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番外 单翅膀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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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砂之——
我一向是独自行走，人生那条长长的路。我想用“瘦”来形容那样的路。那条路很瘦，只容得我放下一只脚，站得并不安稳。那条路瘦而长，从世界的平原凸出来，高得让我不敢向下看。我慢慢地向着不知通向何处的前方行走，企图找到另一条独立于世界的路，然后等在那里，等待另一个孤独的行者出现——也许他早就走过去了，也许他也正在那儿等我——然后操起并不熟练的微笑，擦肩而过。
路太窄了，没有人可以同我肩并着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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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天国里的天使，除了我之外都可以飞翔。因为所有人都有一双翅膀，但我是单翅膀的天使。我每天都在天国练习走路，一步，两步，偶尔失去平衡，狠狠摔下去，会有天使飞冲下来接我。她们都很爱我，但我的内心却我不可抑制的孤独。神说天国里本应该有两只单翅膀的天使，当她们拥抱时，就可以飞翔。我想找出那个她来，我在她会是一个同我谈得很开的女孩，或许我们会有一模一样的笑靥。
拥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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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砂之——
我叫宫砂之，宫殿的宫，砂砾的砂，之乎者也的之。我不知道是谁给我起了一个这样莫名其妙的名字，也不知道我要一个名字有什么用。名字是被人呼唤的，又没有人呼唤我。
我拥有一支笔，上面是一双天使之翼。但有一天我不小心断了一只翅膀。我想它一定很疼吧。我把那支断翼丢了，看着那一片很小的乳白变得更小然后消失。会有人捡到它吗？那个人会珍惜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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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我叫安静，安静的安，安静的静。这个名字是神赐予我的，神说我小时候总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却长成了一个聒噪调皮的孩子。于是大家经常对我说，安静，安静，怎么不安静下来呀。
我曾经捡到一只小小的乳白的塑料做的断翼，对它很是珍惜，它跟我一样只有一只翅膀，我不知道它是痛苦还是快乐。我想或许它也跟我一样是痛苦并快乐着的，痛苦于孤独，却快乐于知道这个世界是还有另外一只单翅膀天使，自己并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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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砂之——
我会偶尔错觉，这条瘦长的路会不会是倾斜的。它其实略微地向上，很轻，所以我不曾觉察，却因此同别人越走越远。如果它真是倾斜的，也许我我年幼时太调皮，从人群中攀爬了上来吧？真是自作自受。脚下的路，越来越瘦了，瘦成那个样子，我再也无法往前走的时候，我哭了。
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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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我终于学会了平衡地走路，在云上走路，掉下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于是大家对我越来越放心。当我走出神的宫殿走向云时，不会再有那么多双眼焦急地盯着我。于是我一直向前，走啊走，一直走到云的尽头。尽头还是云，但我不知道那片云可不可以走，所以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去，想伸出手来去试。我忽然看见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在哭。
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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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你，为什么在哭呢？
因为路到了尽头，我还没有遇见另一个人。
为什么又收回了眼泪呢？
因为我遇见了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可以对你微笑吗？我可以呼唤你的名字吗？你可以呼唤我的名字吗。
我叫安静。安静的安，安静的静。你呢？
我叫宫砂之。宫殿的宫，砂砾的砂，之乎者也的之。
砂之。
安静。
我想我又有了一个朋友，很特别的朋友。
我的名字，终于被呼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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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砂之——
我认识了安静，她是不会飞翔的天使。她说会有另一只不会飞的天使，可以与她拥抱，然后一起飞翔。她说拥抱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姿势，但我们相距太远，无法拥抱。我只是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双眼，同她聊天，被她的快乐传染。我可以熟练地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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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我认识了砂之。她是一个人类的女孩子。她从人间爬上一条孤单的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下去，也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向天国。她说她一直孤独，但现在有了我，她不会在孤独了。她不是另一只单翅膀的天使，但我们聊天时我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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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砂之——
我愿意将我的一切献给我唯一的朋友，但我所唯一拥有的就只是一支笔。我说安静我送你一支笔，它和你一样都是单翅膀天使。她看到那支笔后很惊讶，从口袋里掏出一片乳白来，我认出那是另一只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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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我从砂之那里得到一支笔，那支笔的上面只有一只翅。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它是我捡到的那只翅膀的另一半。我把我的那一半翅膀取出来，我想把它们接在一起，但我失败了。它们没有伸出手来拥抱，所以无法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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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原来是你捡到了它，安静。真是奇怪啊。我明明是将它向下抛的，它怎么会在天国出现？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原来是你抛来的它，砂之。真是奇怪啊，我那么喜欢它，就像我那么喜欢你。这当然就是缘分了。
它们不能再合起来了，真是可惜。
砂之，你一定是我的另一只单翅膀天使。
可是安静，我明明没有翅膀。
一定是的。我要跳下去，让我们拥抱，让我们飞翔。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就一起掉下去吧！一起掉下去，化作世间飞舞的尘，死也要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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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砂之——
安静总有很美的想法，她说我是另一只单翅膀天使，但我明明没有羽翼。她说她要跳下来了，如果不成功我们可以一起去死。我说好的。她他我唯一的朋友，我愿为她付出一切，而我所拥有的已只有这条刚刚拥有了意义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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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我们一起下落、下落……砂之轻轻对我说安静你不要害怕，她这样说时背后抽出了一只翼！而后我们拥抱，喜极而泣。飞翔，开始不熟练，可是越来越平稳地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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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单翅膀的天使。只有拥抱，才可以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番外 单翅膀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