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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巾幗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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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菜餚,沒有像之前趙清羽煮的那樣秀色可餐,但卻有股家的味道,而且還是出自嚴燁之手,這讓趙氏母女倆有些驚訝。
「小燁不錯啊!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趙清香一邊吃一邊道。
嚴燁坐在一旁,「沒有學妹煮的好吃,請阿姨妳們多多擔待。」
「學長客氣了。」趙清羽斂下雙眸,夾了塊魚肉進嘴,一股子酒香,還有放一點辣子來增添香氣。
趙清香看了看兩個孩子,「我說你們都要成兄妹了,怎麼還叫學長學妹的?也太生份了。」
嚴瑞點了點頭,「就是,你們兩個這樣生份,來,叫名字。」
她抿了下唇,看向嚴燁,嚴燁喚了一聲,「清羽。」
「嚴燁。」
未婚夫婦對望了下,兩個孩子雖然叫是叫了,但語氣,還是客氣疏遠。
兩個孩子自然是知道自家父母在想甚麼,趙清羽想了下,然後道,「媽,我先前去逛骨董店,看到了一把藍田玉簫,我看著質地不錯,不像是灌模灌出來的,沒有酸洗、沒有染色,渾若天成。那樣的玉石得多大塊?我猜想那在以前應該是王侯以上才能有的好東西。」
趙清香知道,自家女兒說話有時隱晦的很,不想說的太明白,所以只能想一下,然後道,「那樣大塊的玉,質地精美,應當是經過多年的……」身子一顫,趙清香笑了,「我懂了。」
嚴氏父子依舊不知所以然。
吃完了這頓飯,趙清羽幫忙收拾了碗盤,跟嚴燁一塊兒洗碗,然後就回去了。嚴燁也回了宿舍,留下未婚夫婦兩人。
「清香,小羽剛剛在吃飯時說的,是甚麼意思?」
趙清香倒在嚴瑞懷裡,笑靨如花,「你猜!」
嚴瑞的手不安分了起來,她環住他的脖頸,「夜晚長的很……」
嚴燁躺在床上看著宿舍的天花板,想著她剛剛在飯桌上說的話,藍田玉、王侯、玉石要經過多年淬鍊……
「原來是要勸那兩個人,不要躁進。」他輕輕笑了,行,這丫頭喜歡打啞謎,還打得這樣好。
王侯、藍田玉?那不是世說新語理面的一篇叫王藍田忿食雞子嗎?王藍田吃雞蛋,不知為何筷子一直打滑,他便急躁起來,失了理智,踩了雞蛋,從地板上拿起來咬又吐出來,一點耐性都沒有。
真虧她能在這樣短的時間內想出這個。
聰明的女人。
手機猛然一震,是醉笑三生上傳了一張圖,一個男人,青絲披肩、素衣在身、衣裳大敞、神情慵懶,右手拿著酒盞,左手撫著躺在腿上的白衣姑娘的頭髮。旁邊還有用行書寫的一詩:「宿昔不梳頭,絲髮披兩肩。婉伸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的確,很符合這畫的意境。
等回過神來,他點了首讚。
嚴瑞也許就是這樣,疼著趙清香。
如果,嚴瑞對自家母親,能像這幅畫裡這樣,那麼,她就能放心了。
自家父親,去世之前,對七歲的她囑咐了:「好好照顧妳媽媽,爸爸不在,妳就要成為家裡的棟梁!清羽,不准哭!以後跟著媽媽姓,讓別人知道,妳媽媽不是孤單一個人,還有妳在。」
沒錯,她怎麼能軟弱下去?她的雙眼要大大的盯著!要盯著嚴瑞,不讓他傷害自家母親。
她母親,一直以來都被自家父親寵著、疼著。自父親過世,過了十一年,趙清香獨力扶養她,她從來沒有讓母親擔心過,她要成為家裡的棟梁,這是她的責任。
在辦公室內,趙清羽幫著『趙教授』整理上課資料,她媽現在可是手握生殺大權的教授,自然是要好好的伺候著。
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在辦公桌上,「教授,整理好了。」她道。
「麻煩妳了,沒事了,去做自己的事吧!」趙清香那不同於私下的少女樣子,現下儼然就是個文學泰斗。
幾乎沒人知道自己跟教國文的趙教授是母女,嚴氏父子那邊也一樣,不過他倆要結婚的消息倒是在教職員之間傳開了。
今天大概沒事了,她就有點興致在校園裡晃悠,在公告欄看看有甚麼能玩玩。
公告欄上唯一能提起她興致的,大概就是水墨畫比賽了吧?是由美術社主辦的校內比賽。
啪!響亮的巴掌聲從左後方傳來,聞聲,轉頭一看,腦後的馬尾甩了下,看見她背影的女人有一瞬間被這樣英氣的樣子給迷住了。
定睛一看,是李沁月那瘋女人,對著一個長的眉清目秀、身穿長裙的文靜女孩子大聲叫罵,她知道那女孩,是大二的中文系學姊,叫林靜的,「妳也不看看自己長的也沒我室友漂亮,居然還敢以方煜的女友的身分待在他身邊?」
方煜?那是財務金融系的學長,長的挺俊,跟林靜本就是男女朋友。
林靜一雙眼沒有委屈,只有倔強,正眼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他,是我男友。」
外柔內剛啊……趙清羽的嘴角微勾,對林靜的性情感到讚賞。
李沁月身旁的女人,也是一庸脂俗粉,抬起手就想打人,趙清羽眼明手快的伸手抓住她的左臂,把她往懷裡一扯,讓她閃過了那巴掌。
「學姊,沒事吧?」趙清羽問。
林靜看著比自己高三釐米的趙清羽,雖然理智上知道她是女人,但臉還是紅了,「我沒事。」林靜小聲道。
那紅紅的巴掌印真是讓人不爽……
「趙清羽!妳沒事插甚麼手?」李沁月看到她心裡就堵!
「學姊,我帶妳去醫護室冰敷。」趙清羽沒理那姓李的潑婦。
「趙清羽!妳!」李沁月抬手,要狠狠的打她幾個耳刮子,哪知道她抬手一擋,手腕一轉,將李沁月的手腕抓在手中,往前一推,她馬上跌坐到地上。
那樣子,簡直就是不知從哪來的俠女,傲世紅顏。
「好帥啊!……」
「這小學妹真帥!我要被掰彎了!」
無視於一群剛剛成為粉絲的迷妹,趙清羽冷眼看著地上那人,還有她身旁的室友,「我不是甚麼正人君子,不管男女老少、病弱殘疾,找上門來,定是要往死裡打!」
沒有語調起伏的話語,傳到眾人耳裡,都不禁打起了個冷顫。
「靜!」一個高大的男人從人群裡鑽出來,急忙的跑到林靜面前,心疼的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有沒有怎麼樣?」
林靜搖了搖頭,「沒有,我沒事,是學妹出手幫忙的。」
方煜這才注意的趙清羽的鹹豬手還抱著自家寶貝疙瘩,她連忙放手,好讓方煜抱得美人。
「我一聽說妳出事就往這裡趕了,抱歉。」方煜把頭埋進林靜的頸窩,撒了圍觀的眾人一臉狗糧。
「方煜……」那位室友顫抖著聲音喚了一聲。
「我畢業後就打算跟林靜結婚。」這話真是太有震撼力了!震撼到觀眾吹哨叫好,震撼到那兩個潑婦逃之夭夭!
林靜有些害羞地推開方煜,「我先跟學妹道謝……」
他霸道的把人抱得更緊,看著趙清羽,「學妹謝謝了。」
「不會,應該的。」她說完,轉身就想走,在家裡就被自家老娘灑狗糧,現下又被這學長學姊撒了狗糧,她只能摸摸鼻子,含淚也要吞下去!
「學妹!等一下!」她才踏出一步就被學姊叫住。
她只好再轉過身,「學姊,怎麼了嗎?」
「我請妳吃個飯吧?」
「不用了……」
林靜微微掙脫開方煜的懷抱,拉住她的手,「走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她道。
被帶去學校附近的一間小吃店吃飯,她動著筷子,方煜一邊拿著瓶裝飲料冰敷著林靜的臉,一邊道,「學妹,你是不是練過甚麼啊?剛剛把那個轉手腕很利索啊!」
「練過一點皮毛而已。」她道。
「學妹,我剛剛看到妳在看布告欄,是因為還找不到社團嗎?」林靜問,對她練過甚麼並不感興趣。
「我只是隨意看看。」她夾了一塊豆干,放進嘴裡。
林靜眨著眼睛,「學妹,妳有沒有興趣參加美術社啊?」
「啊?」
「我聽說妳有修美術的水墨畫,這樣正好啊!最近那個水墨畫比賽是美術社跟美術系一塊兒辦的,妳如果有興趣,可以參加啊!就算不加入美術社,也能參加比賽啊!」
趙清羽想了下,「水墨畫嗎?我是會一點,如果學姊不介意的話,我是可以交件參加比賽。」
林靜的小臉堆滿了笑,「那就這樣決定了,學妹只要把畫交給拿到美術社交給我就好。」
「好。謝謝學姊。」
她家裡還有幾幅自己有空的時候畫的,如果趕不上交件日期,倒也可以把練習用的交上。
不過,話說回來,林靜怎麼會惹上她?只是因為方煜嗎?
「學姊,妳怎麼惹上那幾個潑婦了?」她問。
林靜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
「學姊跟學長在交往的事情,我這個新生都知道,她們這樣等同於沒事找碴,學姊再仔細想想,最近出什麼事了。」
她默了下來,思考,拼命的思考,方煜突然「啊!」了一聲,趙清羽問:「學長想到甚麼了?」
「靜妳最近不是因為水墨比賽的事情走的跟嚴燁比較近嗎?」
這理由……看似無稽,卻很有道理啊!
「可是,我只是請他參賽拉人氣啊!這樣也有事?」林靜當聽天方夜譚了。
「學姊妳有所不知,」趙清羽喝了口水,「我先前上通識課的時候,在附近巧遇嚴學長,嚴學長是美術系的高材生,所以教授要他多多關照我,嚴學長想說我們剛好上同一堂通識,就順便問問我有甚麼問題,索性也就坐一塊兒了,也被李學姐說了幾句難聽的。」
假借替室友出頭之名行替自己報仇之實啊?真夠小鳥心腸的。
趙清羽在心中把李沁月狠狠鄙視了一番。
「說起來,姓李的那女人的確很麻煩,把一個又一個接近嚴燁的女人都找過一次碴了。」方煜點點頭道。
「氣死了!難怪嚴燁不喜歡她!這是在妨害他結交朋友的權利啊!」
「呵呵……」趙清羽乾笑了幾聲,「誰讓他老是掛著一臉病態的官方笑容,然後讓李沁月已為自己的行為被默許了,索性乾脆得寸進尺。」她分析著。
沒想到對面那對情侶竟然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方煜一邊笑一邊道,「行啊!學妹!沒想到沒被那偽善的面具給騙了!我跟妳說,我是他室友,見到他那笑每次見每次噁心,不過,我覺得李沁月最近要失戀了!」
「喔?怎麼說?」趙清羽倒是很有興致聊聊自己未來老哥的八卦。
「因為他最近晚上的時候會看著手機啊!那表情叫一個悵然啊!幾天前居然露出一溫柔的笑,那笑的我幾乎要起雞皮,依照我男人的第六感,這傢伙肯定是被哪個人迷去心神了!」
她自行腦補了一下所謂溫柔的笑是怎麼回事,然後皺起了眉,「溫柔的笑,我沒有辦法想像方學長所謂溫柔的笑掛在他臉上是甚麼樣子。」她再抬眸,一對情侶就這樣呆愣著,她用手在兩人眼前揮了揮。
方煜道,「學妹……後面。」
她正要往後看,某個人影就一邊說著話一邊坐在趙清羽身旁的位置上,「我還奇怪怎麼打了好幾個噴嚏,原來是有人在說我壞話。」
這聲音對於耳朵敏感的她來說,就算不看來人也知道是那位嚴燁。
「老闆!麻煩來瓶啤酒!」趙清羽轉頭一喚,語氣極其豪氣。
「好哩!」老闆立即端了一瓶啤酒,她連開瓶器都不用,拇指一抵在瓶蓋上,輕輕一挑,把瓶蓋挑了起來,落在桌上。
「方學長請客,我不客氣了。」說完仰頭就是一灌,直把半瓶啤酒都灌下肚了才停。
三人有點呆愣地看著她,行事豪爽到兩個男人都自嘆不如,「學妹,好酒量啊!」方煜道。
「還行。」
「聽說妳今天鬧事了?」嚴燁重新掛起趙清羽口中那所謂的病態官方笑容問。
方煜這才注意到,剛剛他的室友,是不是笑容掛不住了?
她一瞪,那一瞪,風情萬千,就像跟情人鬧彆扭似的,嚴燁想,極其誘人,「白目找上門找錘,當然要遂其所願,把他們錘扁!要不然以後蹬鼻子上臉。」
林靜看著她,「學妹,有沒有人跟妳說過,妳很像穿越來的俠女?」
趙清羽嗤笑一聲,「學姊,妳誤會了,我呢不是見義勇為,我是喜歡妳的性情。」
方煜看向她,「妳說甚麼?」她說她喜歡自己的女人?
「我說,我喜歡你女人的個性。」
林靜有些懵,「甚麼意思?」
「妳被搧了一巴掌,一聲不吭的瞪回去,完全就是個外柔內剛的貨,我喜歡這性子。」
意思就是說,她看林靜順眼才救的。
才一眼,就能把自己女人的性子摸透啊?「學妹,妳的眼睛真利。」方煜摸了摸自己的下頷。
「還行。」她繼續動著筷子。
自己從小聽的睡前故事就不是童話故事,是所謂的殘酷的歷史啊!然而殘酷的歷史教會她的就是─懂得看人!
不懂得看人,眼光不夠利,那身體已經有一半踏進棺材裡了。
嚴燁看她正在想甚麼,索性用筷子夾了筷她碗裡的滷肉,她一驚,「學長學姊請我吃飯,你來這裡白吃白喝就算了,還搶我的肉?」她臉上那叫一臉鄙視。
第一次看到有女人敢這樣鄙視嚴燁,方煜幾乎是要樂壞了!嚴燁這人就是個錢奴,平時有機會就宰了跟他同寢的三個室友,大撈油水。
方煜就是一受害者,而且是被剝削的最慘的受害者,現下好了,有人有希望能打壓這錢奴了!
「方煜,你好像還欠我一頓飯。」嚴燁道。
「哪有?」方煜怪叫道。
「上次,你送林靜的生日禮物,要我幫你畫畫,說要請我一星期的午餐,但我有一天有事沒有吃,所以嚴格說起來,你還欠我一頓。」
趙清羽愣然,沒想到這人記帳記成這樣!
「學妹!妳看看!學長都被他欺負!」
「……」她想了下,「你沒事記這樣清楚幹嘛?不就一頓飯,你缺錢啊?」
「有誰會嫌自己錢多?」
「他是你室友,做人不能這樣,太不厚道了。」
嚴燁那笑的越發燦爛,看的人直起雞皮,「要不妳請我?」
趙清羽那面癱顏藝也不是蓋的,面對笑得如此燦爛的某人,她淡然道,「也是,你做的菜沒我煮的好吃,也難怪要纏著人家請了,要不然吃著自己煮的菜想著我煮的菜,那也怪心酸的。」
他臉上的笑容,僵掉了。
對面的情侶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林靜道,「嚴燁,你怎麼會吃過學妹煮的飯菜?」
問話一出,兩人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方煜吹了聲輕佻的哨,「有姦情。」
趙清羽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不是姦情。」
「嚴燁,快!快說!你居然有女友了!我一定要公告天下!」方煜還一臉唯恐天下不亂。
誤會,誤會啊!趙清羽在心裡吶喊。
「是,是男女朋友。」嚴燁說了一句更讓趙清羽吐血的話。
她在桌底狠狠地踩了一下嚴燁的腳,「學長學姊,誤會,一切都是誤會!我跟他是繼兄妹的關係。」
「甚麼?」情侶檔倒是有默契,異口同聲。
趙清羽繼續道,「我媽要跟他爸結婚,就這樣。」
居然寧願把父母再婚的事情說出來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跟他是一對啊……嚴燁摸了下臉皮,自己難道長得不好看?
「嚴燁,你太不夠意思了,我跟你認識這樣久,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說!」方煜道。
「方學長,別誤會,是我要他瞞著的。」趙清羽可不希望因為她讓他被安個對兄弟不誠實的罪名,「嚴燁他在學校裡的人氣太恐怖了,我不想惹那麼多麻煩。」
方煜點點頭,「對啊!千錯萬錯都是嚴燁這傢伙的錯。」
素手將酒瓶一抓,仰頭一灌,空了酒瓶,「也不是他的錯啊!世界上的事情很難預料啊!我本來也沒想到我媽真的會再婚,但直接把他們父子兩領進門,說要結婚的時候,其實我也是嚇到了。」她回頭,「老闆!麻煩再來一瓶……不,三瓶啤酒!」
老闆又端來三瓶啤酒,她又開了一瓶,灌了一口,林靜問,「真的,毫無預警地說了?」
她想了下,「也不算毫無預警,我高中那會兒,我媽常常頂著一春情蕩漾的臉回家,我大概就知道了。然後……我就搬出去了。」
「為什麼?」方煜問。
「因為啊……我不想當電燈泡啊!如果做那檔事被我撞破,我還真不知道要擺甚麼表情,去旅館又要花錢,那我還是搬出去好了。」灌完第二瓶酒,她的臉頰已經浮起了淡淡紅暈。
嚴燁握住她拿起另一瓶酒瓶的手,「既然如此,怎麼不早說?」
「甚麼早不早說?她過得開心就好,我倒也沒甚麼意見。」
「我說的是,妳為什麼不跟妳媽說自己對她沒有預警就說自己要再婚這件事情感到不爽?」
她手一縮,掙脫他的手,繼續灌了一大口酒,「我沒有不爽。只是驚訝,不過一下就好了,我接受能力挺大的……」
嚴燁蹙起眉頭,臉上的官方笑容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無蹤,這丫頭明明就在這點在意的要死,為什麼要強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