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重回凡间（中） 凤九好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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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好容易笑够了，爬了起来，看到东华正看着她笑，正想开口，突然间，肚子“咕噜”一声，她尴尬地看看他，刚刚正常的脸色又红了。东华笑了出来：“哈哈，朕的九儿这是~~~饿了？”凤九抿起小嘴点点头道：“嗯嗯，九儿笑饿了！”笑饿了，笑也能将人笑饿吗？不愧是九儿，这思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东华失笑了，更撑不住大笑了，九儿跟着他一起大笑：“陛下，九儿笑得更饿了！”东华笑着将袍袖一挥，懒得解那定时术法，直接带着九儿来到昔日皇宫所在的地方，方才自然解开。索性是在闹市，凭空多出一两个人来，并不引人注目，只是这两人实在是太过漂亮而显得醒目了些。
东华不管那些凡人的目光，带着凤九信步往皇宫的方向去了。昔日游玩的漱玉川已经因为江水改道而融入大江当中了，那皇宫也早已不见了踪影，却是离那江岸码头很近，也成了一个闹市区，昔日凤九凡间住的菡萏院原址就在这闹市区当中，如今已经是个远近闻名的饭庄了，而那皇帝寝殿和大殿所在地，如今已经是衙门和后衙了，此时里面的官员正是那天君的凡身。
东华准备带凤九去那菡萏院所在的饭庄吃饭，奈何周围看他们俩的人太多，他虽懒理那些凡人的眼光，但更讨厌可能会招来的麻烦，索性在使了一个术法，将二人的容貌稍稍隐去，更将凤九额间的凤尾花胎记用仙法遮住了，只是他那高人一等的身高他却没有隐掉。
来到那饭庄前，看到那饭庄的名字，东华看看凤九，又有了失笑的感觉，凤九一看，也笑了，原来那饭庄竟然叫做：藕芳轩！凤九心中暗叹：还是荷花，还真是有缘呢！
待要走进饭庄，却见有人在门前拦了一根红绳，红绳上拴着一节莲藕，凤九正纳闷间，一个年轻的公子走了上来，将手中的一枚杏子放在了那莲藕上，里面用红绳栓藕拦门的人就笑着将那红绳撤去，迎了那年轻公子进门。凤九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只见那公子竟换了一身红衣出来，头上插着金花，一副新郎官的打扮，那些拦门的跟着他一起走了出来，陪着他一起到了饭庄旁的一家大户人家那里。那拦门的其中一人，拿着那红绳、莲藕和一枚杏子，敲开了那户人家的大门，走了进去，不一会，那人手持一对竹竿走出，那竹竿上挑着一副对联，近看却无字，那新郎官笑着走上前去，提笔蘸墨，在那联的后面写了起来。有人站得近些，就唱诵了起来：“远看无字，喜红招碧玉；近观有联，笑墨结百年！”有人竟然跟着起哄，叫起好来。那持竹竿者笑道：“大家莫急，吉时也未到，我妹妹还有个上联，师弟若是答出，我妹妹这关才算是过了。”那新郎官笑道：“师兄请出上联。”那持竹竿者道：“上联是：移椅倚桐同赏月！上联在此，请细观。”说着将那上联展开，凤九一看那几个字，觉得真的好难哦：那上联的意思是，移动一把椅子倚着那桐树，同赏明月！一副上联分别有三个字和两个字是同音字，同音不同意！那新郎官不由得低头沉思了起来，东华看着凤九笑而不语，凤九却也在低头颦眉思索那下联。忽地那新郎官抬头看到了一旁的状元阁，眼睛一亮，朗声道：“下联已成：等灯登阁各攻书！”说着，提笔写来。众人一片叫好声，凤九也十分佩服：好现成的下联，好机智的新郎官！东华也微微颔首！此时，从门中走出一位黑须老者，凤九一看：竟然是药王！那药王凡身对那新郎官道：“徒儿，如今你欲为我之婿，必要承我医脉，为师再出一联，你对上，便可成为我的乘龙快婿。”新郎官笑着拱手道：“请恩师出联。”药王道：“白头翁牵牛耕熟地！”新郎官想了一会道：“红娘子佛手引金针！”一副中药联，却又是情景对，对的漂亮，周围的人都鼓掌叫好，还有恭贺那药王凡身得佳婿的。
凤九看得新奇又开心，只是那一开始的红绳拦门还是没想明白，东华带着凤九走进了那藕芳轩，选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坐了下来。店小二托着托盘走了上来，里面除了茶壶茶杯外，还另有一个红贴，一副笔砚，砚上已经研好了墨汁。凤九看了一愣，不解其意，那店小二笑道：“刚刚这是本地的雅俗，就是雅闹婚。说白了，就是不闹洞房只闹婚，还是雅闹，只为难新郎官，不闹新娘。通常是以对联、诗词等为难即将成婚的新郎官，新郎官过关了，才能在附近的饭庄或者其他吉祥的店家里换上吉服去迎亲！刚刚那位拦门的公子，是那位新郎官的好友兼师兄，也是他未来的舅兄，用那红绳拴着一节莲藕，就是上联，那新郎官用一颗杏子答出了下联。如果客人可以答出这上下联，本店今日便免了客人的酒水来助兴，也是讨个彩头。两位公子可感兴趣，凑这一兴？”东华看了看，太简单，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看着凤九笑得玩味。凤九低头想了一会，突然传声给东华，眉眼含笑：“果如陛下所言，九儿和这荷花还真是有缘得紧呢！”东华一笑，凤九带着笑提笔在那红贴上写到：“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需梅。”又在一旁提了两行小字“因何而得偶，有幸不需媒。”写完，将那贴交给那店小二。那小二下去之后，凤九看着东华笑道：“这闹婚真是雅得紧，有趣得紧，回头我告诉四叔去，将来姑父来娶姑姑的时候，就用这个来为难他，一定甚是好玩！”东华也笑了。不一会那小二上来，对他二人笑道：“这位小公子果然聪慧，整个酒楼就是您二位这桌答对了！”
这藕芳轩，也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饭庄，据说在翻盖房屋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下的菜谱，依那菜谱做成的菜品，清丽脱俗，新鲜有趣。这店小二对自家菜品也是十分的得意，凤九一叫他报菜名，他立刻唱诵着报出，凤九听着那菜名，不觉得一愣，看着东华，东华也是一愣：原来这菜名竟然是当初两人在凡间时，凤九常做的菜肴！两人相视一笑，原来这藕芳轩的菜谱竟然就是九儿当年留在凡间的菜谱！听着那菜名，一段段回忆也渐渐浮现出来，两人笑得更是带了几分甜蜜。东华口味偏素，九儿却喜欢吃鱼，东华的酒量无人知其深度，但九儿的酒量却很浅，在凡间也是如此，那豆腐蒸鱼和酒酿蒸藕糕是当年在后宫一起吃饭时九儿常做的，九儿抬手便点了这两样，又点了其他的几样小菜还有甜点。点完了，那店小二跑下去传菜了，九儿看着东华笑得甜蜜妩媚，东华笑着看她，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抚着她的额头，昔日的种种仿佛真的就在眼前：“陛下，你为何不喜欢用鸳鸯来命名菜名呢？”“朕最不喜欢鸳鸯！凡夫俗子用来形容恩爱夫妻的，竟是这样一种鸟：各自出墙，都不忠贞，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养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朕最讨厌这样的东西！”“那，这甜糕臣妾就换个名字，叫双鹤连心，好不好？”……
九儿回忆着那菜名的来历：“双鹤连心！当日陛下偏偏就喜欢这个名字！”东华轻轻道：“不错，就是喜欢这个名字。”“可陛下却吃的很少。”九儿轻轻回忆道。东华道：“九儿将那莲子中间的莲心给去掉了，换成了桃肉条……是九儿不喜欢吃苦的，对吗？”九儿奇道：“难道东华喜欢吗？那莲子心很苦呀！”东华微微一笑道：“在凡间的时候，其实最喜欢吃这带着莲子心莲子，因为凡间的凡身自小就有心火过盛的毛病，所以也常常喝莲心茶来去心火，后来发现那莲心虽苦，但过后的回甘却十分清澈甘甜，因此有了生嚼带芯莲子的喜好。和九儿在一起时，却是很少吃，因为九儿怕吃苦的东西……” 说着，东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九儿一眼，偏偏九儿这时正在看着窗外，东华就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九儿点的都不是什么费时间费工夫的菜，所以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着菜上来了，还带着一小坛酒。那小二将那酒郑重地摆在桌子上，道：“这是店主自己留着喝的，今天特意给送给二位一坛尝尝，这是和那菜谱一起被发现的，好像是桂花酒，店主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呢！二位慢用！”说着一转身就出了雅间下了楼。
九儿和东华一看那酒坛子，都愣了：那竟然就是当年九儿在凡间自己酿的酒，并不是完全的桂花酒，还放了荷花蕊，还有桃子！记得那是和凡间东华约定两年之约时，自己亲手酿的，埋在菡萏院的桂花树根下，准备两年后和东华一起打开的，谁知两年后，还没来得及开启这酒，就……
九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坛子：“三千多年了吧，东华？”东华的手覆上了九儿的手，没有说话，九儿继续道：“仙界，十一年零三个月又十九天！”东华轻轻握起九儿的手，看着她眼中泪光莹然，半晌无言：这酒名叫菡萏永圆，正是凡间时的帝君亲自取的！那桂花是凡间中秋团圆夜特有的味道，那是凡间帝君希望和菡萏院的九儿永远团圆的意思。
凡间的日子，是两个人最甜蜜的回忆，也是两人最伤心最伤情的回忆，特别是那最后对帝君的伤心，最终酿成诛心，而凤九也对那件事伤情至极！没能和帝君凡身完成的那些心愿，就成了凤九心中的心结，而今见到这自己亲手为帝君酿造的菡萏永圆，正是扎进心里的心结上了。东华没吃几口，就撂下了筷子，伸手拿起那菡萏永圆，斟了两杯，递给凤九一杯，自己则拿起一杯，一点点品着那多年前的味道，一味的清甜原料，酿出的酒却原来会带着几分苦涩的。正在默默吃菜的凤九，也放下筷子拿起了杯子品了一口，那苦涩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东华放下酒杯，伸过手来想要将凤九手中的酒杯拿过来，但凤九轻轻一躲，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轻轻笑道：“原来这苦涩也是这般令人上瘾的。”那笑容竟比那泪水更让人心痛，东华心中一痛一紧，拿起手中的杯子慢慢饮了进去，那苦甜缠绵的味道确实很是让人沉醉上瘾。
凤九拿起酒坛子又倒了两杯酒，递到东华手中一杯，自己拿起一杯，放在鼻子下面细细地闻起来，冲烈的桂花香气下荷花蕊和桃子竟然酿成一种特别的香气，沉厚甘香，却又慢慢转淡了。再品了一口，才发觉那闻着渐渐转淡的香气，竟然在口中越来越浓，甜美的香气中隐含的苦涩气味竟然是如此动人，令人回味而迷恋。才两杯，凤九竟然有点微醉了，拿着杯子喃喃道：“好奇怪呀，东华，明明用的都是味道甜蜜、香气甘美的食材酿成的酒，怎么酿成后，会有这样特别的苦涩味道呀？”
东华轻轻拿开凤九手中的酒杯，哄道：“好了，九儿，来，先吃点菜吧。”凤九摇摇头道：“不要，九儿想喝酒，就再喝一杯好不好？”东华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递到凤九嘴边，凤九最抵不过的正是他这样的温柔，只好张口吃了那鱼肉。东华又夹起来一片鲜笋，递给凤九，凤九无奈地张口接着吃了，凤九道：“还是让九儿自己来吧。”东华摇摇头，看着她吃完，在夹起一块酒酿蒸藕糕递到凤九嘴边，凤九看着他张口接了那藕糕，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东华拿出手帕轻轻为她擦去泪水，将酒递给她。凤九接过慢慢啜饮着，那苦涩之后的甘美，甘美之后的苦涩，在她的舌尖交缠不去，令她沉迷……
一顿饭吃完，之前还说说笑笑的两人，竟然沉默了，撤下残盘后，两人只是默默地品着那菡萏永圆，品着那原本当甘美甜蜜的苦涩。一坛菡萏永圆，不一会告罄，凤九仅饮了一小半就已经醉的迷迷糊糊，东华看着她，心痛得苦涩。
抬手化出一锭银子撂给小二，不理小二的惊喜，东华扶着凤九离开了藕芳轩，到了没人注意的地方直接仙遁到了莲池的湖心岛上。
岛上，重霖给修了一个精致的小院子，东华将凤九打横抱起，直接抱进了给她准备的闺房里。刚放到榻上，东华的袖子就被凤九牢牢抓住，如同当年在太晨宫那般，东华一下子又与凤九脸对脸了，只是如今凤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东华心疼地将她又抱回到自己怀中，凤九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东华轻轻吻着她额间的凤尾花，手轻轻拍着凤九：“睡吧，九儿，我就在这里。”凤九突然笑了一下，大颗的眼泪落下，烫疼了东华的心，她伸手抓住东华的一缕头发道：“东华~~，换回银发好不好？九儿喜欢你的银发！”东华眼中已然晶莹，轻轻笑道：“九儿嫌本帝君黑发丑吗？”凤九笑道：“不是，就是喜欢看你银发，换回来吗！”东华轻轻勾起唇角道：“好！”遂去了那术法，一头银发倾泻而下。九儿满足地笑了，轻轻抚弄着那银发，却依然控制不住那大颗的眼泪，另一只手撒娇地紧紧环着东华的腰，不要他离开。东华就那样抱着她，一只手还轻轻拍着她，看着她带泪含笑的睡颜，整整坐了一宿，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重回凡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