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ffee》依山x

5、初次咖啡店

　　[清晨]
　　十一月才开始的秋天并没有持续多久，太阳好像意识到了冬季的到来，收敛了光辉。一夜之间，一场绵长的雨把地表的温度极速拉低了，天气预报上的十位数，也从二开头变成了一开头。
　　严植裸露在被子外的腿打了个寒战，扑腾了几下，缩回了棉被里。严植被冷空气冻醒，惺忪地睁开了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将近六点半。
　　“啊——”严植用手摸了一把脸，“又睡过头了——”
　　由于寒冷，他迅速地在衣柜里拿了几件厚衣服套上，再拖拖拉拉地准备去洗漱。
　　刚打开卧室门，严植就看见了什么——餐桌上排列整齐美观的早餐——鸡蛋、面包、燕麦、牛奶与一杯“浑水”。

　　严植看见那“浑水”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他走到餐桌旁，撕下便利贴，上面是几行并不娟秀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的，还有几处涂改——
　　“这是蜂(锋×)蜜水，要健(建×)身前喝。
　　早饭运动完十五分钟后才能吃，冷了的话自己热。碗要记得洗！”
　　严植喉咙里发出“呵”的笑声:“字真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一丝微妙的感觉——动容，安心，满足？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感觉？严植不明白，但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怪异，他的全身心乃至本能都在排斥这种感觉。

　　他压抑下那一刻的那么一点点感觉，把便利贴揉成一团，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把蜂蜜水一饮而尽。
　　“啧，难喝......”稀释的蜂蜜水失去了甜腻，甚至有点涩。
　　严植抹了一把嘴，转身洗漱去了。
　　[After School咖啡店]
　　时间还早，咖啡店的门已经开了。咖啡店店员并不多，现在只有两个女店员，一个高高瘦瘦是，脸上带着精致的妆，黑色的长卷发凌乱地披着，艳红的嘴唇、延长的眼线与分明的脸庞是她颇有御姐风。
　　另一个稍稍矮一点，也并不是很瘦，但却给人一种可爱亲切的感觉。她是素颜，白白净净的脸还挂着笑容，眼眸大而水灵，像是浸在星海之中。
　　但是没有白初耀的身影，这让林洛又觉得这个地方很是陌生了。
　　林洛推开门，两个女店员的目光就迅速锁定在了他的身上。高的女店员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什么也没说，嘴一撇、白眼一翻就转身自忙自的了。矮一点的女店员看见她这副模样，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热切地跑上前问林洛:“你是......新来的店员吧？”
　　“对......”林洛客气地伸出手，“我叫林洛，洛阳的洛。”
　　矮一点的店员也礼貌地握了握手:“哦，林洛是吧！我叫姚潼，潼阳的潼。叫我小潼就行。额......她是......”
　　“奚雨沁。”高的女店员冷冷地说。
　　“对对对，奚雨沁。奚呢，就是奚落的奚，雨是雨水的雨，沁是沁凉的沁。”姚潼殷勤地介绍了一下奚雨沁，才开始正式地打量林洛——白净，瘦弱，满脸病娇无辜。
　　“挺可爱的嘛......”姚潼转过身窃窃一笑。
　　“对了，那个......白店长呢？”林洛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坐立不安。
　　姚潼回答说:“白店长啊，他有事出去了。他经常隔三差五就不在的，也不知道忙什么，你以后会习惯的......啊，他回来了！”

　　林洛转身观望，看见白初耀拿着一束玫瑰花，推开玻璃门翩翩走来，阳光恋慕地簇拥在他的怀里、钻入了他棕色的头发里、驻留在娇艳的红玫瑰花瓣上。
　　“白店长，你来啦！今天又有什么事，这么晚才过来？”姚潼走到白初耀的身旁。
　　白初耀看着姚潼，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地笑了，那个笑暖到了姚潼的心里，当然，也暖到了林洛地心里。
　　白初耀看了一眼林洛:“你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迟到的。”
　　林洛听到了白初耀柔软的声音，也放宽了心走向他:“白店长，这花是拿来做什么的？”
　　白初耀把花递给林洛:“这花......是送给你的。”

　　“给我的？”林洛有些许受宠若惊，正想本能地伸出手，但他看见姚潼在一旁惊奇而若有所悟的眼神，又停住了:“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白初耀没忍住地笑了:“开个玩笑，这是拿来装饰的。今天不是双十一吗？”
　　“可是白店长，双十一不是光棍节吗？和我们情侣主题咖啡店......没什么关系吧？”姚潼困惑不解。
　　“可是最后不还是给情侣过的吗？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光棍节......”白初耀把花放下，“小潼，你去储物间里找一下我之前买的玻璃花瓶，拿几个出来。”
　　“哦，好的。”姚潼赶紧打开储物间的门进去翻找。
　　白初耀走到收银台，奚雨沁在电脑上忙着什么，好似故意地无视白初耀。白初耀把林洛一把拉过来;“沁，新来的这个，你也应该认识了吧。”
　　“嗯。”奚雨沁头也没抬。
　　白初耀正想说什么，只听见姚潼在储物间里嚷嚷:“找不到，放哪了？”
　　“我知道，我帮你拿。”奚雨沁勉为其难地抬起头，对上了白初耀的眼神，然后迅速地带着一种不屑的表情走开了。
　　白初耀脸上的笑容僵持住了，但很快又变得缓和。
　　“这个......她好像不太高兴，是发生了什么吗？”林洛小声地凑到白初耀耳边问。
　　白初耀扭过头，极近地盯着林洛无辜的眼神，微微贪婪地凝望了许久，然后又是勾起嘴暖心一笑:“你刚来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大概是惹到她了吧。但是她其实人挺不错的......没事，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林洛殷红的唇微嘟着:“那......发生了什么事啊？”
　　“白店长！”姚潼抱着一大袋玻璃花瓶莽撞地扑了上来，“找、找到了。”
　　“那好，等会儿我把花瓶洗一洗，你去装些水，把花插进去，一桌两朵。”白初耀把玫瑰花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从姚潼手里拿过玻璃花瓶。
　　“那个......我来帮你吧。”林洛觉得自己总归要做点什么，毕竟现在没什么客人，他总不能袖手旁观。
　　“不用了。”白初耀指了指门口，“很快就要有客人了，你忙你的吧。”
　　果不其然，来了一对情侣。
　　“欢迎光临，二位要喝点什么呢？”奚雨沁立即挂上了客气的笑脸。
　　“嗯......”女友娇弱地搂着男友，好像还在犹豫。
　　“一杯焦糖玛奇朵，谢谢。”男友直接了当地对奚雨沁说。
　　“宝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焦糖玛奇朵啊！”女友瞪大了水盈的眸子抬头看着男友，好像很吃惊。
　　“你喜欢的，我都知道。”男友撩逗一笑，女友露出了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心动脸。
　　“只要一杯吗？”奚雨沁的脸立即板了下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俩的卿卿我我。
　　“宝贝，你不喝吗？”女友眨眨眼。
　　男友捏了捏女友的脸，说:“给你喝就好了。”
　　“一共十二元。”奚雨沁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俩，这对小情侣依旧如胶似漆，也没注意到什么不对。男友递给奚雨沁二十元，又开始同女友你侬我侬。
　　“您的零钱。”奚雨沁压抑着怒气小声地说着，但男友沉溺在和女友谈笑中，似乎没听见奚雨沁的声音。奚雨沁忍无可忍，只得调大了十倍音量。
　　“你！的！零！钱！”
　　整个咖啡店都是她的回音，林洛、姚潼和白初耀都不禁吓了一跳。男友一震，张皇地接过零钱，便不再说话了。
　　[中午]
　　林洛把做好的咖啡端给了客人，白初耀走过来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啊，现在吗？”林洛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那、那我要回去了。”
　　“等一下，”白初耀突然抓住林洛的手，拿出了一朵玫瑰，“刚才的玫瑰，我不小心买多了了一朵，既然你是新来的，这花......就给你吧。”
　　“真的吗？谢谢......”林洛接过玫瑰，这朵玫瑰从花瓣的尖端一直火红到花蕊，还有几颗水珠大大小小地镶嵌在玫瑰上，“真好看。”
　　白初耀浅浅地笑了，看着林洛痴痴的样子，突如其来地也不知对谁，重复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白初耀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现在吗？好，我马上来。”
　　白初耀抱歉地对林洛一笑，匆匆地推门走掉了。
　　林洛盯着手中的玫瑰，思索了一会儿，紧抿着嘴唇走向奚雨沁。
　　“那个，奚雨沁......”林洛把花放到了奚雨沁面前，“虽然我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白店长......如果你喜欢花的话，这花就送给你了吧，就当我代表白店长向你道歉。”
　　奚雨沁惊诧地看了一会儿林洛，然后微微笑了笑，她笑起来确实挺温和美丽的。奚雨沁拿过花，低头想着什么，好像试图开口说话，最后还是咂咂嘴咽了下去。
　　最终，她站起来，在林洛耳边极为小声地说:“我劝你还是离白初耀远点，不要和他.......”
　　顿了顿，她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好，只好走开了。
　　玫瑰花在她手里，就像握着刀一般。
　　林洛问:“为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洛，”姚潼迎面走过来，“白店长送你的玫瑰花呢？”
　　林洛指了指奚雨沁，转头却对上姚潼难以置信的眼神:“你你你......你把花给沁姐了？那可是白店长送你的啊！”
　　“可他说那花是多出来的......”
　　“你你你——我要说你什么好！”姚潼摆摆手，气得急做深呼吸，“白店长怎么说也在这待了两年了，自己店里几张桌子他难道不清楚？花还会不小心买多了，你以为他傻吗？”
　　“不是......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洛的逻辑没理清楚。
　　姚潼做出一副气到发昏的模样，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救不了你了。你慢慢参透吧......”说完就扶着桌子走掉了。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我没说他傻啊？”林洛摸了摸头，一头雾水地离开了。

　　[END]
　　“过了这么久再回想，如果当时我再去深思一下她的话，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发展到那种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