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传说》ChadStone

6、第五章 魔鬼鱼 僵尸军人的

　　第五章魔鬼鱼
　　又是一个夜晚。战争之后的夜晚总是显得欢快而宁静。只要是没有死的和伤到不能动的人，都会围着篝火饮酒唱歌。
　　在这些围着篝火而坐的人们当中，既包括英勇的士兵，也有与士兵一同欢庆的百姓。
　　在若水这一堆篝火边围着而坐的，一共有五个人：若水，柳薇儿，蔷儿，阿牛，而另外的一个人，却已不是草原剑士海依纳了。

　　白天的时候，还没等大家一同下山，海依纳就迫不及待的向大伙告辞。
　　“若水，柳大小姐，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海依纳将剑入鞘，缓缓地说道。
　　“哎？你要走了吗？为什么？！”柳薇儿与若水同时问道。柳薇儿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海依纳微笑地眨了眨眼，“总之是十分重要的事。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们吧。”
　　海依纳走到柳薇儿与若水面前，附在他们耳朵边上，分别耳语了几句。
　　“柳大小姐，赏金我就不要了。若水会保护你的，他可是一个称职的保镖哟。”
　　“若水，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还是要看你的实力，好好锻炼啊。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要喝你和柳大小姐的喜酒，加油！”
　　说完他帅气的一笑，说了句：“那么，就此别过。保重！”然后头也不回的骑着马走了，留下柳薇儿和若水两人相互对望。
　　说到对望，他们二人可还是第一次呢。不过他们的想法可就大不相同了。
　　若水想的是：“我真的可能和薇儿结婚吗？”而柳薇儿想的却是：“这个小孩，真的靠得住吗？”
　　对视半天，柳薇儿依然皱着眉头，而若水依然红着脸，头上微微渗出汗滴。
　　还是柳薇儿先打破沉默：“你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我在想海依纳为什么离开。你呢？”
　　“……你可不要对我有什么企图。”
　　“……”

　　就这样，海依纳离开了他的伙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目标是谁。那就是那只来去无踪的狼人，以及隐藏在它身后的某个人。
　　至于与若水他们围坐在篝火旁的另外一个人，竟然是那个僵尸一般的军人。
　　“我叫莫布里德（Mobulidae）。你们也可以直接叫我魔鬼鱼。”僵尸般的脸孔没有半点友好的表情，但是军人确确实实是伸出了他的右手。
　　“你别过来！”柳薇儿大叫道，脸上露出惊惶的表情，双手搂住了若水的左臂。若水的脸霎时红了。蔷儿则躲在阿牛健壮的身躯后面，一样的惊慌失措。
　　莫布里德一人坐在他们的对面，中间隔着篝火。但是他的整个人给人的寒冷感觉还是盖过了篝火。他收回了准备与众人握手的右臂。尽管这是公认的尴尬场面，但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你们很怕我。但是其实用不着，在我没有被诅咒之前，我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好人。”
　　“那么你之所以加入山贼，就是因为那个？”若水用手指着莫布里德的右口袋，那里面装着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看上去已经很古老了。
　　“不错，就是这个。不过现在看来用不着了，这只是一本像贵国的《山海经》一样，记录各种奇闻异事的书。”莫布里德说着，将书扔给了若水，“我在祖国听到有这样一本书藏在这里的山贼手中，本来直接抢也行的，只是因为山贼的藏宝洞很隐秘，所以就以当保镖为交换条件，希望得到这本书。但现在看来它不是我想要的，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异闻录》。”若水翻了几页，觉得这的确是一本有趣的书：“那么，你为什么会认识我呢？”
　　陌生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看来如果不把事情全部告诉你，我不会得到你的信任。既然是这样，我就把我的秘密告诉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
　　莫布里德理了理头绪，就开始诉说他的往事：“其实，我认识的并不是你，而是你胸前的珠子！我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我敢肯定，那是一颗可以给世界带来毁灭的珠子，也是开启异界的钥匙。在我们国家，我们叫它‘符拉钮石’，翻译过来就是‘镇妖石’，而在你们国家，它叫做——‘刑天眼’。”
　　“至于为什么我可以肯定它就是刑天眼，以及我需要你帮我什么，我现在慢慢告诉你。”
　　冷月上升，冷冰冰的莫布里德向自己要寻求帮助的人述说起陈年往事。
　　“七年前，我是亚蒙的一名海军舰长，负责指挥‘新月’号战舰。当时，我负责押送一批犯人回国。这批犯人里据说有来自亚蒙的死术士。”
　　众人之中柳薇儿与蔷儿吃了一惊。在她们的印象里，亚蒙只是一个美丽的，与世无争的小国，人们都热情而友好。她们万万也想不到在亚蒙竟然会有人修炼邪恶的法术。
　　“当时我也只是怀疑，而没有去仔细调查。虽然有些奇怪，因为押送普通犯人不必大肆动用军队，而且炎龙国方面负责遣返的人竟然是后来的七贤王，但是我毕竟是一名军人，我只负责执行命令，所以没有深入调查。如果我早知道是押送死术士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惨剧。
　　“战船从炎龙国的云浦港出发，一路上相当顺利，很快就行进到了波西海峡中的公共海域。那一天真是好天气，万里无云，风平浪静。押送犯人的任务比较轻松，水手们都到甲板上晒太阳，或者玩我们海军军队里流行的游戏，喝喝啤酒，打打牌。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天是神给我们休息的日子，大家都悠闲自在，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却是我们大家的末日！
　　“你们听说过塞壬（Siren）没有？”
　　四个孩子都摇了摇头。
　　“传说塞壬是邪恶的海中女妖，人头鹰身。她以优美的歌声引诱船员到她的岛上，然后把他们吃掉。在那天之前，我们也都认为这只是一个传说。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真的遇上了塞壬。
　　“一开始，我们以为海里出现只是在海里唱歌的人鱼。但是听着听着，大家都着了魔似的，失去笑容，盲目的拉起帆，操起舵，将船驶向歌声的方向。我也是一样，我只感觉到歌声轻轻柔柔的，十分悦耳，动听得连周围的事物也渐渐在歌声中融化了。
　　“突然间，一盆冷水浇到我的脸上将我惊醒。竟然是那几个从船舱监牢里逃出来的犯人。我当然还不知道塞壬正在引诱我们，于是拔起剑就向他们冲了上去，但是瞬间就被他们几个人制服。其中一个用剑抵住我的喉咙，其他人则一一将水手唤醒，或者是念咒来抵消歌声。然后他们用我要挟士兵将船驶回炎龙国。我有几个试图反抗的部下刚拔出剑，就中了不知道是什么邪术七窍流血倒在甲板上死了，然后就被他们抛进了大海中。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什么正派的法师。
　　“船渐渐驶远，塞壬的歌声也越来越模糊。我们都以为已经逃离了海妖的魔掌，于是我暗中打手势让部下商讨对策。但是谁能想到，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一时间竟然狂风大作，随之卷起了遮日的乌云！海面被吹起巨浪，战舰左摇右摆，似乎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漩涡！’，一片忙乱之中有水手叫道。所有人都聚到战舰的左侧观看这个巨大的漩涡。深蓝色的海水似乎正在被神秘的力量吸进海底。船身也因为这股吸引力而不住的倾斜。
　　“‘不好，船要被吸进去了！’巨大的噩耗在每个人的心底蔓延开来。
　　“‘舰长，你必须听我的！’一个形容古怪，左脸有一道疤痕，右眼似乎瞎了的邪恶术士抓住我的领口对我喊道。他身材不高，左手小拇指是断的，但似乎是这群人当中的头。我清楚的记着这个人，不止是因为他残忍的杀害了我的部下，以及他丑陋的长相，还有他那种从心底散出来的邪气。
　　“他要求我们驾驶战舰顺着漩涡的波纹加速行驶，我们别无办法，只好听他的。于是战舰就顺着漩涡螺旋下降。而那五个囚犯只是按照六芒星的分布站着五个顶点上，因为缺一个人就不能结成魔法阵，于是他们要我也站在剩下的那个顶点上，按照他们的吩咐摆好手势，开始魔法仪式。
　　“战舰顺着漩涡行驶反而更加平稳，没有再摇晃。不到一分钟，船就即将驶进漩涡的中心，眼看就要被吸下去。
　　“这时候，他们五个人开始发动魔法阵：‘来自地狱的河水啊，比黑暗更加浑浊，比鲜血更加腥臭的东西！展现你的力量，将阻挡在你面前的一切蠢物统统消灭！涌现吧，魔法之门，赐予我阿克戎（Acheron）之力！’直到这时候，我才知道，他们竟然是会召唤地狱的污秽物的死术士！
　　“魔法阵开启，蓝色的光晕挡在我们身前，发出幽蓝的亮光。在光晕的中间像是张开了一道无形的门飞快的旋转，将漩涡中心的海水源源不断吸去。海水吸取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一只巨大的影子从漩涡中露了出来，竟然是一只张着大口的巨型魔鬼鱼！
　　“这时候塞壬出现了，她张开翅膀，疯狂一样地吼叫道：‘你们竟敢伤害我饲养的魔鬼鱼！’。刀疤脸冷笑了一声：“哼，那就还给你吧！”然后，他念动咒语，魔法门开始反向旋转，死灰色的阿克戎之水夹杂着不洁的幽魂怒吼着呼啸而出，击向塞壬和她的宠物！只一击，海水中就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将塞壬和她的鱼冲入海底！随后打向空中的巨浪落下，将战舰，以及我们身底所有的东西都冲散得无影无踪！
　　“我被冲下大海，模糊之中，耳边除了听到浪潮的怒吼，竟然还有部下与其他囚犯的惨叫声。
　　“等到我苏醒时，我已经躺在了沙滩上，而样貌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皮肤变得发紫、干皱，金黄的头发变成苍蓝色。我的耳边不断回荡着部下和囚犯的惨叫和咒骂声。我不敢回国，更不敢回家面对我的妻子和儿子。我只有化名为‘魔鬼鱼’，在炎龙国的大陆上游荡……
　　听到这里，若水和柳薇儿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惊恐和不可思议的神色，久久回不过神来。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确切地说，是你身上的珠子的帮助！”莫布里德双眼转向若水，眼里竟然好似浮现出了希望，“在游荡的这段日子里，我竟然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到过炎龙国和克罗的边境地带，那里到处都是毒虫和猛兽，人迹罕至。但是那里毕竟还是有人居住——一个不知名的少数民族。在我快要饿死的时候，他们救了我，而他们的食物，竟然帮我恢复了强壮！而且当地的巫师，精通蛊术和巫毒。在和他们的交谈中，我才明白，遇难那天我之所以没死而只是变得衰老，是因为我处在魔法门的后面，所受的影响较小。而我的部下和那群囚犯，都被吸进了阿克戎河，变成不能升天的游魂，他们的怨念才会一直缠住我。
　　“是我！是我帮助那些死术士启动魔法阵害了他们！我宁肯被海妖吃了，也不愿让他们变成孤魂野鬼！”
　　说到这里，莫布里德站了起来，神情变得异常激动：“我学会了当地人的各种巫术，在大陆的各地寻找那些死术士，并且探寻让他们升天的方法。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趁着黑夜去探访当年负责押送囚犯的炎龙国官员，有很多次，我竟然发现除了我以外，还有人在打他们的主意，甚至是刺杀他们！但是我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五个死术士的资料，得知了他们所使用的魔法。原来阿克戎河是怨念之河，要使我的部下们和囚犯安息，就必须消除他们的怨恨，也就是说，我一定要得到刀疤脸和塞壬的首级去祭拜他们，他们才能安息！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莫布里德看了看一脸迷茫的若水，接着说：“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有刀疤脸的消息，但是塞壬确确实实应该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如果刀疤脸死了，我也只能去地狱找他！我一直在寻找能自由来去地狱的方法，因为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能够把塞壬和刀疤脸的首级带到当时的海域去祭祀我的部下们。而据说，你身上的这颗‘刑天眼’，就是打通地狱之门的方法之一。但是遗憾的是，这种传说中的物品，有谁可以使用呢？不是谁都可以成为神物的使用者的，神物自己会选取主人……”
　　莫布里德说到这里，低头望向幼小的若水。大家仿佛在一瞬间都明白了，于是不约而同都望向若水。
　　若水低头看着挂在胸口的珠子，沉默不语。他绝对有勇气去接受这个请求，帮助同样勇敢善良的莫布里德。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珠子选为主人了。
　　过了许久，若水才张口：“莫布里德，我愿意帮助你。”……
　　ChadSt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