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成真（快穿）》翎若迁

53、如玉公子（九）

　　好在翌日清晨，回家办事归来的小厮竹叶在听竹枝说了主子的烦扰后，提了个不错的法子。
　　“爷不如去瞧瞧那风靡京城的话本子，里头的爱情故事多，说不好便有合适的法子呢？”
　　顾青桑思量过后，点了点头，让竹叶拿了银钱去外头寻摸几本卖得最好的。
　　竹叶手脚快，来回不过半个时辰，这一上午顾青桑便留在书房里一连看了三个话本。

　　什么《闺阁梦》、《侠士鸳鸯错》、《卿卿》之类的，作者都有些功底，故事虽不算多有新意，但皆有出彩之处，难怪能在一众话本子里成为佼佼者。
　　顾青桑看得认真，倒也品出了几分趣味。
　　一直到竹枝提醒他用午膳，才放下手中的书本，一旁的纸笺上写满了他觉着还不错的法子。
　　“公主可要一同用膳？”一边净手，他一边问。
　　“公主殿下不在府内。”竹枝低头回答。
　　顾青桑摸不准情况，只得接着问：“可知去了哪里？”
　　“奴才不知。”
　　“罢了，让人去门房守着，公主回来立刻回禀。”
　　“诺。”
　　“未时末随我去一趟花园，备上修剪花枝的物件。”顾青桑补充。
　　竹枝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下意识问：“爷这是要去摘花？”
　　“嗯。”
　　应了这声，竹叶已经将午膳摆放好，顾青桑转身往桌边去了，竹枝心头震颤，却也不敢再多言。

　　楚清欢这日是应了三公主的约，去她府里看戏，说是京城里最火的庆云班新排的一出戏，正红火，好些人家争着看呢，按着家世背景排个队，那些小官家的想看，怕是得等到一个月后了。
　　但公主们，自然是不必等的。
　　楚清欢也想晾晾顾青桑，让他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哄自己开心，便开开心心带着丫鬟仆从们去了。
　　可这戏，看得却并不开心。
　　三公主自然是好心，姐妹之间也没啥嫌隙，坏就坏在这出戏，讲的是柔弱无依的表妹与一表人材的表哥两心相许，破除种种困阻终成眷属的故事。
　　若不是知道三公主不晓得简萏的事情，两姐妹自小关系也好，便是两人的舅家都来往颇多，清欢真要以为这出戏是三公主故意要让她瞧的。

　　一出戏看得火大，又想到顾青桑那个木头，清欢也没心思在三公主府逗留，大致说了那突然出现的表姑娘的事，三公主好生与她道歉，又表明自己会让这庆云班日后不再唱这一出。
　　清欢本想点头，迟疑了一瞬又转了话锋：“不必了三姐，这戏既人人爱看，那便继续唱着吧。世家大族，表姐表妹的，可真不少呢。”
　　“妹妹的意思是？”三公主明白了些什么，欲言又止。
　　“不过是想知道这戏是巧合还是必然罢了。”
　　“懂了。”三公主笑了。
　　“那今日便不叨扰三姐了。”清欢笑着道别。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我可盼着你来呢！”
　　……

　　说说笑笑一番，等清欢回英国公府，已近黄昏时分，夕阳斜斜照在脸上，带着落日的温柔。
　　顾青桑在游廊上见她带着丫鬟婆子从院门外走来，虽看不清表情，心情却随着她走近变得欢欣起来，又带着些忐忑。
　　他想着或许自己该回正厅里等着，又想起话本子里说的那些，踌躇一瞬，还是迈步迎了上去，他身后跟着的竹叶和竹枝对视一眼，无声地笑。

　　这是成婚以来清欢第一次见着顾青桑这般主动的样子，他自己或许没有发现，一路行来，神色匆匆，连步子都不复往日的和缓。
　　让清欢本来因那出表哥表妹郎情妾意的戏生出来的不快，散得快要不见。

　　“回来了。”他说话时语气总是淡淡的，可清欢还是听出来他的愉快。
　　“怎么？驸马可是想我了？”她瞧着他这模样开心，便起了调笑的心思。
　　往常他要么不回她，要么害羞得转移话题。
　　可今日，他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
　　“嗯，想了。”
　　声音不高不低，面上镇定，耳尖早已红透。
　　清欢想要继续逗他，却因这句话心里欢愉，嘴角带了笑，最后说出口的不过一句：“油嘴滑舌～”
　　语气里都是娇俏。
　　顾青桑便知晓她是欢喜他这般的，此时二人已并肩而行，他摸着些门道，继续：“那殿下可喜欢？”
　　清欢侧头看他一眼，瞧见他眼里神色认真，她却不愿轻易答复。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若是喜欢，那日后我便都如今日一般；若不喜欢，那我定会多多努力。”
　　“你要如何努力？”今次她说他“油嘴滑舌”，难不成他想着下次听她说他“花言巧语”？
　　“嗯……”顾青桑愣怔，却真的思考起来，一路走着，并没有随口回答。
　　清欢也没催他，可心里却笑骂了他一句“呆子”。她本就是玩闹一句，怎的他这般认真。

　　不觉间已到了正厅，清欢本想先梳洗一番，却瞧见桌上放着的那盆鲜花，色彩缤纷，错落有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挑选扦插出来的作品。
　　只是往常这插花多放在窗前，少有这样郑重其事摆在屋子中间的。
　　清欢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努力让自己面上无甚表情：“林风，热水可备好了？”
　　“知道殿下回来，一直备着呢。”林风回话，在前面打了帘子，瞧着是要带清欢往西侧间去梳洗。
　　顾青桑有些着急，怕她没看出自己的准备：“那个……”
　　清欢停住脚步：“怎么？有何事？”
　　顾青桑眼神移向鲜花处：“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对？”
　　“这屋里日日这般，有何不对？”
　　“那个……花……”
　　“哦，挺漂亮的，谁弄的？纯星你去问问，有赏。”清欢话音落下，眼见着顾青桑面上僵硬，纯星也不敢搭话，低着头偷笑，知道自家公主又是在逗弄驸马。
　　“我特地去花园里摘的，想送与公主，不是下人们弄的。”顾青桑被她逼得没法子，只能把话直说了，屋子里伺候的仆从俱都低着头，是不敢明着看主子们笑话的。
　　顾青桑白净的脸上染了红晕，更加俊逸几分。
　　楚清欢见好就收，摆摆手让下人们退下，只剩下夫妻二人。

　　“我知道的。”她说，脸上笑容灿烂。
　　顾青桑更加不自在了，虽说下定决心要讨好她，可真做起来，他还是有些放不开，到底是第一次，一边别扭着，一边又止不住开心。
　　“你方才说，要多多努力，就要把话都说明白。我哪能次次都猜得中你心思呢？就好像你猜我心思一般，我不说出来，你便不晓得我是不是欢喜。”她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格外认真，“便是再亲密熟稔的关系，也有会错意的时候。”
　　她在告诉他，夫妻之间，要坦诚。
　　日常逗弄调戏是种情趣，可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害羞别扭，拘于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试探斟酌久了，人都会累会厌。
　　“我知道了，是我的不是。”他认真道歉，“我会改，你别生气。”
　　“你瞧我哪里生气了？我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吗？”清欢瞪他一眼。
　　顾青桑摇头，她自然不是，不然绝不会原谅他种种行为。
　　“今日的花，挺好的，我很喜欢。”她看得出他用心搭配扦插，才会有那般好看的模样呈现在她眼前，珍贵的是他的一番心意。
　　所以她说完，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他的右脸颊，一触即分。

　　顾青桑感觉自己右脸被她触碰到的地方酥酥麻麻，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痒，又似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着，心跳停了一瞬又剧烈跳动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一把将楚清欢抱在怀中。
　　她腰肢纤细，柔软的躯体，带着清淡的甜香。
　　显然她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一时之间愣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想着她方才说过的话，想着她的亲吻，用了些力，将她搂得更紧。
　　“若你喜欢，我日日都送你。”
　　耳边温柔的男声让清欢反应过来，她头埋在他肩头蹭了蹭，闻着鼻尖熟悉又好闻的气息，本想答应，脑海中闪过那株被半枝莲、君子兰和鸢罗花簇拥在中心富丽华贵的豆绿，理智回归。
　　“唔，倒也不必。换换别的，不然花园里的花可不够你祸害的。”
　　听着她的话，他也忍不住笑，也不羞恼自己又做了傻事，只觉得软玉温香在怀，分外满足。
　　“那你想要些什么？”他问。
　　“送礼物要的就是惊喜，你自己想啦～”
　　“我送的不好，你生气怎么办？”
　　“大才子这么笨的？那你怎么知道要送花给我的？”
　　“嗯……”
　　“嗯？你从哪知道的？莫不是认识些狐朋狗友吧？”
　　“我与谁交往，公主当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那也说不好，驸马爷有些什么小秘密呢～”
　　“强词夺理……”
　　“你管我～”
　　……

　　沁竹院一片甜蜜温馨，英国公府正院里却不太平静。
　　英国公夫人正在跟贴身嬷嬷抱怨着：“你说说这臭小子，平日里稳重大方，怎的就祸害上我那豆绿了！刚听着说开了花，还没来得及多瞧上几回，我真是……哎哟，这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惦记什么不好，他爹那许多珍奇稀罕物件，怎的就不见他去要呢？”
　　英国公正从外头回来，听见最后那句话，笑着问：“这是源儿又看上你什么心头好了？”
　　两人统共两个儿子，小儿子顾青源，不像顾青桑斯文稳重，自小就是个闹腾的主。
　　“源儿今日去城郊与好友们玩闹呢！是你那大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专挑我最爱的豆绿祸害！且不说这豆绿多难寻着，让花匠好不容易养着到7月里，就开了那么一朵！他就给我剪了送媳妇去了！”英国公夫人口中说着，还拿着帕子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英国公晓得她并没生气，话是这般说，却是欢喜大儿子终于有了些烟火气，性子也活泼了许多。
　　“一株豆绿罢了，能讨了殿下欢喜，你难过什么？为夫这几日再给你寻些别的消遣可好？”英国公上前揽住她安慰，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了。
　　“你那书房里的名家字画，舍得让我挑了？”
　　“夫人哟，你这可是割我心头的肉呐！”
　　“几幅字画你就这般，我的豆绿哟～～～”
　　“哎，夫人，你……你便去书房里挑吧。”
　　“真的？”
　　“君子一言。”
　　“那我可不跟你客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