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路之旅》魇晴

26、三26 水果篮子第一天【1】

　　眼皮很沉，有抬起来的欲望，做了，却做不到。耳朵里嗡嗡响的都是杂音，想用力地去甩头，也做不到。好像身体固定了，但是大脑还是在思考，一片空白却依旧在思考。那些漫画里真实或虚幻的人物，还有，她似乎听到了“天使”这个词。
　　由希说，天使小姐，对着晓依。
　　耳朵里的杂音渐渐消失，于是她听到了声音。她认识那两个声音，一个是柔夜也是由希，一个是曲晓依也是天使。
　　“不怕我是来抓你的？”这是曲晓依。不像平常的张扬，异常平静。
　　“自然不怕。”这是柔夜，一如从前。
　　“你应该知道，如果人没有了寂寞，就是空虚。”曲晓依的声音里带着些愤怒的颤抖。
　　“我知道，不过我认为空虚比寂寞好。至少，空虚的人永远不会伤心。”
　　“你的寂寞呢？”
　　“他拿走了。从那时起我就不再伤心了。我依旧爱她，但不再会为她哭了。”
　　“怪不得，你提起她的名字时，那么平静。——她，选择了夹？”
　　“是啊，原因是夹比我寂寞。呵呵，真是好笑，对吧？不过她就是这样，善良得……唉……”先是感慨，而后柔情，最后感叹。
　　“我看过漫画了，透比我更像天使。草摩君，你觉得没有寂寞很好，所以才去我们那里的吧。可是，砂之怕是更希望她还是可以去想念不二君他们的呢。”
　　“没有寂寞真的很好呢，可以不用心痛地去想念。”
　　“啊啦，说起来可以向天庭推荐呢，这个世界的天使就让透来做吧！至于你么，勇气可嘉，但不管你怕不怕，我是一定要捉你的。”
　　“没用啊，他说过，愿意当柔夜的人，听说很多呢。——我是第几个？”
　　“我怎么知道？我是刚刚接手。你是第一个。——把寂寞还给砂之吧！”
　　“这个我没有权利。不过天使小姐，说到宫砂之，你是为了进入魔法书店，故意接近她的吧？”
　　“不是，我初到人间，想要有个朋友罢了。砂之她很好啊，她其实很温柔，只是从小寂寞习惯了，不会表达自己罢了。”曲晓依带着轻笑的声音。
　　“真正的曲晓依呢？”柔夜却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音调调高。
　　“宫砂之说曲晓依是她初中三年、高中一年的同学，我做柔夜也只有一年，如果你是那个曲晓依的话，我不会是你捉的第一个柔夜。那么，曲晓依去哪里了？天使杀人了么？”
　　“草摩君可真是敏锐得很。曲晓依在父母离婚后吞安眠药自杀了，我趁机进入了她的身体，没人知道她的死。”
　　“真可惜啊，如果她也没有寂寞，就不会死了。”
　　“草摩君，你太偏执了。或许你被他误导了，其实寂寞如果与另一个人相遇，就是爱。没有了寂寞，就是没有了爱的可能。不要害砂之！”
　　“说得你好像多么善良似的。你不是打算把这个世界毁掉吗？你们这些表面上那么善良的天使，毁掉多少个世界了？”
　　“我不会的。只要用这十天劝你不再做柔夜，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用不着毁灭这世界。况且，他说的对，这么多虚幻世界，这么多失意的人，都可以做柔夜，我无法把那么多的世界都毁灭了。”
　　“如果你无法劝服我呢？”
　　“……我不知道，我只希望那不要发生。……草摩君，你……希望你还是听我的，不要再做柔夜了。”
　　“居然真的要劝我，不是说我们这些连实体都没有的人，存不存在都一样么？”
　　“对不起，我知道是昔年做得太过分了。天庭已经用我把她换下来了，不是么？”
　　“你叫什么，天使小姐？”
　　“安静。”
　　“你猜，刚才我们说的话，宫砂之听得见么？”
　　“她还没醒，应该听不见吧？——她什么时候醒，不是你来安排的么？”
　　“可惜，如果依照我的安排，她应该已经醒了。”
　　“啊！”曲晓依一声短促的惊叫。
　　“呵呵，我先走了，安静，砂之。”而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
　　砂之已经放弃了睁眼，只是躺在那里。她感觉身体很轻，头脑里很乱，他们说的那些话她听不懂。而后是腾空而起，“嘭”的一声。终于清醒了。自己正被曲晓依抱在怀里，也许是曲晓依用的力气太小，两个人重心不稳定，一下子跌倒。自己跌在地上，曲晓依跌在自己的身上。
　　“啊啊啊，砂之，你没事吧？明明刚刚还是软绵绵的小猫的样子啊……吔？是这样的设置啊？跟草摩家人正好相反，被同性碰到会变成人吗？啊，那我牵着你的手啦砂之。”说着真的抓住砂之的手，“不要放开哦，又变成小猫被人看到就不好了。……砂之，你……刚才听到我们说的话了么？”两个人站起来。
　　砂之点点头：“晓依，我听不懂。”
　　“唉，那就不要懂了。”
　　砂之看着曲晓依，依旧会打机关枪似的说话的曲晓依，没有刚才那样镇定沉稳的声音，更加不懂了。我认识的她是真的她么？“柔夜是坏人？没有寂寞，就不会爱？”
　　“是这样啦。……呸呸呸，柔夜他不是坏人只是被坏人利用了，那个人是谁我们一直没有找出来。因为寂寞是高价的艺术品很多妖怪都在收藏的，所以那个家伙就来向那些寂寞的人要寂寞。——砂之，一时半会我也无法给你解释明白，但你要知道，不再寂寞不是没有寂寞。”
　　砂之拼命地摇头：“真的不明白。——晓依？呐，安静是你的名字吗？”
　　“对啊，曲晓依这个名字是借的，我的名字叫安静。晓依，你是我的好朋友，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向你隐瞒任何事情。我叫安静，还有一个身份——”安静忽然笑了，很甜蜜，两片红晕浮上脸颊，“精市的女朋友。——啊，就是《网球王子》的世界里立海大的部长幸村精市，他可是和不二君一样的帅哦！哪天带你去看看——不过现在还得先解决草摩由希的问题啦。”
　　却在这时听到另一个声音：“请问——”去看，有黑有白的奇异发色，没有焦点的眼神，旁边停着一辆摩托车，“这位小姐，您认识由希吧？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住在哪里？我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