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II The High Priestess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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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将至，庭院中的悬铃木也开始结出一个个布刺的果实。看了看怀表正值午后，不再强烈阳光将金黄，嫩绿和艳红色的树叶在小小的湖泊上映出绚丽的色彩，即使院中布满艳丽的金黄，秋风的清冷还是抵不住地侵袭着每个角落。
切尔姆斯福德市郊的狄安杰拉斯邸有着美丽的秋景，只不过凡人没有机会欣赏到，主人似乎也没有闲暇。1882年12月21号，狄安杰拉斯侯爵、其家人甚至是宅邸里的所有佣人全部被人杀害，贵族被政治不合或结有冤仇的人暗杀也不是什么出人意料之事，只是继狄安杰拉斯侯爵之后的埃塞克斯郡新治理者的消息传开后可是哄及一时。狄安杰拉斯侯爵那从未在社交场面出面过的小儿子，卡斯特狄安杰拉斯，从伦敦受女王之令回来后竟然成为了这个郡的掌管者。意料之外的，他的能力似乎远远超出当时因不满由一个小孩子来当权的群众们的预期，大家还因为他有时候强硬且粗暴的治理风格给他取了个足够‘含蓄’的称号——“黑衣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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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安杰拉斯宅邸的书房里，宽广明亮窗前的实木书桌后坐着一位少年，而这位少年正是他们口中“黑衣的牧羊人---卡斯特狄安杰拉斯”。亚麻色的短发微微泛着柔顺光泽，前端的刘海从左额斜切下来，后面的头发有些翘起。少年有着立体的五官和深邃的金瞳，只是此时的他正在一脸烦躁地用左手托着脸颊，另一只手摆弄着一支钢笔。过了一会儿在桌上的纸上写上几笔，便再次停下努力思考。如此周而复始地过了一阵子后，他似乎终于耗尽了全部耐心，侧头像站在自己斜后方的人看去。那是个看上去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熨烫平整笔直的白衬衫和黑色马甲，白色的半身披风遮住双臂由几根金色细链连接。最怪异的是他有着一头几乎是白色的及腰长发掺杂着几缕淡金垂过肩膀在身后松松地用白色绸缎束起，前面的头发散落着遮住左侧脸颊，与苍白的肤色形成明显对比的是他右侧露出的血红色眼眸。此时的男人刚刚用那戴着黑色薄羊皮手套的手将怀表收起，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微笑，挑着一根眉毛也看向少年。
“艾格，我累了。今天从吃完午饭上课一直到现在了吧。”卡斯特微微皱眉抱怨道。他口中的艾格全名艾格琉斯希洛库伊尔，狄安杰拉斯邸的执事同时也兼任着少爷的家庭教师，正是被人相传那次“12.21”事件因当时外出办事免遭残杀的幸存者之一，而幸存者“其二”自然是在那之前从未出面过的卡斯特。虽然也有些人对二人身份的真实性表示质疑，但是有维多利亚女王的委任，谁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听了他说的话，艾格看上去有些为难地思索着：“今天晚上阿斯皮格侯爵来访才不得不把安排提前。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才上了三个多小时呢。”
三个多小时很短吗！？卡斯特听了后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脸上出现的阴影特效，艾格琉斯你个恶魔。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阴影图层移除，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坦用半命令的口吻说道：“那剩下的明天上午补吧。”长发的男人垂下眼睑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少爷。这可是您说的。”说完他转到卡斯特身侧：“二十分钟后就是下午茶时间了，请问少爷想在哪里用餐？”这时卡斯特的大脑还未从被一大堆难到要死的数学题搞到停止的状态中恢复，郁闷地揉着太阳穴向他摆了摆手。随便，其实这个回答他早就预料到了，在这个少年身边度过了五年，他的性子和状态艾格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笑了一下，将左手抬至胸前微微鞠躬：“是。”
当艾格琉斯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换回了黑色的执事服，雪白的衬衫和棉布手套，黑色的披风搭垂下来遮住右半身，上端由黑色皮扣系起，一身笔挺的燕尾服衬托得他格外消瘦。用左手再次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六点半阿斯皮格侯爵的来访还有两个小时十九分钟，时间还绰绰有余。
他走下楼梯来到厨房，宽敞的的房间侧面是炉灶，中间则是一张硕大的料理台，上面摆放着一些看上去还未加工好的食材。有一个穿着仆人装束有着金褐色柔软微卷的及肩短发的少年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觉。艾格琉斯站到了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唤道：“卡德尔？”少年还是没有动静，静静地趴在桌前，透过轻薄的衣服能够感受他那冰凉的体温仿佛没有生命一般。“卡特尤里斯！”执事微微扬起了声调，这时卡德尔终于缓缓地抬起头用手背揉着惺忪睡眼，淡淡的蓝绿色眼瞳在这张稍显稚嫩的面庞上显得格外清秀，他迷迷糊糊地看向艾格：“……希洛库伊尔先生？”看到他终于睡醒了，艾格琉斯用一种质疑地语气问道：“少爷的下午茶你做好了吗？”“啊！”少年看上去一下就清醒了嗖地坐直了，有些心虚地笑笑：“正……正准备开始做。”
执事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笑了一下：“今天晚上六点半少爷的友人阿斯皮格侯爵要前来拜访，这件事你没忘了吧？”“诶……诶！？”男人也并没有等他回过神来，而是直接拿起了刚刚台桌上的食材：“下午茶就由我来做吧，你快去准备晚餐。”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应了一声便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准备去城里为晚餐准备上好的新鲜食材了。
没过多一会儿，一个传统的英式下午茶托架上便摆满了精致的茶点，从最底层精致小巧的去边三明治和金枪鱼点心，到中间一层上放置的草莓塔和小块带有蓝莓果酱的司康饼，再到最上层则摆着切片的西瓜、色泽圆亮的葡萄和深红散发清香的樱桃，都看起来十分诱人。下午茶准备完毕，艾格琉斯摘下了料理用的手套和围衬，戴回了纯白色的执事手套。
无论是谁的来访，都应当给予客人最好的招待，其中自然包括庭院和室内的美观整洁。当艾格琉斯找到尤普列特斯，他正在喂一只飞羽刚刚成熟正在学飞的大鸟，那是一只名为阿邱拉，象征着狄安杰拉斯家徽的白隼。同样穿着仆人装束的少年比起卡德尔看上去稍微高挑些，暗紫色的短发平滑柔顺，两鬓的刘海稍长齐肩修剪地十分平整，皮肤的颜色显得苍白，眼眶下的深色阴影里有一双平淡的金色眸子。
庭院里开始起风了，从远处飘来的云朵渐渐遮住了太阳，凉爽的秋风也骤冷起来。两人同时抬头望了望天空，艾格琉斯似乎想起了什么，在迅速安排完尤里克清理屋子和整理庭院的工作后，转身快步走向屋内。也正好到了下午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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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书房大门的一瞬间，艾格看到卡斯特倒在了书桌后的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抽搐呻吟着。执事愣了一下，不过也是转瞬即逝，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他将餐车推到书桌旁，把托架和茶以极为标准的动作放置在了桌上。
此时的年轻少爷正用一只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十分用力地抓着椅子腿想要自己站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也并没有人说话。在料理完了下午茶后，艾格琉斯走到他身边单膝跪了下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膝盖，用嘴咬着手套的指尖一抬手腕将手套拽下，用自己冰凉的手掌覆盖在少年的眼上 ，手背上赫然印刻着一个有点像是魔法阵又并不太一样的白色印记淡淡地发着光，卡斯特刚开始想要推开他自己站起来但是他逐渐松开了抓紧椅子的手，任由他遮住自己的眼睛。大概十分钟后少年终于完全平静下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执事便单臂将他托抱起来放回了椅子上。卡斯特抱怨地看了他一眼，但依旧有些虚弱的他也没说些什么。
艾格拿起茶壶将冲泡好的红茶倾进有着浅绿色边缘和粉色金色鎏金花纹的骨瓷杯中，浓浓的茶面仔细看还泛着些许金色。“今天的下午茶是产自锡兰的乌瓦高地茶和传统英式茶点。”他的语气很平淡，声线轻柔好听，也像平常那样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卡斯特接过茶杯啜了一小口，静静地闭着双眼靠在椅背上，随后突然睁开眼睛开口道：“自从那次之后，这是第一次反应像那次那样强烈。”艾格琉斯也沉默了一下答道：“是的，少爷虽然阴天的时候眼睛容易发生反应但是没有想到这次居然和第一次差不多。”卡斯特将唇贴在杯沿上不语。
是的，那一天。自从那天起他的眼睛就偶尔会发生这样的“反应”，耳边仿佛响起无数灵魂被虐杀临死前的悲鸣，伴随着眼睛的剧痛而且能够感受到一股力量，不，是很多“力量”在眼球中冲撞仿佛要从眼睛那里下手将整个人撕碎。这就是双目失明的他通过注入灵魂的力量获得视力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那天在他对着“不明物体”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不，我用自己的双眼，亲眼看这世间的污浊和它们的终结之日！”之后的传来了一声轻笑，在那之前这个“不明物体”的身份他一直并不清楚，但是那时一切都明了了。
在得到视力前，他无数次幻想自己一睁开眼会看到什么，是街边人们驻足赞叹的花坛，在工厂下班后深夜街上磨蹭过他的手掌的野猫，他那只留存在非常遥远记忆中的壁炉和妈妈，亦或是他在被“同伴”和“老师”踢倒在地扬鞭时祈求来将自己带回天父身边脱离苦难的天使。然而……
卡斯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侍立在他身边的执事。苍白的长发和皮肤，长长的白色睫毛下的血色双瞳，这令人捉摸不透带着一抹淡淡微笑的面容便是他来到这世间后映在瞳中第一缕光。他的确会带给他短暂的“光明”和他所希望得到的一切。少年放下茶杯嘲弄地勾起嘴角，隔着手套抚摸着自己右手背，在那层布下同样的白色标记慢慢开始散发微光。
但讽刺的是，他并不是什么天使。
是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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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卡斯特换上了正装准备迎接阿斯皮格侯爵的来访。在六点半过了不多不少十五分钟后，马车的声音如期传来。一位清俊的少年接过同行的随从递来的手杖，踏下了马车。
“晚上好，好久不见呢，卡斯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II The High Priestess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