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缘》闲懒人

3、突变

　　琉璃刚想出声，那手掌的主人就开口了：“嘘，是我，别说话。”
　　莫祁风？琉璃不明白为什么要躲躲藏藏。这时，莫祁风拨开了遮掩住他们视线的草丛，他们看见一群黑衣人压着村民们。
　　琉璃想跟莫祁风讲些什么却被他制止了，再回头就看见一个黑衣人拿起锋利的刀砍向以为村民。
　　琉璃还没看到结果，一股拉力将她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被他抱在怀里，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她的视线，隐痛的声音在她耳边暗沉地响起：“别看。”
　　冰冷的手慢慢覆上那温热的手。
　　第一次，她被人怀抱着。
　　她怎么了？为什么心怦怦的乱跳？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虽然说在这样的时刻不应该，但琉璃忍不住得脸红了起来。
　　本来蹲的久了腿就麻了，再加上琉璃，莫祁风没站稳不慎发出了声响。他和琉璃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一个讯息，那就是“糟了”。
　　“谁？谁在那！”
　　“你，看看去。”一黑衣人对另一个黑衣人说道。
　　“跑！”莫祁风拉着琉璃向前跑去，后面的黑衣人穷追不舍。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黑衣人的声音从头顶上穿过，两人才从草地上缓缓爬起，惊魂未定。
　　莫祁风拍掉身上粘着的叶子：“走吧。”
　　琉璃拉住他：“干娘怎么办。”
　　“以我们的能力回去就是送死。”琉璃的视力很好，她能清楚得看到莫祁风眼中流动着的名为“痛”的东西。
　　琉璃刚想开口无意间看见一个黑衣人正无声无息地向他们走来。琉璃突然抱住莫祁风。
　　“怎么了？”
　　“没事，吓得有些腿软了，你背我好不好。”琉璃在说这话时眼中红光一闪，不远处的黑衣人如被抽了支撑般无声无息地倒下了。
　　莫祁风于是背着琉璃找到了一个山洞，叮嘱琉璃别乱跑后，出去了。
　　一会儿莫祁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只野兔和一些柴火。
　　琉璃猛然从地上站起：“我们去救干娘好不好！”
　　“不行。”莫祁风冷冷地回答到。
　　“为什么！”琉璃面上是不解与气愤。那个和蔼的女人，难道就这么去了吗？
　　“不行就是不行，以我们的能力，去了就是送死。”
　　“那是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乡民！那群人里还有你娘！”琉璃吼完，自己愣住了。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弱小的人类的出生与离世。
　　百年时光，对人来说是一生，对她而言，不过是转瞬即逝。
　　什么时候她竟开始在意他人了？
　　琉璃不说话了，一时之间，洞中只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
　　琉璃支着脑袋：“你这人真奇怪，我看你也不像是冷血无情的人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莫祁风转过脑袋，避开琉璃探究的视线：“因为我知道比起报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活着。”
　　琉璃想起那强忍着悲痛的声音，想起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还保护她的少年，想起了那个给予了她温暖的怀抱。眼前的少年在摇晃的火光映射下，神色隐晦不明，身上还带着秘密。
　　琉璃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了，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待在幻境中的，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有什么危险，总之镜玄不允许她在尘世间待太久。
　　活得久也不好，因为很无聊。琉璃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当在人间遇见什么好奇的事物，她完全有能力知晓一切，她可以洞悉他人的想法，也可以看到他人的记忆。她那强大的力量自她记事起便一直隐藏在她体内。
　　可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了。她不想透过莫祁风的记忆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她突然好像等，等着这个带着秘密的少年。有一天会愿意亲口告诉她这个秘密，会向她敞开心扉。
　　之前的时光，琉璃也遇到过一些善人，但都没有莫大娘给她带来的温暖。
　　琉璃见惯了生死与离别，心中本是无所谓的了，可对于今夜之事，久久难以释怀。今晚的情绪更是波动的厉害。特别是对于那突如其来的怀抱。这个少年，不愿让她见到血腥与黑暗。
　　这感觉很奇妙，而且她不讨厌。
　　这一夜对于石隐村村民来说，是死亡的一夜，对莫祁风来说是沉重的一夜，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它只是一夜。
　　第二天如期而至。
　　当莫祁风和琉璃走出山洞时，莫祁风对琉璃说：“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你想赶我走。”琉璃沉了脸。
　　“你出来一天家里人会担心的，回去吧。而且我已经没有家了，你跟着我没地方去。”
　　琉璃一把挽住莫祁风的胳膊：“好巧啊，我也没有家了，也不知道要去哪，一起啊。”
　　莫祁风皱着眉看向琉璃，把琉璃看恼了：“我都说了我没有爹娘，师傅死了，你让我回哪去啊！再说了，干娘让你照顾好我的，你赶我走就是不孝。”
　　莫祁风看着琉璃那清澈的眼睛，最后居然笑了出来：“呵，好啊，那你可别喊苦。”
　　“你喊苦了，我都不会喊。”琉璃笑得如偷了腥的猫。
　　两人在天黑前终于走到了一个小镇，找到一家客栈休息先。
　　第二天一早，琉璃是被楼下不知明的吵闹吵醒的。打开房间的门，正巧遇见也因吵闹起床的莫祁风。
　　此时在客栈内站着两排的官兵，而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被五花大绑得跪在以为身着盔甲的男子旁。
　　那名男子一看就是领头人应该是个将军，剑眉眉峰入鬓，一脸刚正不阿。
　　那将军开话了：“在下是平城守将敖战，惊扰各位的休息实属抱歉。这二人乃是敌国奸细，隐藏在我北苍之中，居心叵测。今日将他们押回衙府将其绳之以法。”
　　敖战的一席话令下面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对了，将士们已经将这里封锁了，希望大家配合。”
　　“为什么？”琉璃发出的询问。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琉璃与莫祁风的身上，然后，寂静无声。
　　从客栈楼梯上缓缓走下。一袭白衣，绝世容颜，比仙子还要出尘，令人难以挪开惊艳的双眼。一袭蓝衫，温润如玉，衬得少年风华无限。
　　两人相携走下，如从九天之上走入世间。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呢。”琉璃看向敖战，对于他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有些不悦。
　　莫祁风很讨厌这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黏在他身上就算了，盯着琉璃看什么看。
　　哼。莫祁风不动声色地将琉璃拉至身后。
　　敖战最先回过神来，向他们拱拱手，笑道：“这店中指不定有余党，冒犯了。”
　　待事情尘埃落定已是傍晚时分了，客人们都纷纷散去，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敖战见莫祁风和琉璃还在此店驻足，忍不住问莫祁风：“不知这位小兄弟要去向何处？”
　　“不知道。”琉璃代莫祁风回答道。
　　敖战：……
　　“我们之前都过着与世隔绝般的日子，如今出于某种原因才踏足这尘世。”莫祁风对敖战说道，他对于这个一脸正气的将军，有说不出的信任。
　　敖战心头一暖，笑着道：“原来是这般，要是不介意的话，愿意去我府上坐坐吗？”
　　“乐意之至。”
　　经过与敖战的交谈，莫祁风和琉璃总算是知道了原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平城的地方，
　　敖战是位将军，在北苍的地位相当于镇国将军的地位，而且是皇上钦点的平城守将。不是说皇上怕他功高盖主，相反，因为皇上很器重敖战才派他来守城的。
　　平城是北苍与南陵的交界地带。近几年南陵国力不断增强，对于北苍的威胁也在加重，想要攻占北苍的野心也不再加以掩饰了。
　　平城就是北苍的一个要塞，南陵若真要发动战争，没有疑问，首当其冲的便是攻占平城。
　　敖战看着莫祁风和琉璃听完他说的话后恍然大悟的模样，一阵无语。感情这俩货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啊。
　　敖战放下酒杯：“既然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便在府上住上几天吧。”
　　就这样莫祁风和琉璃在守将府邸住上了，一住便是十几天啊。
　　“什么？你要参军！”琉璃震惊地看向一脸严肃的莫祁风。
　　就在昨天晚上敖战和莫祁风两个人在书房喝酒不带她，琉璃就有点疑惑了。今天一早，莫祁风来找她跟她说他打算去参军。琉璃怒了：“你参军就参军干嘛赶我走！”
　　没错，琉璃气得不是莫祁风突然决定去参军，而是莫祁风仍坚持不懈得认为她不是富家女就是官家女，要赶她离开。
　　于是琉璃一天都没跟莫祁风讲过话。
　　冷战中。
　　当敖战回到府中，便感到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怎么了？敖战戳了戳莫祁风用眼神询问到。
　　“生气了。”莫祁风低声回答道。
　　是夜，琉璃房外的敲门声不曾断歇。在那敲门声响了无数次后，琉璃总算是帮敖战打开了门。
　　“琉璃姑娘，我们谈谈吧。”
　　“不。”
　　“……”敖战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呵呵，聊聊天还是可以的吧。”敖战厚着脸皮，在琉璃赤裸裸显而易见的“我不想谈”的眼神下，跟琉璃耗着。
　　“进来吧。”琉璃冷声道。
　　敖战莫名的有些拘谨地坐到桌前：“琉璃姑娘啊，莫兄弟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他要去参军，顾不上你啊。”
　　“又没叫他照顾我，让我跟着就行了。”
　　“你跟不了呀，军中不许女子跟从。”
　　“这还不简单，女扮男装呗。”
　　“你吃不了那苦的，而且穿帮了，圣上怪罪下来是要杀头的。”
　　“谁跟你说我吃不了苦的。”
　　你看着就像。敖战心想。
　　“如果我向你保证不会穿帮的，你就让我跟着莫祁风。”
　　“不行。”
　　“行的，就这么决定了，我累了，将军请回吧。”
　　敖战震惊了：“我就这么被赶了出来！”琉璃直接无视了敖战。她是怎么做到觉得这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的，他还没答应好不好！
　　第二天吃早餐时，莫祁风明显感觉到琉璃的心情由阴转晴了。
　　“同意了？”
　　敖战给了莫祁风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让莫祁风纠结到底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啊。
　　“呆子，你什么时候去啊，一起啊。”
　　“一起？”怎么回事。莫祁风用眼神狠狠地刮向敖战。
　　“对啊，一起。敖将军难道没告诉你，我会和你一起去参军吗？你说是不是，敖将军。”
　　敖战接到琉璃那饱含笑意的眼神，欲哭无泪。敖战无数次在心中叹息，叹息琉璃怎么就长了张纯良无害的脸呢，她分明就是头狐狸，千年修炼成精的狐狸。
　　“你怎么能答应琉璃呢。”琉璃在吃完饭后便出府了，莫祁风不放心，跟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谴责一下敖战。敖战有苦难言。
　　“琉璃。”莫祁风想去拉琉璃，被琉璃躲开。
　　“别跟我讲话，我还在生你的气。”
　　其实街上也没什么好逛的，好玩的几百年前琉璃就看过了，她只是想出来走走，透透气。
　　“还生气呢。”莫祁风拉过琉璃，正对她的眼睛，“别气了，不都答应你了吗。”
　　“那是敖战答应的，可你还想着赶我走呢。”
　　“我错了，我发誓不会了。”
　　“以后也不赶我走了？”
　　莫祁风猛摇头：“你不想走就别走了。嗯，毕竟我答应娘要照顾好你的，把你放在身边好照顾点不是吗？”
　　“你要是早有这样的觉悟我用得着生那么久气吗。”
　　“都是我的错。”莫祁风一脸乖顺。
　　“知道就好，那给你个赎罪的机会，请我吃好吃的。”
　　“好啊。”莫祁风笑着看着琉璃蹦跶的身影。没有人知道，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眼神中满是对琉璃的宠溺纵容，以及那抹忽视不掉的温柔。
　　两人走在街上，却见前方一群人围着。琉璃玩性重，拉着莫祁风就往人群里挤。被挤开的人刚想开口抱怨。但看见他俩的容貌，一时间忘了说话，原本热闹的场合诡异般寂静了下来。
　　琉璃总算是挤到了人群最里头，也看见了一个长相猥琐的大汉拉扯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我不要跟你走，你放手。”那女子哭道。
　　“小娘子乖乖跟爷回去伺候爷啊。”
　　“不要，救命啊。求求你，放了我。”
　　“呸。”那男子突然将女子往地上一推，“别给脸不要脸，小爷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乖乖跟爷回去，不然就别怪爷不怜香惜玉了。”
　　女子的下颚被男子狠狠地捏着。那名女子头发蓬乱，衣衫破旧，完全看不清容颜。围观的人虽多，却无一人上前帮忙，只因那名男子乃是平城的恶霸。家里不仅在平城这地有势力，在朝中也有人撑腰，所以那男子才敢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百姓也不敢出一言半语。
　　“爷，你看啊。”那名男子身后的一名小厮突然向他指了指琉璃。
　　“干什……”那男子不耐烦得朝小厮指的方向瞧去，然后，那猥琐的眼神令莫祁风很不悦。
　　那男子直勾勾地盯着琉璃：“哟，平城啥时候来了这么个极品。”
　　莫祁风冷不丁地排掉那男子欲摸琉璃的手：“脏手。”
　　男子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死小子，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当今宰相乃是我姑父。跟我作对，找死是不是。”
　　莫祁风不搭理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体积庞大了点的小丑，拉着琉璃的手欲离开。男子气急败坏地命令手下：“来人那，给我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哦对了，注意点，别伤着美人了。”
　　琉璃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昨晚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怎么有这么恶心的人啊。”一脸的嫌弃。
　　在琉璃说话时，家丁们早已冲向莫祁风。
　　一会儿，地上倒着多个呻吟的人，那男子也在其中。莫祁风不解气得朝男子多踹了几脚，才转身走向琉璃。
　　“有钱吗？”
　　莫祁风点点头不知道琉璃要干嘛。
　　“拿点银子给那姑娘吧。”
　　莫祁风把钱递给那姑娘，那姑娘向莫祁风感激得道了谢，从地上爬起向远处跑去。
　　经这么一闹，琉璃也没什么心情去吃饭了，两人便打道回府了。
　　并肩走在街上，莫祁风侧头看向琉璃：“像这样的人要多提防知道吗。”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要不随身带把匕首？不行杀人是犯法的。要不教你几招来防身吧，实在打不过就跑。”
　　“不用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啦。”琉璃拍拍莫祁风的肩膀。
　　莫祁风盯着琉璃看了好久，最后一皱眉头：“不行，还是不行。尽量少出门吧，出门也带上面纱。”刚好经过一个卖面纱的小摊，莫祁风挑出一条白色的面纱在琉璃脸上比划着。他记得琉璃最喜欢白色。
　　琉璃好笑的挪开莫祁风的手：“不要啦，你怎么比镜玄还啰嗦。”说完转身走去。
　　她没发现，莫祁风并没有立马跟上。
　　那拿着面纱举在空中的手慢慢落下。指尖一松，白色的面纱便飘然落地。风一吹，又飞了起来。
　　同时风还吹散了那细微的呢喃。
　　“镜玄，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