总的施工队与当地农民因为工程利益争夺发生严重的械斗。那正是中国内地蓬勃发展的时候，每一个地方的开发区都在上马，当地老百姓没有愿意务农，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高小湖的第一批银行借款到位了，工地快速地运行，五通一平很快就完成了，现在进入了正常的工程建设。许多的利益就存在分配的问题，当地老百姓的土地款因为都是一次补偿，他们每天就围着工地转，其中一部分有能力的人就组织施工队与正规的建筑队争食，他们要求所有的施工材料，由他们采购，否则外地车辆就进不来；所有工程施工也要他们的人来做，否则就会发生阻工，但是他们的价格往往高于建筑的预算，这样贺总他们就没有了盈利，在你争我抢的过程中，双方最后以最原始的武力解决问题，贺总上面有背景，手上也有一帮人，双方大打出手。造成三人重伤，一人死亡的惨案。贺总毕竟社会资源强大，动用很多的关系，公、检、法全部出动，甚到调动了武警。那时政府还没有现在这样规范，每一个政府都追求政绩，要的是GDP，为了GDP，政府对重大工程都实施一定的保护和偏担
　　那些受伤的农民没有办法，就只有天天围着五湖公司转，搞得工地上的人没有办法办工，公司的员工一不小心就会在路上被截持和欧打。高小江和高小湖每天为着这个事情在协调，成立了专门的协调小组，又聘请一个政府退休的谭处长进行全面的协调和组织，最后只有上诉到法院，法院的判决的结果，总共赔偿死者30万，伤者的医疗费全部由五湖公司和贺总建筑队负责，并赔偿每人10万元，安排每一个重伤和死者家属一人在公司工作。但是贺总不愿意承担这一笔费用，双方又僵持一段时间，最后在唐书记家里打牌时，唐书记一句话定了下来，五湖公司全部负担所有的费用。高小湖当时没有吭声，但是脸色很不好。他回来后和高小江说，以后公司建再大的工厂时一定不能选址江阳，江阳只能做为油茶的基地。后来果然如此，高小湖后面建地480亩的二期工程就放在长江市了，这一次也造成他和唐远山的生分。高小湖认为一个小小的阳江怎么能阻挡他前行的步伐，他的目光已经跳过了唐远山，定格在更高的平台。
　　接着他又去了北京。油茶林考察的事情，他也没时间，交给高小江和刘心梅，李总又分管了工程和项目，和谭处长一同负责工厂项目的建设。
　　这段时间高春燕经常打电话给高小江，她总是委婉地打听高小湖的事情，说高小湖已经很少回来了，就是回来了，也只是坐一下就走，她说她想在年底和高小湖办理结婚仪式。
　　高小江想，一张结婚证真的能拴住一个鹏飞万里的男人吗？
　　但是她是高春燕，她的事情，他不能不办。当初高小江之所以那么快决定回阳江出任江南五湖油茶科技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因为当天晚上高春燕去广州的一次谈话，他没作任何考虑就答应了，他不能辜负他生命中二个最重要的朋友，无论前行的道路多么艰苦，做人是要讲原则和良心的。
　　他和高小湖在电话说了很久，高小湖竟然同意了，高小江只能做到这样了，婚礼就定在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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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小湖的婚礼很隆重，他送给高春燕一套别墅，一台红色的奥迪的Q7。在喜来登国际大酒店举行了隆重的结婚仪式，办了100桌。他曾经那样狂热地追求过高春燕，曾经以为高春燕就是他全部的挚爱和思念，当时间滑去，铅华落尽，激情消散，只有用财富来印证曾经的诺言。
　　来了很多的领导和朋友，高小海、高小洋也来了，他们四兄弟多年后再一次相聚在一起，只是这时的他们都有高了很多的梦想和牵挂。在装着红色葡萄酒的酒杯里，他们仍然为自己朋友的幸福举杯，为曾经的岁月呐喊。人生就是这样，沿途有看不完的风景，不知从那开始，也不知从哪儿停顿。
　　当司仪问高小湖：“无论以后是富贵还是贫困，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照顾她、尊重她，和她厮守一生，你愿意吗？”高小湖当着上千嘉宾，大声说：“我愿意！”
　　那一刻，高春燕热泪盈眶，她心里也许在想：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高小江终于看到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仿佛回到了往昔岁月，心潮起伏。他又隐隐有一种莫名的伤痛和担心，但是他能和高春燕说些什么呢？他不禁感叹，无论多么豪华的婚礼，都不代表幸福婚姻。二个人终生和睦相处与否和宴开几席，多少首饰，多少嫁妆全无关系。
　　高小江不自觉地握住刘心梅的手，心情激荡，他回头一望，才发现她的眼里也沁满了泪水。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刻，有一双眼睛从欢呼的人群中投过来惊鸿一瞥，然后就匆匆地走了。
　　直到新郞新娘敬酒时，高春燕问高小江：“张晓琴呢？”
　　高小江跑出去，再也看不到她了，他只看到一台熟悉的保时捷消失在视野里，而当他坐下来时，刘心梅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