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鲸鱼与刺猬

10、巧遇

　　南山别墅区是Z市著名的富商巨贾聚居地，当然也不乏政要，付家别墅就座落其中。

　　此刻付家别墅的停车场里停着一辆黄色的法拉利，跑车是昨晚才停在那里的，之前那里最多停着两辆普通黑色轿车。此刻跑车的主人正大步往停车场走去，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他的眼里只有那辆车，也只有那辆车是他的。

　　“付先生等一下。”

　　付寒头也没回直到走到自己的座驾面前才停下，背后的人一路跟到车前，他不耐烦的反身靠在车上一脸不悦看着他。

　　“还有事儿？”

　　“您父亲说既然回来了就给他回个电话过去。”那人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道。

　　“我回来的事你跟他汇报了？”付寒恶狠狠地盯着他。

　　“是......是太太说的。”那人吞吞吐吐的答道。

　　“你告诉他我就是回来看看我妈的遗像，还有转告那个女人，她那张破嘴要不想被撕掉的话别他妈给我话多。”

　　付寒紧握的拳头一拳砸在了前车盖上，离开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那栋丑陋的建筑一眼，他松开拳头脸上浮现出了和以往一样的讥笑。

　　接下来该做什么？跑车驶出别墅区后付寒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今天车队安排有训练可他不想去，说着他给教练打电话请了假。然后呢？突然地一阵眼花让他想起来自己昨天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好像是因为当时正发着高烧而他的车离这里最近。说起来他的感冒并没有自然痊愈，那接下来就去买点药，然后吃饭，最后给纪一买点东西让她收留他。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跑车离开别墅区不久抛锚了，等他叫人来把车修好去医院买药的时候测了一个体温38.6度。他打了两瓶点滴走出医院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

　　付寒吃完饭后给纪一打了一个电话她没接，本来是想问一下她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投其所好她就没理由赶他走了。他想了一下纪一喜欢什么东西他真的不知道，她总是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包？腕表？还是衣服？或者香水？付寒站在街头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时间拿不定注意，直觉告诉他纪一不喜欢这些。那给她买一条蛇当宠物？不行，那玩意儿他不喜欢。二哈？呃，有了它估计她以后不会再理他了。

　　突然一家数码商城走进他视野，灵光一闪他知道送什么了。

　　全市最有名的餐厅你要问纪一知不知道在哪，之前她肯定不知道，现在她知道了，因为此刻她就在其中。优雅的环境，一流的服务水平，还有好吃也贵的菜品让它在这并不繁华的街道鹤立鸡群，同样也在全市脱颖而出。

　　大块的玻璃窗毫不吝啬的展示着餐厅的内饰，同样在里面就餐的人对外面路过的人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纪一没有让别人看着她吃饭的习惯，也不习惯吃饭的时候看别人，但是高纬文提前预定好的位置它就正好是在窗边。此刻高纬文就坐在她对面正在看菜单，她也用菜单遮着脸假装在看菜单。

　　摄像机的屏幕上纪一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付寒看了一会儿她的样子不禁笑了。看来他这车停对了，他本来是想去对面的蛋糕店给她买巧克力慕斯蛋糕，没想到那匆匆扫过的一眼居然看到纪一在那家餐厅吃饭，还是和一个男的，不过那男的背对着他看不清长相。

　　付寒很佩服那位哥们儿这么好的地儿居然敢带她来，不过今天纪一好像化妆了，仔细看的话衣服还穿的挺时髦，白色高领毛衣搭配驼色风衣，脚上还是他从未见她穿过的高跟鞋？今天的她看上去和以前很不一样，不过要他找茬的话也还是漏洞满满。

　　纪一看着眼前的牛排脑海里昨晚连夜查的西餐礼仪储备开始不够用了。左手刀，右手叉？还是右手刀，左手叉？刀叉要怎么摆来着？喝汤怎么喝？她内心是崩溃的。

　　“把你的牛排和刀叉递给我吧？”高纬文看她的样子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嗯？”

　　纪一不是没听清楚他的话，只是不明白而已，但是她还是乖乖给了他。难道这大老板看她没个吃相，不给吃了？

　　很快她想她明白高纬文的意图了，他正将她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这个举动使得她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白白净净的手和他本人一样给人一种干净但又说不清的感觉，在她的意识中高纬文像一团迷雾，不是她不想看清，而是根本没有机会看清。

　　“好了，你慢慢吃。”高纬文将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面前。

　　“谢谢。”纪一羞愧的低下了头。

　　窗外付寒的拍摄仍旧在继续，拍摄用的摄像机就是他不久前在数码城给她买的礼物，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拍摄对象是她。

　　她是在相亲？付寒突然有一种进去把她拉出来的冲动。她相亲关你什么事？他啪的一声合上了摄像机开车走了，车开没多远他又发觉不对劲，于是再次停下来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今晚这个马甲不错，都快认不出本尊了。不过友情的提示你一下，两只脚在餐桌下交叉着是极不礼貌的行为。我估计你今晚也没戏，你起码得回炉重铸才配得上你对面那位。再提醒你一句，你是酒鬼这回事我们都知道你没必要在那么高大上的地方用红酒来证明。最后......最后就当是赠送好了，别回家就躺床上，起码泡个脚，你家里红花油好像还有，抹一下脚，不然我怕你明天都走不到门口取外卖。”

　　付寒习惯性地审视了一遍短信，手指头在发送键那里停留了很久，最后他点了返回。他想看来他今晚得去医院住一晚上。

　　这顿饭对于纪一来说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好在再漫长也结束了，也好在高纬文用他的绅士风度替她化解了不少尴尬。

　　整个吃饭过程两人话都不多，在高纬文开车送她回去的路上她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

　　“对了，高先生你要跟我讨论的事是什么？”

　　高纬文握住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那时顺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她吃完饭还记得，本来他只是兑现说要请她吃顿饭的承诺而已。这个理由似乎毫无说服力？

　　“嗯，那个就是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上次说的范小南那条线，好像没有追下去的必要了。”

　　纪一见他说的是这个立马接过了话题。

　　“对，是这样，我都忘了告诉你我那天想通了这点，所以我这几天正在寻找新的入手点。”

　　“嗯。”

　　高纬文只回答了一个嗯？纪一提着心终于着地了，这会儿他要再问接下来的计划她会哭。

　　高纬文并非看不出来旁边的人所思所想，只是他觉得他不那么急切的想查出什么了，那样他没有理由给她施加适得其反的压力。

　　很快高纬文把她送到了龙泉小区外的公交车站，他走之前纪一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哦，高先生我又换号码了，我等下回家了发给你。”

　　不定时换手机号码是纪一在报社染上的坏习惯，但是作为高危职业这一行来说未雨绸缪是有必要的。

　　“好，我知道了。”

　　还好这个雇主理解她，当然他们当初签的保密协议里也包括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