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往昔故事集》滢紫川

21、风波

　　“你真的决定了？”

　　“嗯，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既然知道了，我怎么还能忍心，看着他们因为我而受折磨呢”

　　他说的如此真诚，许崇然心中不知是喜是忧，事情进展得越发不受控制，但该去选择和面对的，终究是躲不过。

　　“那好，等你忙完下午我就带你回家”

　　“这么急，你现在的状况可以离院吗”

　　“不能再等了，家里现在肯定一团乱呢”

　　“......要不要等梦妍姐回来商量一下啊”辛岩不放心的跟他商量道

　　“她知道我找你谈的事，却不知道我们这么快就定下来，所以你千万不要告诉她，我不想让她担心，事情结束我就会马上回来的”

　　辛岩还是觉得不妥，但看他那副忧虑的样子，又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心想哥哥陪自己回趟家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

　　辛岩走后，许崇然有些支撑不住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和他聊了许久，身体乏累的很，本来正是虚弱反应强烈的时候，该是静养的，可无奈还有许多事情要他去费神。

　　关于梦妍想要复婚的事，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这样的时候，自己能不能挺过去还是未知数，就算能，后面也需要人劳心劳力的照顾，所以自己不能害了她呀。

　　心里有事又怎么能睡的实呢，一身冷汗的被手机铃吵醒，许崇然费力的坐起，身体由于心悸而微微地颤抖着。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变得平稳后，拿起身边的手机。

　　“哥......哥...妈妈她情绪很不好，她说她说要是再找不到你，就从楼顶跳下去......哥怎么办啊，谁说话她都不听......”

　　妹妹边哭边说，急迫与无助让许崇然迅速清醒过来，顾不得许多他踉跄着下了床，由于多日没有下地行走，腿上绵软无力。

　　没走几步就摔在地上，费力的挣扎了半天，额头上已满是汗水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朝着衣柜走去。

　　随便裹了件大衣，许崇然悄悄的溜出了医院，没来得及联系谁，他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车。
　　紧张和害怕已经让他忘记疼痛，反复思考着见到母亲后该说的话，但是他始终静不下心，脑袋里空白一片。

　　如果说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么就算是他死也无法赎清罪过了吧。

　　家里的气氛很不好，没有人对他多说一句话，亲戚佣人医护人员，还有些看不出身份的陌生面孔，大家看他的眼神怪异而充满情绪。

　　许崇然默默的跟着为他带路的人，穿过众人他仿佛听到耳边充斥着各种谩骂，不耻，诋毁和侮辱。

　　谁也不会去在意，此时许崇然单薄的身体裹着的大衣里面，穿的是病患服，他正有些吃力的上着楼梯，面色苍白晦暗的可怕，途中几次停歇，都没有人上来扶他一下。

　　在那些人眼里，他就该像这样不人不鬼的狼狈返家，这该是他的报应。

　　作为家中长男不仅没有为父亲分过忧，明知母亲思儿成疾，还故意隐瞒弟弟的消息，背后的意图不言而喻。

　　有些是事实，但却不是全部，亲眼所见有时候也不比听说更为真实，人们总是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却懒得去探究始末。

　　就像是命运给了她一个因，那些歇斯底里和冷漠无情就找到了出口，其实也不是什么捋不清的思绪，怎么就困她那么久。

　　崇然越是默默承受，她就变本加厉，如此倒置的关系，有时候更像是一种依赖，所以有些事弄不清也好。

　　许崇然来到顶层的露台，越过父亲愤恨的眼神，他看到姐姐和清雅都在，“妈...你想见他吧，我这就叫打电话，您快下来”

　　母亲见他出现变的有些激动，控制不住的哭起来，踏在高处的双脚由于站的久了，轻微的颤动着。

　　所有人都看的胆战心惊，许崇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的哀求道“妈，是我错了，求您快下来吧……”

　　“明明找到了，为什么瞒着我”她朝许崇然吼道

　　“妈，清致过的很好，我不想打搅他的生活，所以自作主张没有告诉家里”

　　“胡说，他小小年纪就漂泊在外，无依无靠怎么会好过，你是怕他回来占了原可以属于你的东西，还想让我一辈子都受此折磨，你是在报复我啊……”

　　“卓馨，你冷静一点千万别冲动，我们的清致很快就会到了”说着他走到许崇然身边变了脸，又气又恨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你这个混账东西，心毒到如此地步，到现在还给自己找借口。

　　许崇然蜷起身体，艰难的在忍耐着什么，本就是在勉强支撑，此时他已无力再起身，只觉得身上冷的直打颤。

　　清雅慌忙跑到他身边试图将他扶起，可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反而折腾的他更为难受了。
　　与冰冷的地面接触久了，身体也渐渐开始失温，如果不是靠的很近还能听到哥哥的呻吟声，如果不是已入冬的天气能看得到他口中呼出的雾气。

　　清雅真的感觉面前的人已毫无生气了。

　　她跪坐下来，将哥哥的头抬起来，靠在自己的腿上尽量让他舒服些，抬头望向了有人的一面焦急的喊道“快叫人抬担架上来啊”

　　可没有父亲的允许，他们谁也不敢动，“爸爸，哥哥不太对劲，您快让他们来帮忙啊”
　　“清致还没到，谁也不许离开”，他以为崇然只是因为之前被弟弟打得不轻，过了这么多天还没好利索而已，不会有多严重。

　　时间那么难熬，只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却感觉走了很久，辛岩赶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有些仓皇无措，那颗曾经怀着期盼的心，此刻却跟预想之中的有所不同

　　久别重逢，当面对父母倾泻而下的情感时，他反而却步不前了。

　　惦念着流落在外的孩子，却对眼前朝夕相处的视而不见，甚至是淡漠冰冷的，此刻他似乎更能体会到哥哥的用心了。

　　转头看向哥哥，辛岩神情有些低落，他们的距离不算远，却是勉强听的到他让自己快过去，他的情况不太好，可这些人却没有要送他去医院的意思，这点让辛岩觉得心寒，看他只在病患服外面裹了件大衣，这样的天正常人呆久了都会受不了，更何况他是个病人呢。

　　那边连情绪不稳的母亲都能想办法给加了衣服，怎么就不能对他关心一下呢，赵辛岩随即迈开脚步，走向许崇然，脱下外套裹在了他身上。

　　守在他身旁的清雅一脸泪水还未擦干，看到他的举动，原本带着的某些小情绪，此刻变的更为复杂。

　　清雅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心里不免又增加了几分担忧。

　　他真的回来了，是否会让自己和哥哥的处境更为糟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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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人来了，母亲该是不会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辛岩转身重新走向母亲，迎上父亲哽咽着揽过他的肩膀，而后三人紧紧抱做一团，泣不成声。

　　他帮母亲把衣服拉紧，慢慢搀扶着从玻璃墙边离开，路过许颂婷时，她一副得到宽慰的的样子对辛岩说“真是万幸，你终于回家了”

　　“谢谢姐，我能这么快回家，当然也少不了姐姐的功劳啊”

　　辛岩看向她的眼神顿时凌厉了些，许颂婷被他这样一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消失不见。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她最冷静，虽然站的近却如同个局外人一般。

　　面对家人身处险境，还能如此没有波澜的人，心性定是阴狠凉薄的，看来养父母出的事，的确她的嫌疑最大。

　　听他这么说，许父意味深长的看了女儿一眼，没有说话，拉着辛岩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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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他......”辛岩走到许崇然身旁，顿住脚步看向许父

　　“没事的，没事的，咱们家的医院离着很近，你放心”说着示意身边的人上去帮忙。

　　“那就好，清雅，哥哥就拜托你了”

　　对于他一而再的表达善意，清雅有些不明白，难道真的对哥哥阻止他回家没有恨意吗？
　　辛岩说完便扶着许母离开，临走她望着许崇然有些出神，再回过头，脑子里竟定格了那张憔悴晦暗的面容。

　　身边只剩下几个帮忙的，其他人都走了，清雅摇了摇哥哥，想让他清醒一点，许崇然气息不太稳，半睁着眼睛，身上一阵一阵的冒着冷汗，手臂无力的搭在地上，但意识却很清醒。

　　他有些吃力的仰头看着许颂婷，“你能找到...他......为什么......非要等我来”

　　脸上的嘲讽之色渐无，她眼神冰冷的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劝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许崇然轻笑一声“......多行不义，我也劝你....做事收敛一些，小心玩火烧到.....自己”

　　“先烧到自己的肯定不会是我”说完看似一脸的镇静的，转身离开了，其实就在刚才，她已经意识到那件事没有处理干净，辛岩可能知道了什么。

　　高跟鞋敲击声，渐行渐远，许崇然耳中的嗡鸣声却越来越响，腹部的痛感让他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好多事他已来不及多想，失去意识之前，他告诉清雅“不要送我去家里的医院，还有......告诉梦妍她说的事我不同意，以后也不要再来看我。

　　接不接受都是要伤害到她的，但长痛不如短痛，所以梦妍请你原谅我吧，拒绝你就是我最后......爱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