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ffee》依山x

4、白初耀店长

　　[第二天]
　　十一月，夏日的余温还没有过，秋天的风姗姗来迟，这是一年中最惬意的季节。天空还一如前日地早早破晓，光影温柔地从云层间隙中倾泻而下。街上的少女有裹着外套瑟瑟发抖的，也有穿着短袖擦汗的，只不过牵前者依偎在他人的怀里，后者孑然一人抱着重物奔波。
　　林洛绕开裹着外套的情侣，也躲过了短袖少女的低头冲撞，在这美好的清晨来到了After School咖啡店。
　　他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发现店里没有一个店员，只有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桌边喝咖啡。林洛怀疑那个人就是店员，可他没有穿工作服。
　　“这么早来，是来应聘的吧？”那个人边询问边站起身来。
　　“对......”林洛端详着那个人，他像是走T台的模特，高俊清瘦，但走向他时带着无法言喻的清新却强大的气场。他看上去像是个明星，林洛不了解娱乐圈，但是他看着帅气的男明星大致都是这么一张脸。但这个人似乎比明星更完美些——他的微笑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像是在画上看见他似的，看见他的微笑，林洛感觉到了暖春之际看见树叶间洒下的星星碎汞时的朦胧惬意。
　　林洛没敢盯着他的眼睛盯太久，他只记得那是一双矢车菊一般温和的眼睛。
　　那个人也打量了一下林洛，露出满意又惊喜的笑容，他示意林洛坐到位置上，轻轻的开口:“我是这家店的店长——白初耀，你叫我白店长就行了。那么......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林洛蛮不自然地坐下了，他尴尬的咳了咳，刻意避开白初耀的目光说:“我叫林洛，洛阳的洛，二十二岁......然后，我有受过专业的培训，做咖啡的水平还不算低。所以......”
　　“那泡一杯吧。”白初耀打断了他的话，“做你最擅长的那种咖啡。”
　　“哦......”林洛恭敬地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向咖啡机了。当他在前前后后忙碌时，白初耀专心致志地在一旁看他。虽然严植也有这么盯着他做过咖啡，但是到白初耀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格外紧张，甚至三番五次出岔子(尽管都是小错误)。白初耀看他出错后不知所云的模样，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好了......”林洛做完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后，上气不接下气，他甚至已经心灰意冷，认为自己没戏了。
　　他颤颤巍巍地准备把那杯咖啡端起来递给白初耀，却一不留神烫到了手。咖啡毫不留情地泼在地上，精致的咖啡杯支离破碎。林洛的手烫红了一片，仿佛血液渗出来了一般。
　　“没事吧？”白初耀立刻抓住林洛烫红的手，当做自己的手一样吹了几口冰凉的气。林洛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白初耀停止吹气的动作、与他四目相对时，他才尴尬地收回了手。林洛把目光移到地上那一个“案发现场”，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帮你拖干净.......”林洛手足无措，慌乱地想去杂货间拿拖把，却感觉手腕传来一阵断裂似的的疼痛——白初耀正紧紧抓住林洛的手腕，那种力气像是在抓公共汽车上的扶手，林洛不禁疼到呲牙咧嘴地叫出了声。
　　“不麻烦你了，我等会儿让员工拖就好了。”白初耀意识到自己抓他太紧，立刻放开了手。
　　“那.....这、这个.......咖啡怎么办？”林洛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里甚至比烫红的手背还要红，红到发紫。
　　“没事，我看你做的时候，一些细节把握得还是不错的......”白初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套工作服，“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白初耀把工作服扔给林洛，林洛接住后还弱不禁风地后退了好几步。
　　“明天？”林洛觉得有些突兀。

　　白初耀又拿了一本薄薄的纸张，把它塞给了林洛:“具体的工资、工作时间、节假休息都这这里面了。”
　　林洛认真地翻阅着，看着看着，林洛的瞳孔放大了数十倍，手不住地颤抖，受宠若惊地问:“这这这个工资......我......”
　　“还不够吗？”白初耀凑上去看了看那个数额。
　　“不是......够够够。只是我......”林洛看着地上的碎瓷，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白初耀看见林洛无辜又愧怍的表情，笑得像看见了毛绒萌宠。林洛怎么会这么让人渴望宠溺呢？哪怕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是做错事，怎么都这么可爱呢？
　　“你是怕这些待遇不适合你吗？可是你咖啡的技术真的很好啊。”白初耀揉了揉林洛的头发。
　　林洛一震，除了自己的姐姐，还没谁这样揉过自己头发。白初耀和自己才第一次见，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亲切？亲切得让人舒心，却又有许些不自然。
　　　“对了......”林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我中午......可以回家吃吗？”
　　“回家吃？”白初耀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和父母住一起吗？”
　　“不是，我......我有一个室友，我答应每天给他做饭吃的。”
　　“做饭给室友吃？你室友......是你女朋友吧？”
　　“不是的！”林洛警觉地一震，“他他他是个男的，我给他做饭，只是为了减房租而已......”
　　“是吗？那好吧，你中午可以回去两个小时，我会让其他员工替你一会儿的。”白初耀这次的面容没有刚才那么缓和了，眉毛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林洛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依旧喜出望外地说:“真的吗？那就......真的谢谢你了！”
　　“不过既然你会做饭......不然哪天请我尝尝你的手艺吧。”白初耀这句话说得并不轻快。
　　“可以啊，”林洛由于兴奋，对白初耀的印象变得好多了，心里产生的尴尬也烟消云散了，“哪天放假了，我请你来我家吃饭......不对，去我室友家吃饭！”
　　“好啊。明天记得要早点来上班啊，迟来的话，员工会认为我不会看人。”
　　“我......走了？”林洛试探性地看了一眼白初耀。
　　“嗯，明天见。”白初耀回到他原来在的那个位置。他透过玻璃窗，看着林洛走出店门。林洛抱着工作服，开心地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白初耀笑了 。
　　“林洛啊，你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严植家中]
　　林洛哼着调子打开了门，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电视里还暂停着一部丧尸片。林洛四顾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叫唤:“严植？严植？”
　　严植房间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只见严植穿着一身整洁干净的西装，领带系得平整刘海被发胶掀起，颇有一份成熟的味道。他的手腕带着一块黑色名表，手上提着一个崭新的公文包。这一身行头震慑到了林洛。
　　“干嘛。”严植把包往沙发上一丢，自己也顺势随意地瘫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没什么......我就想说......我明天就要去那个什么什么咖啡店工作了......但是白店长允许我回来给你做饭吃了。”
　　“哦。”严植冷冰冰地抛下一个字，就像是没听他再说什么一样。
　　“你这身行头......要干什么？”林洛凑近到了严植身旁，仔细地端详着他。
　　严植一边在手机上刷着什么，一边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面试。”
　　“面试？”林洛莫名高兴起来，“你找到工作啦？”
　　“都说是面试了，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一面试就得到工作了。”严植看了一眼表，匆匆拿起包便走掉了。
　　“那个，你面试什么工作啊......”林洛焦急地问了一句，得到的回应仅仅是门关闭时的沉重响声。

　　[几小时后]
　　严植从一家公司里走出来，脸色暗沉，像是丢了魂的流浪者。他经过一家便利店，精疲力竭地靠在收银台边说:“来一瓶饮料......”
　　收银台的小妹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见严植，骤然眼前一亮:“你要......什么饮料？”
　　“随便。”
　　“......好。”小妹立即跑去冰柜拿来一瓶运动饮料，严植把二十块钱往桌上一拍，也不顾拿零钱，打开饮料大口就喝了起来。小妹在一旁看的如痴如醉春心荡漾。
　　这时便利店里一个盯着严植看了很久的大叔走了过来，拍了拍严植的肩。严植瞥眼瞧了他一眼，疑惑地说:“什么事？”
　　“这个......”大叔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严植，“我叫余弘，是沃影娱乐公司的，这是我的名片。”
　　“星探？”严植在心里嘀咕着，他将信将疑地接过名片，正反看了看。
　　大叔顶着一副自认为慧眼识金的表情对严植说:“看你刚从那家公司出来的样子，应该是面试失败了。我看你很有潜质，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
　　“不了......”严植毅然决然地把名片塞回了余弘手里，“我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对表演也没有兴趣，我也不知道你哪看出来我有潜质的。”
　　严植转身要走，余弘一把拉住严植，把名片塞进了严植的公文包里:“不不不......我不是让你做明星，是模特，模特！”
　　“模特？”严植怔了一下，他差点忘了娱乐公司里还有这玩意。
　　“对，你考虑考虑......回头打电话给我。”余弘诚恳至极地看着严植，严植也不想再耗下去了，只好勉强应付了几声，就逃走了。
　　“诶！帅哥，你零钱......”
　　收银台的小妹脱口而出，然后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和余弘对视了一眼。余弘耸了耸肩，从旁边货柜上拿起一瓶水，又将收银台上的零钱当做自己的钱，推给小妹一边摇头一边窃笑着走掉了。

　　[END]
　　“你的外貌分量不重，给我一个人看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