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ffee》依山x

7、电影院惊魂

　　[路上 5:45]
　　树木鳞次栉比地排成一列，在道路的两旁。南方的树没有秋季特有的枫叶飘落，也没有光秃秃的树叉，只有满满一树的葱绿叶片堆叠着。夕阳在树叶间隙里娇羞地躲藏着，橙黄色的星星璀璨地镶嵌在其间。
　　墨红色的天是那么美，远处还有寥寥雁影。玻璃筑起的大楼映衬出这片广阔的天空，街区也将近灯火阑珊。
　　林洛靠在窗边，风惬意地吹拂过他的头发。他的心被奇怪的情绪充斥着，酸楚吗？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温蕴妍亲吻严植的画面，究竟是为什么呢？也许自己也该谈恋爱了吧。

　　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偌大的房屋变得陌生。林洛拿出手机，给严植拨打了电话。
　　“喂？”林洛听见电话那头很嘈杂，全是人的声音，显然电影放映完了。
　　“你人呢，怎么没见到你？”严植在电话另一头，一低头就看见温蕴妍花枝乱颤地搂着自己。
　　温蕴妍心里倒是想着:“林洛还挺懂事的，故意把我和严植留在一起。”
　　“我......我有事，提前回来了。那个......”林洛想了很久，仍觉得难以启齿，“那个......温蕴妍她是不是......”
　　“她是我女朋友。”还没等林洛问完，严植就回答了。
　　这种果断让林洛很不是滋味，你恋爱就恋爱吧，约会就约会吧，看电影就看电影吧，干嘛偏偏把我拉上。搞了半天才告诉我，而且还是这么坚定不移的样子。
　　不过仔细一下，确实是自己软磨硬泡着要去的。
　　“哎，林洛你真是活该！”
　　严植听手机那头没了动静，就问了一句:“有什么事？”
　　林洛瞄了一眼厨房，缓缓地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严植看了一眼温蕴妍，踌躇地回答:“应该......会吧？”
　　“那好吧，”林洛心情好像也没那么压抑了，“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嗯，好。”寥寥两字，严植就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林洛低头深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拿起包又出了门。
　　[电影院门口]
　　“严植学长，”温蕴妍面含笑意地望着严植，“我们去哪啊？ ”
　　“回家。”严植转眼就变得冷淡，好像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温蕴妍的表白似的。
　　“啊......”温蕴妍突然不知如何是好了，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严植，总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他走吧？
　　温蕴妍看着大街上一辆驶来的公交车，灵机一动说:“不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哪儿？”
　　“你先跟我走就知道了！”说着温蕴妍就拉着一头雾水的严植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上的位置很多，于是温蕴妍就和严植坐在一起。严植靠着窗，好像在思考什么似的。温蕴妍欣赏了一翻严植的面容，心满意足地靠在严植肩膀上，就像任何一对恋人一样。只是严植毫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严植家]
　　林洛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家，把各种大小种类的肉放进冰箱里，又把自己最喜欢的薯片放到客厅的桌子上。然后他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菜谱软件，点开各种肉食的做法，认认真真地学习了起来。
　　“严植这回要是看见我做了这么多肉，一定会赞不绝口的。”

　　[半个小时后]
　　公交车到站了，
　　温蕴妍兴高采烈地拉着严植下了车。
　　严植不清楚这是哪里，只看见有很多人，熙熙攘攘地簇拥在一起。

　　“到了！”温蕴妍搂着严植，走到一座大门前。严植抬头一看，门上是闪耀着荧光的大字——星源海洋公园。严植不住发颤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以前来过这里，可好玩了。鲸鲨八爪什么都有。”温蕴妍用力地拽严植，可怎么也拽不动，“你怎么了？”
　　严植的眼珠惶恐地转动了几下，喉结动了好几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呼吸，就仿佛看见了从天空飞驰而下中的魔兽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试着调整了呼吸，抿抿嘴说:“没事，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都在一起了，当然是来约会的啦！”温蕴妍露出了甜腻地笑容，然后拉着严植走进了海洋公园，混入了茫茫人海之中。
　　海洋公园很美，在四面都是水池的隧洞中行走，蓝色海水的光影的携着粼粼波光照映在人们的身上，给人漫游海底的错觉。奇形怪状的各种水生动物在人们四周游荡，仿佛触手可及。
　　温蕴妍四处观赏，一个劲地拿着手机拍照，还指着每一个罕见的鱼类，像新生的孩童一样嚷嚷:“喂喂喂！你看那个！那是什么东西？样子好搞笑啊。”
　　“还能是什么？鱼啊。”严植从头到尾盯着地板，就没有抬起头过。不过确实，那些形形色色的动物，再怎么奇怪，不都是鱼吗？
　　“别这么扫兴嘛！”温蕴妍戳着严植，“你看看，那只白色的是不是很可爱啊！你看看嘛！”
　　严植被戳都不耐烦了，只得抬起头看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摆动着尾巴的鱼，它们的眼珠涣散迷离地瞪着，大得吓人。它们的身影交错着，每一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严植，对，都在看着他。
　　严植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他立即低下头，但脑海里还是不断放映着一个事件——

　　严植8岁的那一年，还在上小学。一天放学后，他在学校的后方发现了一个池子，池子虽不大，但是有各种各样的鱼，都是体型庞大的。它们摇动着尾巴，霸占了整个池子。
　　每天一放学，他就喜欢去池边看鱼。
　　一天放学后，他又照常去池子边。
　　“严植！”他的同学小野突然追了上来，“你干嘛去？”
　　严植警惕四周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别人，才像带人参观金库一样把同学带到了池子边上。
　　“哇，这池子里的鱼真大！”小野新奇地瞪大了眼。
　　“对啊，我跟你讲，这可是我发现的，你可别告诉别人！”
　　严植小心地说。
　　“你放心，不会的.......不过......”
　　“怎么了？”
　　“我家也养鱼，不过那鱼怎么就没这么大呢？”
　　“那肯定是因为你们家的水不好。你看看这的环境，水多清，草多绿啊。我看，你要是把你家鱼搁这池子里养，一定养得又肥又大的。”
　　“可是搁这池子里养，不太好吧......我妈妈可是很喜欢那些鱼的，要是被别人抓去了怎么办？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这里又没别人，就你和我知道，你要是放这里养，养得肥肥的，你妈妈她没准还表扬你呢！”
　　“那好吧，我明天拿几条过来。”
　　第二天，小野果然拿来了一整袋的鱼。透明的塑料袋里装满了水，几条小金鱼在欢愉地游来游去，无辜的眼睛四处打量着。
　　“把鱼放进来吧！”严植打开了塑料袋，金鱼随着水流进入池子中。两个小孩蹲在池子边，专心地看着池子里的鱼。
　　小金鱼初到这种环境，还有些不适应，莽莽撞撞地在大鱼里游走，那呆呆的样子逗得两个孩子咯咯地笑。
　　突然，意外发生了。一只大鱼逼近了一只小金鱼，就像一个□□老大逼近一个小孩一样。小金鱼转身想跑，只见大鱼猛地咬住了小金鱼的尾巴，小金鱼还挣扎着想逃离，可大鱼杀气腾腾，惨绝人寰地一口咬下它的半截身子，血刹那间向四周散开了。
　　其他大鱼看见了，纷纷效仿。于是一场大鱼吃小鱼的恐怖盛宴开始了。
　　“啊！！！”小野惊叫着，“我的鱼！我的鱼啊！”
　　小野推搡着严植，严植早就吓得目瞪口呆，小野跺着脚尖叫:“快救救我的鱼！我的鱼啊！”
　　严植手足无措地坐在了泥地上，手里摸到了刚才装鱼的塑料袋。他慌慌张张地拿起塑料袋，在小野的推波助澜下冲到池子里，胡乱地捞着红色的物体。
　　他很快跑上了岸边，把抓到的鱼提着放到小野面前。他们俩很快都看清了，里面装着的是那只第一个惨遭杀戮的金鱼，它只有半个身子，血染红了整个塑料袋。它并没有死，就像一具丧尸一样，拖着半截身子扑腾着，它的眼睛也睁得大大地，涣散地盯着严植。
　　“啊！！！”小野用手打翻了塑料袋，逃之夭夭了。只有严植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乱蹦的那半截“尸体”，完全没有了任何想法。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吃任何鱼，不去水族馆，甚至不敢去菜市场。因为他害怕鱼，他不怕鬼与僵尸，却偏偏害怕水产市场碎冰上的鱼的尸体——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他很快地逃跑了，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到达了出口。
　　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喘着气，拿出手机，发现温蕴妍已经给他打了数通电话。他拨了回去，温蕴妍焦急的声音传来:“你人呢？你怎么突然跑了？”
　　“对不起，我......讨厌鱼。”
　　严植始终没说出那个“怕”字。
　　温蕴妍愣了很久，然后才开口:“你早说啊！早知道你不喜欢鱼的话，我就不带你来这里了。你人呢？我来找你。”
　　过了好一会儿温蕴妍才出来，她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显眼的严植，露出美丽的笑颜。
　　“走吧，你应该饿了，我们吃饭去！”温蕴妍又搂上了严植的手臂。正当严植再考虑到底是回家吃还是和温蕴妍在外面吃时，温蕴妍的手机响了。温蕴妍看了看来电，神色大变，极不情愿地接了电话。
　　“爸......我上周不是已经回家吃过一次饭了吗？爸~我在给同学过生日呢，这周末就不回去了吧......我都这么大了......爸~......好吧，那我马上回来......”温蕴妍神色暗淡了，对严植说，“严植学长，我妈今天回来看我了......我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
　　“没事。”严植突然有种解放的心情，“你回去吧，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吧，我家教很严的，他们要是知道我谈男朋友还不告诉他们，一定会......我还是一个人回去吧。”
　　“那好，你注意安全。”严植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轻松了许多。
　　“那我走了......”温蕴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严植看着她离开，她确实是鹤立鸡群光彩夺目的，可是严植怎么看怎么看，都找不到一点爱的感觉，就连喜欢也没有。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发给了林洛。
　　“我回家了。”

　　[END]
　　“你怎么这么容易就闯进我心里，对，你一定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