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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压寨夫人 ...

  •   地道的墙壁干燥平整,想来挖地道的人是费了许多功夫的。昏天昏地里爬了半晌,江云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加紧速度爬过去,却是先听到了水声。等到爬到洞口,江云先是小心查看四周,只见前方是一面大湖,上接着一面瀑布,先前听到的水声便是瀑布的水流声。此时四下无人,想来这大概是个野湖,知道的人少。
      江云放心的爬出来,看了四周却不知道方向,先沿着湖走了十几丈,却看到不远处隔着芦苇丛,有个人正背对着他在湖里洗澡,那人乌发披散,湿漉漉的遮在两肩,露出的一部分皮肤冰肌雪骨,闪着玉一样的柔光。
      江云忙低头遮眼,说道“小生路过此地,无意间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那人听到声音,猛地一转头,骂道:“姑娘,姑娘你大爷!”
      江云抬头一看,一张黑脸映入眼帘,正是七爷,江云吓得拔腿就跑,刚跑出去几步,耳边听得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下一刻就被一只手牢牢按住了肩头,江云偏头一看,那只手骨节修长,莹白洁净,还沾着水珠。
      身后七爷就说道:“跑,你倒是跑啊!”
      江云心又凉了,自己筹谋多日的逃跑计划就这么夭折了。
      江云苦着脸说道:“大哥,你行行好,放了在下吧!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只是一时不察走入歧途。我下了山就去衙门求官兵剿匪,你救了我也算将功折罪啊。”
      七爷咬牙道:“既然如此,我更不能放你了,留着你去举报我,我可没那么傻。”
      江云心都要碎了,这个人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看来是难以感化了。只好认命的闭上眼等死。突然间身子一轻,江云还未来得及惊讶,就发现自己已是被他扔进了湖里,忙手脚并用,好一通挣扎。
      七爷看不下去了:“那水位站直了就到胸口,淹不死你。”
      江云往下探了探脚,果然触到了湖底,忙站直了身子,那水才将将没过胸膛。
      七爷见他终于不扑腾了,又说道“赶紧把自己那一身的泥洗了,闻着都有味了。”
      江云低头闻了闻,有些赧然,这些日子他一门心思想着逃跑,这些细枝末节他都没在意,反正此时也没有活命的希望了,倒不如干干净净的上路,读圣贤书的人,还是要体面些,遂认真洗起来。待梳洗完了,七爷扔给他一套新的衣服,江云道了谢,躲到芦苇丛深处穿上,心思恍惚间,忽然生出一种“视死忽如归”的气概来。江云在心里念着曹子建的诗,周身仿佛有种征战沙场,白马银刀笑西风,马革裹尸还的肃杀。
      七爷瞧着他一脸定定出神的样子,不禁问道:“又想着逃跑呢?”
      江云摇了摇头,正经说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只恨我江云此身粟粒微芥,不能为国效力,憾兮憾兮。”心潮澎湃之际,江云握紧了拳头。脸上显出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七爷听他慷慨陈词,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颇有些头疼,无奈说道:“谁说你会死?整天一脸高深莫测的,就琢磨这个?”
      江云叹息说道:“实不相瞒,我确是赵老爷的外甥,我七岁上父母亲逝去,被送到了赵家寄养,可赵家也不过把我当作半个仆人,上京赶考的银两还是我那表姐典卖了钗环赠我的。如今你们要我去信索要一百两赎金,他们哪里肯出。既拿不出钱来,我对于你们就是个无用之人,自然是难逃一死罢了。”
      七爷听他说起身世,竟这般凄惨,也有些心酸,好声劝慰道:“有我在,你放心,定能护你周全。”
      江云听他这般说,又生出分希望,试探问道:“既然你如此好心,为何不放我走呢?留在这里,我是食不果腹,日夜担忧,长此以往,也是性命堪忧啊。”
      七爷只好坦诚说道:“你以为放了你,你就能走的出去?这山上有暗卡关哨,还有密林,不熟悉地形只会在林子里打转,早晚会被狼叼走。”
      江云旋即想起那个用来捕兽的大坑,那么深肯定不是为了抓人挖的,不由打了个寒颤。
      七爷看他一眼,又说道:“你信我,不出一个月,你定能安全下山。”
      江云想问他为何如此笃定,又见他脸色渐渐凝重,便不敢多问。江云想了想,说道:“那我便不跑了,只是等会被发现,免不了又遭毒打。”
      七爷见他担忧,答道:“这条路平常就没什么人来,此刻他们又都去前厅饮酒了,我带你先回去,见机行事。”
      两人溜到关押江云的院子,果然静悄悄的没有人在。七爷走到门口,门上还挂着一把大锁,他从袖中掏出一把钥匙快速开了门,回头看江云,江云只好垂头丧气,又迈进了他刚逃脱了半日的牢笼。七爷又将锁原样锁好,方出了院子。江云躺着继续装死,心里默背着四书。
      不觉到了晚间,只听得外面熙熙攘攘,间杂一阵阵笑骂声。接着有人开锁,然后门被什么人一脚踹开,江云惊得眼皮跳了跳,大气不敢出。
      一阵浓重的酒气熏来,便听见叶诚说道:“七爷,大哥说叫随意处置是啥意思?”
      林雄便嚷道:“好办,一刀砍了,扔后山喂狼。”
      江云吓得抖了一抖。便听见七爷开口骂道:“这小子白白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给他个痛快不是太便宜他了,我瞧着还算是能看,不如送我屋里,我今晚好好的把本钱从他身上讨回来。”
      林雄一脸疑问说道:“七爷,他是个男的,又不是小娘子,长得好看顶什么用?”
      叶诚早会意,冲他挤眉弄眼道:“你管那么多呢,咱们七爷从进了寨,哪次往屋里要过小娘子,只怕是另有所好呢,哈哈哈。。。”
      林雄依然一脸不懂的样子,叶诚干脆就吩咐道:“抬走抬走,送到七爷屋子里。”
      一群人继续嘻嘻哈哈起哄。江云肠子都要悔青了,这山贼果然不可信!这回他真是斯文扫地,名誉无存了。
      几个手下把江云抬到七爷院子里,按在桶里洗刷了几下,就把江云扒了干净扔到床上,还顺手带上了门,守在门口大声说笑。那边厢七爷同几个小弟又喝了一会,把他们一个个灌倒了,才蹒跚着步子,摇摇晃晃走回屋。
      走到门口,见两个小喽啰还尽职尽责守在那里,七爷便说道:“我叫他们搬了几坛好酒,你们都赶紧去,别在这妨碍爷办事。”那两个喽啰本来就贪杯,听他这般说,立即就脚底抹油,溜得没影儿。七爷这才开门进屋,脸上的酒醉之态已不见了,神色严肃起来。
      进了里屋,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响,七爷循声望去,只见江云一手拉着被子裹在身上,一手拿着一个碎瓷片抵着喉咙,不禁笑道:“这又是干什么?不杀你了,你自己反倒上赶着寻死。”
      江云直着脖子说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胆敢上前,我既打不过你,只好自我了断,保存清白。”
      七爷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再调笑,低声说道:“赎金迟迟不到,我大哥对你已经不耐烦了,他们一帮手下也都是起了杀心,现如今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
      见江云犹在怀疑的样子,只好说道:“你喜欢那瓷片你就拿着睡,我晚上要出去。没空理你。”
      江云便攥着瓷片,缩在被窝里。七爷果然不理会他,将房门关好,吹熄了灯,翻窗出去了。江云在黑暗里睁大眼坐着,不放松警觉,却渐渐架不住困意袭来,歪着头睡着了。
      第二天辰时初,江云意识模糊间翻了个身,被掳来这么多天,不是睡稻草就是枕地板,终于睡上了床,他竟睡得有些失了警惕,这一翻身好巧不巧压到了个什么东西,江云好奇之下,闭着眼去摸,想弄个明白。
      “别闹。”一个熟悉的声音入耳,江云猛地想起他此刻尚在七爷的屋子,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江云刚跳起,又想到自己昨晚被扒了衣服,正光滑溜溜的,忙使劲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身子。七爷忙活了半宿,才将将睡了两个时辰,却被江云按着脸摸醒,此刻也有些恼了,把被子一把拽过来,江云被这么一股力气带着,身子前倾,又光滑溜溜的趴在七爷胸口。七爷受了这一撞,伸手就想把他拎起来扔到一边,却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走到门边就不动了,然后是悉悉索索的声响,似是有人在窥探屋里动静。
      七爷心道:这些莽夫也有够无耻无聊的,别人的墙角也来偷听。遂翻身把江云蒙在被子里,低着头亲上自己的手,还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江云闻声把头伸出来,看到这个情景颇有些诧异,张嘴问道:“你。。。”
      七爷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待会我动一动身子,你就给我配合着叫两声。”说着就松手撑在床上摇动起来,压的木板床支呀呀的乱响。
      江云不明就里,呆愣着,七爷见状,隔着被子使劲拧了他一把,江云瞬间便叫了起来“啊,疼。”就听见门外有人压低了声音嘿嘿笑。
      七爷随即骂道“哪个兔崽子在那偷听?嫌自己腿不够折的么!”
      门外人见被察觉,便一哄而散,纷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终于是消失了。七爷翻过身就继续睡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压寨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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