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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故人 ...

  •   虽说这一路走来遭遇了不少危险,甚至屡次差点丢命,但谁都无法否认一路上见到过太多美丽的景色。比如一望无际的戈壁,比如险峻的山岭,再比如,此刻我们驾驶着小艇正行驶在其中的红海。这窄窄的峡湾有着清澈的海水与温和的海风,将我们的紧张与疲惫吹去不少。

      “老爷子,路走错了吧?”一直观察着四周的承太郎突然开口问。“要去埃及的话,不是应该一直向西吗?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向着那座小岛前进呢?”

      “其实在去埃及之前,我准备先去见一个人。一个对我们的旅程非常重要的男子。”乔斯达先生的语气难得的严肃。“他就住在前面的小岛上。”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小艇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除了波鲁那雷夫喃喃重复乔斯达先生说的话,大家闻言都不再聊天交谈,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酝酿什么。

      没过多久,我们就抵达了小岛,这里有着细腻的白沙滩和疯狂生长的海滨植被,沙子上只印有我们的脚印,看上去俨然是一处未被人开发的野外荒岛。

      花京院左顾右盼,最先提出了质疑:“这里真的有人住吗?看起来就是一座无人岛啊。”

      “这儿只有一个人住。”乔斯达先生解释道。“是他在印度告诉我的。”

      尽管很疑惑乔斯达先生说的人到底是谁,但他只说了这些就闭口不言了,我也只好乖乖地闭上嘴,打量四周的景色。突然,一种奇异的不适感让我无端地警惕起来,就好像在被什么人打量似的,如同在印证我的直觉,承太郎出声提醒道:“喂,那边的草丛里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我们呢。”

      听他这么一说,我们都向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起身扭头就跑。繁茂的草叶遮蔽了他的身影,我们好不容易才追着他的踪迹,跑到了小岛深处。随着丛林稀疏下去,视野渐渐开阔,映入我眼帘的赫然是一幢小小的砖瓦房,房子周围还围着一圈篱笆,篱笆围出的院子里有几只鸡正闲庭信步。那人跑进院子就停下了脚步,拿起一只大木碗,抓出一把把饲料撒在地上供鸡啄食。

      “你们等在这儿,我来跟他交涉。”乔斯达先生低声说着拦住了疑问的花京院和好奇的波鲁那雷夫,率先向前一步,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冲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乔瑟夫.乔斯达,是与旁边这几位一起前往埃及的旅人!”

      院子里的那人好像并不欢迎我们,他没好气地吼了回来:“回去吧!我不想和你说话!每当有人来找我都没有好事!都只有在碰到倒霉事时才会来找我!”

      乔斯达先生还想说什么,那气到双肩颤抖的男人猛地转过身,直接用手指头指点着他的鼻子吼道:“我不想听!你们回去吧!”

      在他把脸转过来的那个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仿佛被当头雷劈——那个男人有着花白的头发和满脑袋的小辫子,深色皮肤的面庞上,五官竟与阿布德尔十分相像。

      他说完,就扔下空碗,摔门进屋,留下我们在院子外面面相觑。

      “阿布德尔!……”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扭动脖子,与旁边的花京院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他转头急切地与乔斯达先生确认道:“难道,难道他是?……”

      “他是阿布德尔的父亲。”乔斯达先生脸色阴沉地说。“他离群索居,在这座小岛上独自生活。我之所以没告诉你们,就是因为我害怕Dio得知我们来找他,可能会破坏他的平静生活……不过,虽然痛心,我还是得告诉他阿布德尔已经去世这个噩耗。”

      身后响起一阵古怪的喘息声,我转过头,发现波鲁那雷夫比其他人的反应还要激烈,他像是不忍面对一般紧紧闭着双眼,额上不断淌下汗珠,打湿了他的衣襟。

      “波鲁那雷夫。”乔斯达先生轻声叫他道。“阿布德尔的死并不是你的错。”

      “不。”波鲁那雷夫摇了摇头。“责任的确在我,我也理应背负这份责任。”说完,他扭头走向我们来的方向,像是想要离开这里。

      “波鲁那雷夫?……”

      我下意识地想要叫住他,但他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丛间,让我难以搜寻他的去向。

      “没事的,他一会儿肯定会回来的。”乔斯达先生安慰般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奇怪的是,刚刚还一脸凝重的他此刻竟揶揄地扬起了嘴角,旁边的花京院也掩饰笑意似的咳了一声,冲着屋子大喊道:“我们漂洋过海来找你,你也该请我们进屋坐坐吧?”

      我本以为阿布德尔的父亲不会理他,但出乎我的意料,他很快就开了门,一扫之前的阴郁,爽朗地笑出了声。“也是啊,大家都进来休息休息吧。表演得太投入,差点忘记了——”

      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几秒间提高了音调,笑起来的声音与阿布德尔本人别无二致,我还没从这气氛的反转中缓过劲来,就又被他所说出的话搞得脑筋转不过来弯。

      “乔斯达先生?”我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乔斯达先生,希望他能告诉我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比乔斯达先生更先回应我的是阿布德尔的父亲。他走过来自来熟地将手搭在我肩膀上,说:“嗨,久野,多亏你及时帮我做了急救,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呢。”

      ——他认识我?

      ——不,等等,他说的话?!……

      “——阿……阿布德尔?”

      我一时难以思考,只能随着第一反应颤颤巍巍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哟,好久不见……唉呀,别哭啊。”阿布德尔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先进屋去。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涌出了泪水,半是震惊,半是……欣喜。那个我曾以为在印度早已死于荷尔.贺斯枪下的男子此刻正走在我前面,说笑着,指点着屋里的摆设和行李。过了好久,我才慢慢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张木头椅子上,阿布德尔整理了头发,换回了他以前穿的红色长袍,而瓦姆乌也已经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阿布德尔?”我尝试着呼唤他。“你怎么会……会在这儿?……”

      “哦,看样子他们还没跟你说呢。”阿布德尔说着走过来坐到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掀起头顶缠的白布,露出额头给我看。“当时我被杰.凯尔刺中后背,这让我不自觉地抬头后仰,正因如此,荷尔.贺斯的子弹没有打穿我的脑袋造成致命伤,只是削去一部分皮肤和头盖骨而已。”

      在这个距离,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两眉之间赫然有着一道深深的伤疤,像是被剜下去了一大块肉。得到了解释之后,我终于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么……大家……都知道你没有死?”

      “正是我和承太郎把阿布德尔送去治疗的。”乔斯达先生注意到了这边的谈话,转头解释道。“我需要他暗中帮我置办些东西,所以不想让敌人知道他还活着。抱歉啦,还没来得及把这消息告诉你和波鲁那雷夫,花京院就提醒了我保密为好。”

      “那瓦姆乌呢?他也……”

      “小飞机坠毁那晚,乔瑟夫和花京院守夜时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没有显出身形的瓦姆乌毫无愧疚感地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那……那你们为什么要上演一出悲情父亲的戏码!”想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拔高了声调。阿布德尔和乔斯达先生对视一下,噗嗤笑出了声,却都没有回答。

      “这一点,纯粹是恶趣味吧。”瓦姆乌感慨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好了好了,咱们快点把行李收拾好,争取能在天黑前上路。”乔斯达先生转移话题般大手一挥,指挥我们开始整理行装。怪不得坐船离开沙特阿拉伯时他没有往小艇上装太多物资,阿布德尔这里储存的干粮和日用品就已经够多了。

      “——承太郎,花京院,你们收拾一下换洗衣服。久野,你和阿布德尔整理一下急救用品,食物和水我来弄就好了。”

      在乔斯达先生指挥下,我暂时抛开了心中的哀怨,跟阿布德尔一起把他储存的医疗用品装到我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看着医药箱,我就不禁想起他在印度的遭遇,一阵后怕的同时又隐隐想到了些似乎被遗忘的东西……

      “对了,波鲁那雷夫还在因为害死了你而自责呢!”我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快点把他找回来吧!”

      说着,我合上箱子盖就要动身,阿布德尔伸手把我按回椅子上,说:“我去找他就好了,毕竟只有我对这岛上的路线比较熟悉。”

      “说起来,波鲁那雷夫这么久都没动静,不会是遇上敌人了吧。”花京院拉上行李包的拉链,向阿布德尔确认:“阿布德尔,你有没有检查过岛上是否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我昨晚刚查过一遍,但也不排除今天有人跟着你们上了岛。”阿布德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还是由我去找找吧,你们在这里稍等。”

      乔斯达先生叫住了他:“嘿,我拜托你买的东西放在哪里了?要不然我们先去那儿等你吧。”

      阿布德尔想了想,点了点头,指示了一下:“出门右拐,沿着最明显的那条小道直行,就能看到它所在的海岸了。”

      我们离开屋子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院子里的鸡群不再乱跑,而是各回各窝了。阿布德尔不舍地回头望了一会儿,仔细地锁好屋门,把院子角落里的谷物袋推倒,任粮食洒在土地上,又把篱笆门打开来敞着,转身向树丛里走去。

      “真的不需要我们一起去么?”乔斯达先生问他。“万一岛上真的有敌人……”

      阿布德尔对这种担忧回以一笑:“没关系,即使有敌人,我和波鲁那雷夫也够应付的了!”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纸牌,从中抽出一张,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尽管今天‘战车’的运势不是很好,但‘魔术师’很不错嘛……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阿布德尔就转身隐入了丛林,留下我疑惑了好一会儿才在瓦姆乌提醒下想起他除了替身使者外还有着占卜师的身份。以前聊天时他的确有提过,他们的替身都是以“塔罗牌”命名的。

      我们按照阿布德尔的指示沿着小道离开这处小小的屋舍,来到了被星空笼罩的海边,刚刚收拾了一下手头的行李,就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循声望去,只见满头满脸是血的波鲁那雷夫从树林里一蹿而出,他看上去惨不忍睹,脸上却洋溢着难以言表的狂喜。

      “各位!你们可千万别吓到哦!”他夸张地冲我们挥着手,大叫道。“猜猜我遇到谁了!”

      ……好尴尬啊。

      我刚想解释一下有关阿布德尔的事,乔斯达先生就立刻抓住了另外的重点:“哎呀,你怎么离开了那么久啊?害我们担心死了!”

      花京院关注的事倒更实际一些:“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遭到了敌人袭击吗?”承太郎立即接上花京院的话,虽然没有更多的言语,却体现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别管这些了!来,久野,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承太郎,我保证你也会吓一跳!”波鲁那雷夫跑近了,挨个儿凑近我们的脸,神秘兮兮地说。“还有花京院,千万别吓到腿软哦!你知道我碰见谁吗?乔斯达先生——是阿布德尔!”

      随着阿布德尔从树丛中迈出,波鲁那雷夫像魔术师变魔术一般向他张开双臂宣布道:“这家伙还活着!”

      “……好啦,咱们出发吧。”乔斯达先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率先拎起行李,向海边走去。

      “我来帮你们提。”阿布德尔走上前拎起另一个袋子,顺势与花京院他们寒暄起来。波鲁那雷夫愣愣地看了半晌,终于爆发了:“喂,你们……你们等一下?……我叫你们等一下!没听到吗!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啊!本应已经死了的人复活了诶!你们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闲聊!”

      我默默往最近的一棵树后靠了靠,偷偷避开波鲁那雷夫的怒火喷射范围。不知何时出现的瓦姆乌低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抱起胳膊看戏似的望着乔斯达先生他们。

      面对波鲁那雷夫与其说是恼怒更像是理解不能所带来的爆发,乔斯达先生淡定地摸了摸下巴,好像刚刚才想起这回事似的说:“对了,波鲁那雷夫,抱歉啊,我们在印度告诉你我们埋葬了阿布德尔,其实是骗你的。”

      “当时安排我接受治疗的就是乔斯达先生和承太郎啦。”阿布德尔摸了摸额头,补充道。

      “算了,不说这些——阿布德尔,你父亲正在这座岛上,快去见他吧!”波鲁那雷夫刚准备转变思路,阿布德尔就又抛出了一个事实:“那其实是我假扮的。”

      “太,太过分了……们早就知道阿布德尔还活着,却一直瞒着我,还装得那么逼真!你们这几个……帮凶!”波鲁那雷夫的目光在阿布德尔和乔斯达先生他们之间来回转了几圈,似乎是觉得无话可说了,转而将矛头指向了我和花京院,本因为终于见到他的反应而心里有些平衡的我连忙摆手为自己开脱:“不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回事的!”

      这么一举手,我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医药箱,立刻打开箱盖转移话题:“需要治疗吗?”

      也许是因为的确伤得不轻,波鲁那雷夫终于放过了阿布德尔的事,撇撇嘴静下来接受包扎。阿布德尔带我们走到一处较为隐蔽的避风港,仅仅是绕过了几块礁石的遮蔽,但下一刻出现在我们眼前的东西实在出乎我的意料,让我立刻忘记了和波鲁那雷夫同为不知情者的那点革命友谊,惊讶得连手里的药瓶都掉到了地上。

      ——那是,一艘潜水艇吗!

      停靠在港湾里的封闭式钢铁船几乎完全符合我对鹦鹉螺号的一切幻想,它庞大的身躯反射着清冷的月光,让它看上去坚不可摧。

      “这是乔斯达先生拜托我弄的。”阿布德尔揽过同样惊讶的波鲁那雷夫的肩膀说道。“它太抢眼了,所以我只好假扮成阿拉伯大富翁,买下它藏在这里。”

      “搭潜艇跨越红海或许可以成功掩人耳目吧,既然岛上的敌人已经被解决掉了。”花京院一边猜测一边已经跟着乔斯达先生他们登上甲板,我在被瓦姆乌出声提醒了后才缓过神来,抬脚跟在阿布德尔和波鲁那雷夫后面。

      ——骆驼,小飞机,潜水艇……这一趟旅程下来,还会有我没搭乘过的交通工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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