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美之福》噎噎

3、离开

　　“公子，真的不等王爷回来再走？”墨竹有些踌躇的回头望着贤亲王府的大门。反倒是锦书，眼中很是决绝：“她回来不回来有何区别，上午她的话说的很明白了，难道我非要厚着脸皮等她的一纸休书亲自送到我手里？”
　　墨竹叹了口气，他家公子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平日里看起来心清如水，极少发火，但是却是个极其别扭的主儿，如今受了休夫这等奇耻大辱，面上看着依旧冷冷冰冰，心中怕是已经大火了。
　　“公子，回燕南国道阻且长，咱们主仆二人手无缚鸡之力，王爷都说了要送咱们回去，就算你不想欠她人情，好歹你也把王爷给你准备的盘缠带上。”
　　“墨竹，咱们回不去了。我父妃本就在宫中没有地位，母后从小也不待见我，所以才送我来和亲，现在咱们回去，无疑会成为全国的笑柄，我倒无所谓，只怕是更连累了我父妃。”
　　“公子，你一直都在为别人考虑，你可曾为你自己考虑过半分？”
　　“我不拿她的钱是不想受她一星半点恩惠，我身上还有点当时陪嫁的嫁妆，你拿上寻个好人家嫁了吧。不要跟着我受苦了。”
　　墨竹抓住锦书的衣袖，含着泪死命的摇着头：“墨竹这辈子跟定公子了，就算前路再艰难险阻，墨竹都陪公子一起。”
　　锦书叹了口气：“唉，也是个死心眼的孩子，走吧。”
　　说起来锦书来上元国也已一年了，可自从嫁过来便一直待在王府中，贤亲王之前赴宴也从未带他出席过，这上元国都城的街景，他还是第一次见。上元国民风开放，女人个个精猛强壮，锦书像是突然被扔到了饿狼群里的小白兔，尤其是这么多女人毫不掩饰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让锦书感觉很是不自在。
　　“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瞧那白玉雕的粉皮儿捏的小模样，看的老娘我可真是心潮澎湃。”
　　“去你的，你个死杀猪的，那小公子落进你那油腻肥厚的胸膛里真是暴殄天物，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啧啧，虽然是个冰块脸，可真是好看。”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是哪家的公子，就算比第一公子扶苏，想必也不差分毫吧。”
　　“你见过扶苏公子么就在这胡说八道！”
　　“扶苏公子哪是一般人见得到的，不过今日得见这位冷美人一面，便也死而无憾了。”
　　……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和言语上的亵渎，锦书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又听众人拿他和扶苏公子相比，心里早已不悦，现下只觉阵阵反胃。便拉着墨竹想快步离开这个地方。没走两步，一双锦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沐正君？”
　　沐锦书听着这称呼，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凭着模糊的印象，他认出来人是贤亲王旧时的狐朋狗友——太尉之女赵颖。锦书和她算不上熟识，只是贤亲王在家中设宴时有过一面之缘，因着赵颖性子顽皮，误闯进了王府后花园，正好撞见了散步的锦书，当时她惊为天人，嚷着非要把锦书娶回府，没想到竟然是贤亲王的正君。因着这荒谬之事，锦书倒是记住了她。
　　“沐正君，我没看错吧，你平日里连自己的闺阁都不出，怎的今日会在这闹市区出现。王爷呢？她受伤以后王府戒备森严，我登门几次都未见面，她怎样了？”
　　锦书退后几步，低头不再看她：“王爷已无碍，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退。”
　　赵颖不觉心中奇怪，这个沐正君身边只带了一个人，小厮的背上似乎还背着轻量的包袱，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四下又不见苏晔的影子。见沐锦书要走，赵颖一个心急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正君且慢。”
　　沐锦书被吓了一跳，忙弹开身子，甩掉赵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大人自重。”
　　赵颖刚想张嘴解释，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赵颖！我辛辛苦苦在家给你怀胎，你在外面给我勾搭贱人！”
　　锦书皱了眉，朝那人看去，只见一娇俏可人的男子，四肢纤细，小腹凸起，明显是有了身孕，一脸凶神恶煞般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芊芊，你误会了。”
　　“误会！赵颖你别以为我是傻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跟你成亲之前娘亲就警告过我说你花名在外，可你花言巧语把我骗进了家门，现在我有身孕不方便，你又心痒痒了是吧！”
　　赵颖见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百口莫辩，便一把搂住他好声好气道：“芊芊，自从遇见你，我哪还对别人有半分心思，今天真的是误会，我回家慢慢给你解释好不好？”
　　白芊芊一把甩开赵颖的手，咄咄逼人的朝锦书走来，沐锦书倒也不怕他，不做亏心事，腰板挺的笔直。他早就听说过这个赵颖的正君白芊芊因为善妒泼辣声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芊芊盯着沐锦书，看他身材修长，肤若凝脂，光彩照人，低头看看自己笨重的身子，更是增添了几分恼意，咬牙切齿道：“贱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勾引我白芊芊的妻主！”说着扬起手就要朝锦书的脸上扇去。他的指甲长而尖利，这一巴掌落上去，定要刮出血痕。
　　锦书并未料到他会如此，一愣神，眼看他的指尖近在咫尺，突然一只手伸出来硬生生的抓住了白芊芊：“本王的正君，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贤亲王一出现，围观的百姓收敛起来，齐刷刷的跪下给王爷行礼。此时的苏晔抓着白芊芊的手腕，面上没有表情，可那眼神是不怒自威，竟让泼皮的白芊芊看了也是不寒而栗。赵颖忙跑过来把夫君揽在怀里：“王爷，芊芊就这脾气，今日是他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白芊芊颇有些委屈的转身埋进赵颖的怀里大哭起来。苏晔倒是没有怜香惜玉，转身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锦书，“你没事吧？”锦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几分错愕又有几分无措，抬眼看了看墨竹背上的包袱，一挑眉：“你这是准备净身出户？”
　　锦书低下头咬着下唇转身就走。
　　苏晔喊道：“站住！”
　　沐锦书停住脚步：“我洋相出够了，你还想让跪了一地的百姓继续看热闹？有事到前面酒楼说。”锦书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苏晔知道，他人心高气傲，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是真的被气着了。
　　待王爷一行四人走远以后，人群外围的一辆马车的遮帘也放了下来。扶苏坐回去，靠在车壁上闭眼沉思，微微皱眉。“公子，牢里阴冷，你被关了这么些日子，还是多休息休息。”
　　“我没事，皇上并未对我用刑，只是长久不见太阳眼睛疼罢了。”
　　“公子，我本以为贤亲王求皇上放您出来，还会像以前那样粘着你，如今远远瞧着，她倒真如传说中稳重了不少，而且看起来也对正君上心了许多。恭喜公子，以后她便不会再缠着你了。”
　　扶苏没有说话，紧闭的双眸并不知是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