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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还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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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还俗
头突然间又疼了起来,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梵唱,声音低沉温暖,一字一句皆入耳传至脑海,杂乱的神识渐渐的平息下来......
婆娑缓缓地睁眼,不觉间身上已是满身汗水,猛然想起刚刚的梦,往事如流水般涌进脑海里,梦中出现的那个出家人,那是她十几万年漫长岁月中的一个过客。
那时候他被山妖打伤,躲在阿罗山半个月有余,最后他还是离开了,过客终究是过客。
“你醒了。”耳边传来容与关切的声音,她惊愕的抬头,这才发现容与正坐在床边,手捻动佛珠,难道刚刚耳边的梵音是他唱的?
婆娑连忙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身子向前凑观察了容与半响,不知为何总感觉他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他身上的修为又提高了。
婆娑挠挠头,一脸怪异的盯着容与,半响又突然摇摇头,嘴里喃喃道:“应该不是吧,才过了短短几个时辰,难不成你修为又突破了?”
容与答非所问,“天已黑,你睡了许久。”
“我知道。”
婆娑伸出头看看窗外,月色迷人,倒是很适合沐浴月光。每每入夜,她都是随便寻个枝头躺着就睡去了,她的灵力与众不同,每天晒晒太阳或是沐浴月光就能吸收日月精华修行,这种逆天的修行足以将那些辛苦修炼的修道者气得吐血,捶胸痛哭。
平常一个修道者从开始的聚灵便是极为困难,能够聚灵便不再是寻常人,但往往基础入门的东西更为困难,许多人耗尽家产寻了许多灵芝妙药都没能够聚灵,所以说聚灵是踏进修道的第一步,这也是为什么修道者会越来越少的原因。
容与抬眉,“曾听闻山鬼修行极为简单,只需要吸收日月光辉便可,今夜月色嘹亮,恰好可以吸收灵气恢复你的伤。”
弄了半天终于知道他什么意思了,这是要赶她出去,鬼才搭理他!婆娑重新趴在床上,张开双手双腿呈大字形,语气极为无赖。
“我就爱躺在这里怎么着,你休想赶我走。外边乌漆嘛黑这么瘆人,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去外面躺在多不安全,要是又有妖魅闯进来怎么办,这说不准的事我可不敢冒险。”
容与无奈摇头,她总是有这么多的理由,真是奈何不了她了。白日里说日光太强了害怕晒伤,好不容易等到夜里她又找借口,看来这伤不是治不好,是她不想治好罢了。
容与苦言相劝道:“无需担忧,你只需去院子里吸收灵气疗伤便好,我会在旁边为你护法。”
婆娑一把拉住棉被盖住头,懒懒道:“明天吧。我还没睡够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哈。”
容与嘴角一抽,继续耐着性子道:“这是我的房间,你睡了我的床。”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要跟我同榻而眠?”
闻言婆娑突然跳了起来,左看右看,一盏旧灯烛火摇曳,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床头放着几本经书,真是素简得可以。
容与面色有些尴尬,没有答话便径自走了出去,不予同她争论。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吧,万事俱备,只待道空师叔一出关就下山。
虚空界分七层,一层扣一层,要想进入第二层还需从第一层重修,就像是连环扣般层层叠扣,因为这个很多修行者都在虚空界中停滞不前,现今大多数的修仙者多为虚空界,其困难程度不亚于聚灵,甚至有些人直到死都还没踏出虚空界。
不过大千世界佼佼者甚多,一些隐世的老翁,或是修仙道门,还有一些便是修仙世家,不过后者最为残酷,要想脱颖而出所需的努力非常人能比。
他上次进入虚空界有婆娑的帮助,足足上升到虚空二层,简直是闻所未闻,若是那些辛辛苦苦修炼了十年才修到二层的人听到了估计会一口老血吐出来,简直是逆天!
婆娑身为山鬼,虽能够吸收日月精华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却也有限制。而容与不过是凡夫俗子,刚聚灵没多久,竟这么快的时间内进入虚空界,还直接升了二层,相对于别人来说简直是逆天到了极点。
其实就在昨夜他又进阶了一层,具体发生什么事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一直念着清渡咒,净化傀儡的过程中好像有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一直响起,接着就莫名其妙的进入了虚空三层。
难道与婆娑给的清渡咒有关?说来奇怪,他查阅古书从没听说过清渡咒这个佛咒,但明显它与佛家有关,还能够净化傀儡这么强大的东西,难不成是哪位大师自创的?
容与边走边摇摇头,寺院里常年只有他和道空师叔两人,所以只有两间厢房,拿起锡杖向后院走去。
一夜修炼,身子感觉轻松了不少,每次修炼结束总觉得精进了许多,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多多修炼才好。
直到傍晚的斜阳打在他脸上,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睁开眼便吓了一跳,只见婆娑凑到他跟前,整张脸在他眼中放大了好几倍。
“我饿了。”
婆娑可怜兮兮的坐在地上看着他,昨夜她第一次睡在床上,没有夜间吵闹的虫叫声,也没有各种类型的蚊子叮咬,总之一夜好觉所以醒得特别早,但是肚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个呆子居然修行了一整个晚上,真是无趣,不过看在他提升得这么快的份上,倒也不好说些什么。没办法,她家的师父天赋就是这么逆天!
谁知她一等就等到了傍晚,她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但又不能将他叫醒,修行之人在练功的时候若是被打断,一不小心怕是会反噬,严重的堕入魔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容与叹了口气,单手撑地站了起来,双腿有些微麻。婆娑从身后蹿了出来,一把扶住他,狗腿的笑道:“既然师父累了就先去休息,早饭什么的都交给你徒弟好了。”
闻言容与脚步一顿,转过头疑狐的看着她,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呀眨的,她又想干什么。再说了她什么时候会下厨了?
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婆娑一脸兴奋地跑远,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半个时辰后,婆娑半推着容与走到院中矮桌前坐下,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色,他一脸惊讶,没想到婆娑居然还有这般手艺。
“来,尝一个看看好不好吃。”婆娑讨好的将一根青菜放到容与碗里,直盯着他看。
容与轻轻地夹了起来,缓缓地往嘴里送,婆娑一脸期待的直盯着,直到容与嚼了几口咽了下去,她这才讪讪的收回目光。
“好吃吗?”
容与点了点头,“味道还可以。”他不是恭维,这菜做的确实不错。
“你还没有还俗吗?”婆娑一脸好奇,看着他夹的菜都是素的,荤的一口都不碰。
“不过是虚礼罢了,待道空师叔一出关我便下山,当不当和尚已经没差别了。”容与顿了顿,问道:“你不吃吗?”
“哦哦......吃吃吃!”婆娑急忙夹了几块肉放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晚饭过后容与提起锡杖就要往后山走,被婆娑一把拦下,抱着他的腿让他动也不能动半分。
“你要干什么?”
“师父要去哪里?徒儿也想一起去。”
容与扯了扯婆娑的手,半响无果,只叹了叹气道:“我并不是你师父,你也并非我徒儿。我只是想去后山练功罢了,你想跟着便跟着吧。”
“师父......”婆娑缓缓地放开了手。
容与脚步一顿,转身看到婆娑泪眼汪汪的坐在地上,无奈摇摇头,回身走到她面前,手扶住婆娑的两只手臂轻轻地将她抬了起来。她本身就不是很重,身形弱小,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可每次吃饭她都吃得比谁都多。
婆娑没想到他会回来,还亲自扶她,简直是受宠若惊,即使站了起来她还是比容与矮了一个头,两人的身形差别有些大,远远看去倒像是父女般。
耳边轻轻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乖乖地在这呆着,要是困了就去睡会,我一会就回来。”
闻言婆娑像做错事的小孩般,两只手放在身后,一脸纠结,半响才提起勇气想要开口。
“师父,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容与突然倒在了地上。
婆娑没有丝毫感到意外,蹲了下来在容与的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师父,请不要怪我。”
说完这句话,婆娑坐在了地上,捏了个诀,一叶一菩提在空中逐渐的现形,伞身打开白光四起,半响凭空出现了几个人影。
白姬缓步走来,“婆娑,他怎么样了?”
“已经昏迷,抓紧时间吧。”
白姬招招手,吃力的把容与放在白虎的背上,拉着婆娑道:“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的灵力还未恢复,若是他的师叔闭关出来了咱们都对付不了。”
婆娑点了点头,向着佛塔的方向看了许久,叹了一声,“走吧。”她的脚步轻盈,内心却早已兴奋不已,一想到她能够离开阿罗山,去看外面的世界她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泸沽拍着翅膀,一边大叫,“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不对的!”
婆娑怒色道:“闭嘴!”捏了个诀将泸沽的嘴巴封了,这下彻底清净了。
其实她也不想骗容与,只是她害怕这一切皆是空欢喜一场,如果他那位师叔能解决傀儡这个麻烦甚好,如若没有其他的办法那么他就有可能想要把山鬼的印记重新封印在她体内,倒是一切皆无果。
她不想冒这个险,灵力还未恢复,连容与都没有自信打败,更别提他的师叔了,那个人当年可是被誉为最接近仙道的第一人,实力不可估测,若是她全盛时期倒是还有可能打赢,可是与傀儡一战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没有百年的时间怕是恢复不了。
所以她才设计悄悄带走容与,到时候已经下山了,他在怎样也不会把她送回去了。
“到了。”白姬停下脚步,看着婆娑。她帮婆娑其实不为别的,相处多年和婆娑早已有了情感,再说这也是人参婆婆最后的心愿,无论如何一定要帮她完成。
小路蜿蜒,两边树林茂盛,路边有块大石头,如成人一般高,立在路边。
婆娑有些害怕的收回了脚,这个地方她不陌生,这是她无数次想闯出去的那道封印所在之处,白姬他们可以自由出入,可是她却屡屡被封印打了回来。
这道封印如她心头的一根刺,难以拔去也很难消磨。
泸沽咿呀的叫着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拍拍翅膀干着急,为了让婆娑消除害怕,还用嘴叼着她的衣服拉到封印旁。
白姬揉了揉婆娑的头发,安慰道:“别担心,既然印记已经不在你体内了,那道封印自然已经不存在了,你不是一直想着出去吗?现在就是个机会。”
看着那道被她反复划在地上的界限,再看看昏迷的容与,她突然下定了决心,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如今她灵力甚至虚弱到连弄晕容与的法力都没有,这样的她若不趁这个机会出去,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机会了。
看着前方,婆娑没有任何迟疑,大步地迈开了脚。
白姬摇摇手,大喊道:“记得要回来啊!”
夕阳西下,一人一鸟一虎,虎背上带着个人,顺着蜿蜒的小路开始出发。
容与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脑子里空空的,只停留在阿罗寺那一段记忆。这里并不是阿罗山......
看了看周身,破旧的红漆木门,还有缺了一只胳膊的关公像,堂前摆着一个案板上面摆放的食物早已发霉,应该是放了许久的,房子里到处是蜘蛛丝灰尘,这里好像是一处破庙。
他好像记得婆娑......对了婆娑呢?容与猛地起身往门外奔去,正巧撞上了正走进来的婆娑,手上拿着几个野果,脸脏兮兮的和他以前所看到的婆娑差别真大。
“你怎么了?没事吧。”容与紧张的观察了婆娑,发现她身上没有伤这才松了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如今他的心里大约已经能猜到半分,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面对着容与的质问,婆娑顿时面色有些尴尬,神情闪躲着,推开容与径自走了进去。
“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我害怕被重新封印在阿罗山,所以就偷偷把你带出来了。”面对着容与的质问,她承认得干净利落,这让容与有气也没处撒,沉默了半响径自走了出去。
婆娑追了出来大叫道:“你要去哪里?我们已经走了三天三夜,现在这里已经离阿罗山很远了,你回不去的。”
她是不应该这么做,但若是没有容与的话,单凭她怕是抑制不了傀儡,如今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连小小的山妖都对付不了。
她欲想追出去,却被人敲昏了头,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