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美之福》噎噎

4、邀他赴宴

　　酒楼包厢，四个人面面相觑坐着，白芊芊脸上还挂着泪痕，沐锦书则是面无表情的盯着桌子一角发呆。还是赵颖先打破了僵局：“王爷，芊芊也是爱我心切，刚才对正君多有不敬，还请多多包涵。”
　　苏晔朝锦书努了努嘴：“原谅不原谅还得他说了算。”沐锦书看了看白芊芊鼓起的肚子，答非所问道：“这孩子看起来也快足月了，白正君还是少动肝火才利于养胎。”
　　白芊芊一听到他提孩子，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哭诉起来：“沐正君你不知道，咱们男人苦啊，为了这个孩子，我整日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这不敢吃那不敢干的，生怕有点什么差错，身子沉的不得了，整夜的浑身酸痛睡不好觉。这帮臭女人倒是清闲，所以我看到她在大街上拉你的手才会那么生气，你人出落的又美，我身子已经完全走形了。”话音刚落，白芊芊忙用手帕捂住了嘴，弯着腰干呕了起来。
　　赵颖忙在一边又是拍背又是递水，低声下气的说：“你在我眼中比从前更美。是我不好，以后我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你可千万别动气，孩子不要紧，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为何总是不信我。”
　　在沐锦书的记忆中，从小就是母后对父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男女之情在他眼里，都是冰冷而疏离的，男人似乎从来都只是女人的发泄工具和传宗接代的机器，爱情，在他心里是一种奢望。从他嫁给贤亲王，本身是对爱情有憧憬的，可是目睹着贤亲王那样的痴迷扶苏，他便又受了重重一击，也不敢对爱情有所期望。
　　今日，看见赵颖这般小心翼翼甚至放低身段百依百顺的照顾白芊芊，说不羡慕是假的。天下之大，他沐锦书的良人又在哪里。
　　突然面前的碗里多出了一块油光红亮的梅花肉。苏晔收回筷子道：“脸色跟纸一样白，多吃点肉补补身子。”对面白芊芊也插话道：“弟弟，听哥哥一句话，身量纤瘦虽然好看，可是不利于咱们男子生育。给王爷传宗接代的大任还在你身上，可不能为了体型折磨自己。”
　　沐锦书的耳根微烫，看着碗里的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赵颖挂记着到了白芊芊喝安胎药的时间，饭吃到一半便告辞带着俏夫郎回家了。临走前白芊芊还道：“不打不相识，以后锦书弟弟我罩着，谁敢欺负你就是和我白芊芊过不去。”
　　那二人走后，苏晔放下筷子，“锦书……”，似是觉得这样叫太过亲密，颇为不妥，苏晔立马改了口：“沐公子，为何如此匆忙，不等我回府再走？”
　　沐锦书也搁下筷子：“没有必要。”
　　苏晔吃了闭门羹，但却硬不起心来，仍然好声好语问道：“那个，你准备去哪儿？路线规划好了没有，身上的盘缠带没带够？”
　　“与王爷无关。”
　　“沐公子，我想你我之间，有些误会。我本意不是要休你，只是觉得在王府里委屈了你，想要还你自由。也亏君后提醒才知男子被休几乎在世上寸步难行。所以，今日是走是留，你自己选，若你选择留在王府，便还是王府尊贵的正君，我必吃穿用度加倍补偿，若你执意要走，我会对外宣称你病逝，让皇姐给你换个新身份，你便不用担心世人的眼光。”
　　沐锦书抬头看着苏晔，她眼神清澈明亮，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良久，锦书开口：“我留下，不是因为你，而是我真的无处可去。”

　　主仆二人再次回到冷香苑，王爷果然说到做到，从里到外几乎都添了上等的家用，还增添了人手来伺候。墨竹喜不自胜：“公子，下午我们还穷途末路，现在这冷香苑竟比你刚和王爷成亲的时候还热闹。不过你答应留下来，是准备和王爷有妻夫之实了么？”锦书脚步一顿：“王爷说在吃穿用度上补偿我，那便只是吃穿用度，其他的不要多想。”
　　“可是公子，你总不能一辈子在这王府独守空闺，刚才看白正君大着肚子，赵大人又对他那么好，我都好生羡慕，也想主子你生个小娃娃给我玩玩。”
　　沐锦书心中微微一动，世间男子总是如此，一提到孩子，总是能触动内心最柔软的情绪。

　　扶苏被放出来，沐锦书的事儿也说开了，本以为把这贤亲王前身的情债解决了就一身轻了，可是苏晔发现自己太天真。虽然她还在告假期，可皇姐似是有意要锻炼她，每天都会差人送来一摞奏折让她审阅，大到国家民生，小到县令换任，苏晔都得一一批阅后上报皇上。最近江南大水灾情持续加重，皇上还要苏晔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苏晔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个来忙活。
　　沐锦书行至书房外，透过纱窗看着屋内那人伏案的身影，清瘦挺拔，虽没有女人应该有的强壮魁梧，却独具风流清韵，沐锦书心头一颤，看了看手里端着的冰糖百合粥，缩回脚步想走，却被身后的墨竹往前推：“公子，你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王爷把你接回来以后，大半个月都没来见过你，虽说王爷现在待你好，吃穿用度不缺，可你也不能总和王爷这样冷战着，王爷深夜辛苦工作，你送碗百合粥合情合理，就别端着架子了。”
　　沐锦书心里还是别扭，但墨竹已经把他推到了书房门口，走不掉了。
　　“沐公子，你怎么来了？”苏晔抬头看着门口站的僵硬的身影，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沐锦书看她累得没有精神，便顾不着其他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公事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苏晔揉了揉太阳穴，接过沐锦书递过来的粥，二话不说大口吃起来，顷刻间一碗清甜的百合粥下肚，感觉身上也有了精神。
　　“慢点吃，别噎着。”沐锦书看苏晔吃的狼吞虎咽，心里升起一种很微妙的满足感。
　　“谢谢，要不是你送粥来，我都忘了时辰了。你还见过比我更惨的亲王么？美名其曰在家休养身体，不拿俸禄还得干这么多活，简直是免费苦力。”苏晔揉着脑袋不禁抱怨起来。
　　沐锦书“扑哧”轻笑一声，觉得发牢骚的苏晔格外可爱，像个孩子一般生动亲切。
　　苏晔像是想起什么来，突然问道：“对了，你最近如何，我这边忙的都没顾上去瞧瞧你，每日饭菜可合心意，缺什么尽管给我说，我差人给你补上。”
　　沐锦书摇摇头：“王爷安排的无微不至，我今日来也是想谢谢王爷的照顾和迁就。”
　　苏晔大手一挥，颇为洒脱：“谢什么，应该的。对了，有件事我正想让乔恩去问你，后天皇姐要在宫中给我举办一个回归宴，宴会过后我就要正式上朝。宫里特意来人问正君是否出席，到时候好准备坐席，你去不？”
　　沐锦书愣了愣神，从前有这种场合苏晔从来不带他，没想到这次她竟如此尊重自己的意见，让他来选，他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又有些害怕，不知道他是否合格，在那么重大的场合不会给她丢脸。
　　苏晔看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又不好意思拒绝，忙给他台阶下：“没关系，我自己出席也可以的。”
　　“谁说我不去。”沐锦书一时心急脱口而出，但听着却颇有些撒娇的意味。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耳根开始发烫，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起来。他和王爷并没有多熟，想是逾矩了。
　　好在苏晔没有太在意，笑眯眯道：“如此便再好不过，我也不习惯这种场合，有你陪在我身边也安心些。”
　　“那，那我先回去了，王爷早点歇息。”沐锦书不等苏晔答话，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一直走到院外，他的心都还在砰砰乱跳。
　　她说有他在她很安心，沐锦书不懂什么叫爱情，也不知他今晚屡次心慌是否是爱情，只知道现在的苏晔，也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