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缘》闲懒人

2、遇见

　　十年时光，转瞬即逝。
　　“娘娘娘，轻点儿，啊！”莫祁风被自家娘亲扯着耳朵从街道这头拉到街道那头，最终才回到家中，真的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一路上莫祁风还听到了玩伴不厚道的笑声，莫祁风冲着他们就骂：“笑什么笑，嘴巴抽了！”一群人吐着鬼脸散开了。
　　“臭小子还有力气骂人了。”语气重了力道更重了。
　　“亲娘啊，你咋就对你儿子下这么狠的手呢。”莫祁风边揉着红肿的耳朵边抱怨道。
　　“啪！”莫大娘怒拍着桌子：“老娘早就后悔咋就把你生成带把的了，真的是越大越不让人省心，别的不学净学坏的，今儿个多给老娘玩到赌场去了，啊！”
　　莫祁风看了看被莫大娘拍了一掌出现裂缝的桌子，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担忧：“娘，你听我解释，我真没去赌，是刘大壮带我去的，说长长见识。”
　　“长见识呢。”莫大娘阴森森的语气让莫祁风打了个寒颤。
　　“我让你长长见识吧，今晚去石隐村那边好好巡着，没到天亮不许回来。”莫大娘说完便进屋做家务去了，留莫祁风在家门外哀嚎着。
　　挣扎无果，莫祁风认命的提着灯笼去巡视了。
　　走在狭隘的小道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灯笼微弱的亮光照着路，还真挺吓人的。
　　突然一双手拍了一下莫祁风的肩膀，莫祁风一惊，猛然回头看见一个人影，吓得后退几步。
　　灯笼的光照在人影脸上，人影伸手挡了挡那突如其来的光亮，莫祁风这才看出是一位白衣少女，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说姑娘，大半夜的你来这干什么呀，这人吓人是会下……等等，你是人是鬼！”
　　琉璃用诡异的声音说道：“你说，我是人是鬼。”这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狼嚎，气氛更为诡异了。
　　琉璃满意地看见莫祁风的脸上浮现出惊恐地表情，伸手去拉莫祁风的手。莫祁风连忙缩回，但失败了：“你要干嘛。”
　　“切，能对你干嘛。”琉璃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莫祁风，“活的。”
　　好一会儿莫祁风才明白琉璃是指她是活的，那就一定不是鬼咯。
　　“你在这干嘛呀。”这里是进石隐村的必经之地，四周都是岩石峭壁，寸草不生寻常人是不会到这儿来的，莫非……莫祁风审视地看向琉璃。
　　琉璃委屈道：“今早无意进来的，却怎么都走不出去了，这里连野果都没有，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可怜兮兮的语气惹得莫祁风心软，之前心中还怀疑她。从怀中掏出莫大娘帮他准备的馍馍，递给琉璃：“你吃吧。”
　　“那你呢。”“我不饿。”话刚说完莫祁风的肚子便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一阵尴尬。
　　琉璃笑了笑，把馍馍掰成两半，将一半递给莫祁风：“我吃不了那么多，这半给你。”
　　两人相视笑了笑，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在上面，一起啃馍馍。
　　悬挂在夜空中的圆月越来越明亮，东风袭来，吹散了云层，夜空瞬间亮了起来。
　　莫祁风转过头欲与琉璃说些什么，看见琉璃仰望星空的侧脸时呆住了。
　　之前琉璃的脸都隐匿在黑暗中，莫祁风看的并不真切，这会儿接着月光，他看清了。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光滑的皮肤如刚剥离蛋壳的鸡蛋，不见一丝毛孔，五官精致，最吸引人的还是那说眼，满天的星辰都不及那双眸中的涟漪。在月光的照映下，仿佛是坠入凡尘的九天仙子。
　　“你真的是人吗？”莫祁风无意识地呢喃出。琉璃不禁失笑：“不是。”
　　琉璃语罢，从石头上跳下，随身佩戴的腰铃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无比突兀，同时拉回了莫祁风有些微迷的思绪。
　　琉璃假装没看见莫祁风通红的脸，强忍着笑意：“你能送我出去吗？”
　　“咳咳，我带你出去。”
　　走了没一会儿，莫祁风向琉璃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山洞：“那就是出口了。”
　　琉璃在走进山洞前，转身向莫祁风挥手示意：“呆子，你叫什么名字。”
　　莫祁风傻了傻后，双手置于嘴前喇叭状：“莫祁风！”
　　琉璃看着莫祁风有些傻气的动作，低声笑着：“还真是个呆子呢。”
　　“呆子，记住了，我叫琉璃，你别又忘了我啊！”
　　莫祁风没有意识到琉璃说的是“又”，只是朝她猛点头。莫祁风永远忘不掉，在一个繁星点点的夜晚，他遇见了一位像仙女，更像精灵的少女，身着轻纱白裙，那么飘然得出现在他面前，永远忘不掉月光下看见的绝世容颜。
　　天明明都那么黑了，但他看见了。他看见了在转身的刹那，过腰长发飘在空中，裙摆飞起的瞬间，腰铃发出声响的那一刻，少女脸上扬起了笑容，昙花一现，但刹那风华，被少年牢牢印在心上。
　　还是那两个人，还是在两头挥手告别，不同的是，时隔多年她记得他，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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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光线明亮的地方，远处是雪白的瀑布自山峰间飞泻而下，最终流入平缓的溪流之中。溪流流经绿色的土壤，浓密的森林，平坦的草地。滋润花木，养育生灵。
　　在瀑布与溪流交接处烟雾缠绕，花儿开的娇艳，鸟儿鸣的雀跃。美轮美奂，如仙境，如梦境。
　　在广阔的草地上摆着一张白玉圆桌和两只石凳。
　　身着黑袍的镜玄进到幻境中，只看见琉璃坐在桌旁发呆。
　　“想什么呢。”镜玄清冷的询问拉回了琉璃的思绪。
　　琉璃回想起与莫祁风的相遇，笑着对镜玄说：“我又遇见他了。”
　　“谁？”
　　“那个小孩儿。”
　　“哦。”
　　“哦？你就这表现。”琉璃有些气恼的看向镜玄。
　　“哪个小孩啊。”这世间有这么多的孩童，他怎么知道她指的是哪个？镜玄既无奈又配合地问了句。
　　琉璃又笑得一脸灿烂：“就是那个十年前跟我抢手镯的那个小孩儿，现在这么大了。”琉璃边说还边向镜玄比划比划莫祁风的身高。
　　镜玄落下琉璃的手：“那手镯本来就是他的。”
　　“我先看上的。”琉璃撇撇嘴。
　　镜玄看着琉璃稚气未退般的动作，伸手摸摸她柔顺的长发，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丫头，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什么？”琉璃转过头，镜玄冲她摇摇头。
　　“对了，这几天我要出去，不能来看你了。”
　　琉璃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心里打着小九九。
　　镜玄哪会不知道琉璃的心思，只是纵容：“出去玩的时候别闯祸，更别暴露了身份，遇到危险就……”
　　“回幻境。”琉璃推着镜玄，“知道了知道了，一路走好啊。”
　　对于琉璃急切地赶他走的行为，镜玄丢下一个冷眼，拂袖离开了。
　　琉璃阔步走在街上，时不时地看看这边的小玩意，时不时地去看看那头的表演，玩的不亦乐乎。这世间真真是瞬息万变，她记得百年前，此处还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不知不觉，琉璃走出了闹市来到了郊外。没走多远，琉璃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
　　顺着声音去寻，琉璃发现了一个扭伤了脚的中年妇女。
　　“大婶，好点了吗？”琉璃帮大婶揉了揉脚后，向妇女询问道。
　　那妇人笑道：“好多了，谢谢你啊小姑娘。不过能再麻烦你帮大婶个忙。大婶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你能送大婶回去吗？”
　　“这有什么，来，我扶你。”
　　经过熟悉的小路，走出狭窄的洞口后，琉璃看见了一个充满生机的村落。
　　琉璃扶着妇人，一路上都有人问候着。
　　“怎么了这是？”“莫大娘你没事吧？”“伤哪了？看过大夫上过药没？”
　　莫大娘都一一笑着回答：“没事儿，就扭伤了脚，瞧什么大夫呀。”
　　琉璃透过莫大娘的记忆知道了，原来她是莫祁风的母亲。
　　二人来到一木屋内，莫大娘招呼琉璃坐着，打算给琉璃倒杯茶，被琉璃制止了。
　　“娘，你怎么了？”焦急的声音自老远就传来，莫祁风推门而入。
　　“没事没事，家里来客人了也不打声招呼。”莫大娘虽说平日里对莫祁风是凶了点，但毕竟是自己肚子上掉下的一块肉，能不疼吗。这会儿见自家儿子这么紧张自己，心里还是乐呵呵的。
　　“是你！”莫祁风对上琉璃满是笑意的眼睛时，惊呼。
　　“啪。”
　　“啊，娘你打我干嘛。”莫名其妙秒后脑勺被打了一巴掌，莫祁风委屈得看向莫大娘。
　　“原来你们认识啊。”莫大娘没去理会莫祁风，笑着看向琉璃。
　　琉璃点点头：“见过面，之前迷路了，是令郎带我出去的。”
　　莫大娘赞赏得看了眼莫祁风，搞得莫祁风更加莫名其妙了。
　　莫大娘的眼神不断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着。
　　怎么怎么看都觉得这姑娘跟死小子那么配呢。莫大娘看琉璃越看越讨喜，长得灵气，还善良好心。
　　“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琉璃。”
　　“好名字。”莫祁风尴尬得拉了拉莫大娘。
　　当莫大娘的眼神终于从自己身上挪开时，琉璃默默松了口气。说真的莫大娘那热切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打个寒颤。
　　“娘，该吃晚饭了。”
　　“对对对，琉璃就留下来吃晚饭吧。”莫大娘第一次觉得自家儿子真懂事。
　　莫祁风无奈：“这么晚了，琉璃……”家人会担心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琉璃留了下来。
　　在饭桌上，莫大娘拉着琉璃东问问西扯扯的，最后问到了琉璃父母身上，琉璃突然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我没有爹娘。”
　　莫大娘呆了一下，见琉璃不说话，以为自己戳到人家痛处了，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琉璃笑了笑，但这笑在别人看来是苦笑：“我没见过我爹娘，是我师傅把我养大的，不过我师傅他老人家在不久前过世了。”
　　莫大娘和莫祁风都沉默不说话。莫大娘看着琉璃丧着脑袋，轻轻拍了拍琉璃的背：“没事儿啊，你要不嫌弃，以后大婶就是你娘了，大婶认你做干女儿。”
　　琉璃泪眼汪汪感激地点点头。全程莫祁风都没法参与。就这样琉璃在莫家住了下来。要不要这么草率啊！
　　翌日，莫大娘早早得叫醒了莫祁风和琉璃。吃早饭时莫大娘慈爱地看向琉璃：“琉璃啊，吃完饭后叫祁风带你去看看这山头的风景，这小村落比不上别的地方繁荣，但这奇观异景还是值得一看的。”复而看向莫祁风：“儿子，别忘了带上药筐，看风景的时候也采些草药回来。”
　　莫祁风默默地点点头。
　　二人出门前莫大娘拉过琉璃的手搭在莫祁风的手上：“儿子，照顾好琉璃啊。”
　　莫祁风红着脸点点头，偷瞄向琉璃却见她面色如常，郁闷了。
　　两人走在山路上，琉璃一直盯着莫祁风，令他汗颜：“你看我干什么。”“我发现其实你还是很俊美的。”
　　“谢谢夸奖啊。”莫祁风虽年纪尚轻却是俊美如斯，连镜玄都比不上。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端是一个俊俏少年郎。
　　又走了一会儿路，琉璃又问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不好奇我为什么留下来吗？”
　　“我问你会说吗？”“不会。”“那还问什么。”琉璃沉默了。
　　“其实一看就知道你在撒谎。”这回是莫祁风先开口，“山野人家是没有你这样的手的。”
　　琉璃疑惑地看看自己的双手，莫祁风又道：“皮肤好，手指纤长就算了，还没有老茧，不是富家人养不出你这样的娇娇女。”
　　琉璃缩回自己的手，撇撇嘴：“观察挺敏锐的嘛。”
　　莫祁风怕琉璃无聊，于是带琉璃采草药去了。这也确实引起了琉璃的兴趣，因为长这么大琉璃还不知道草药是什么样的，因为她连伤都没受过。
　　琉璃看着莫祁风又挖出一株山药，突然向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呆子，你爹呢？”
　　莫祁风的手一顿：“我没见过。”将草药放入筐中。“我只有娘，小时候问我娘我爹呢，她都不说话，久了我也就不想问了。”
　　琉璃哦了一声也不讲了。
　　天不知不觉黑了，莫祁风背着沉甸甸的药筐带着琉璃走上了下山的路。
　　琉璃觉得奇怪原本热闹的村子在今夜却显得十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琉璃隐约听到嘈杂的声响，忘记跟莫祁风说一声就顺着声响走去了。
　　当她正想拨开草丛一探究竟时，一双大手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巴，拖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