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风起风平，到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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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将近，梅庄上下一片热闹欢腾的景象，不管山庄中的人们，心中是否真的如面上般喜悦。
梅枫绝再没有来看过自己，然而销玉却仿佛并不在意，这一切与他，终究不再相干。但也只有肖魂心中明白，他是真的心死了，因为心死，所以才无喜无悲。
然而梅枫兰却并不能如销玉般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没有一天不来到君风涯所居的院中，半倚廊下，远远地望着君风涯的房间，从日出，到黄昏，一望便是整整一日，也不管君风涯，是否正在房中。
终于，肖魂再也不能平静地看着那人的神伤，举步出了房门，来到神思飘渺的梅枫兰身旁 ：“二少爷，或许……我们应该聊一聊。”
梅枫兰微微抬眼，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些沙哑：“除非，你选择离开。”
肖魂没有料到梅枫兰竟是这般直白，略略一愣，随即笑道：“为何是我，而不是你？”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风涯，根本就是在利用你。早些离开，才不会受到更大的伤害，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梅枫兰目不转睛地望着销魂，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自信与不屑。
肖魂似是没有察觉到他话语中无尽的敌意，只是浅浅地笑，仿佛是个被大人发现做了坏事的孩子，有些羞涩的红着脸：“我喜欢他，不管，他是不是也同样想……总好过，如你这般，只能远远地望着。”
梅枫兰倒也并没有因为他后面的那句话而恼羞成怒，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那一边，在夕阳下染着落日余晖的房子，自言自语地说：“罢了，你这个局外人，又能懂得什么。”
“局外人”这个词，让肖魂怔在了当场，难道说到如今为止，他从来就不曾被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眼中吗？难道说自己，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吗？不，他不信，这只不过是梅枫兰的一厢情愿而已！
“肖魂，莫要听那人的疯言疯语！”熟悉的声音，同时惊醒了两个犹自发愣的人。
疯言疯语？！自己这些天来的努力与执着，就换来了这样无情的评价，梅枫兰的眼神瞬间一黯，但随即又换上了柔软的笑容，默默得走到君风涯的面前，轻轻地执起他的手：“风涯，我知道你是在说气话。我们不要管别人了好不好？让我们重新开始，那时候，真的很快乐！……”
感受到那人掌心熟悉的寒凉，君风涯只是微微一滞，脸上却越发的冷漠起来，一甩手，将梅枫兰甩脱：“你好！你好厉害啊！专寻了那人来做交易，真当我是傻子不成么？！”
望着自己停留在虚空中的双手，梅枫兰的眼中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哀伤，那是一种如海般深邃的，能够吞没一切的哀伤：“风涯，何苦再斗下去呢，你明明知道，我们从来都赢不了！他想要尘嚣，我们便给他，只要，你我能永远在一起，这难道不好么？”
“你承认了么？呵，你终于承认了。设计了我，是不是很开心？我，小看了你。”怒到极处时，或许，都会如君风涯这般静默如水。
梅枫兰摇头苦笑，原来不论是自己还是风涯，都不过是傻子，是棋子而已！
“风涯，其实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我只是，不想你受到牵绊，不想你痛苦！”说罢，梅枫兰转身离去，在走到院门处时，却蓦然回首道：“你知道大哥娶的是谁吗？”
君风涯猛地听到这话，瞬间得到了一个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答案：“是赤蝶？！”这话是吼出来的，这样气急的君风涯，让一直在旁边默默无言的销魂有些失神。
梅枫兰笑而不答，静静地消失在了门外，独留下院中的两人，各怀心思，如即将逝去的夕阳般寂寞。
心中百感交集，竟连什么时候已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都不知道，梅枫兰悠悠一叹，掩紧了房门。
“你来了。”这话，竟是对着空空如也的房间说的。
然而空气中，竟也传来了一个声音作答：“梅枫兰，你变了。”
“我没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风涯，我绝不会放他离开我，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梅枫兰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别样的惨然。
“哈哈……梅枫兰，你果然够狠，好，一切照原计划。”
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走了，梅枫兰仿佛无觉般望向窗外，轻叹道：“风涯，我不会放手，也不会允许你放手！从初次见面之时，就已注定，我们需要彼此。”
而此时，回到房中的肖魂，正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种种。然而越想，他便越发彷徨。曾经，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自己由始至终，似乎都未曾碰触过风涯的往昔，无知，是一种恐慌，无时无刻不让他忍受着痛苦的折磨。
不知何时，销玉已来到床边，他伸手抱住销魂，紧紧地搂着，仿佛若不抓紧，肖魂便会一瞬间消失了般。
“魂儿，我知你已动了真情。不要在意梅枫兰，他只是发了疯般口不择言。君风涯他，眼里已满是你的身影。魂儿，不要有所顾及，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听到销玉的一席话，肖魂的内心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就这样呆了许久，销玉方起身道：“魂儿，早些休息。”
出了肖魂的房间，销玉径直来到梅枫兰的房中，对着正在悠然自得地品着雨前龙井的梅枫兰怒道：“梅枫兰，你给我听好，做事总是要留余地的！当初，是你自己将君风涯从身边推离，现在怎样，后悔了么？后悔了，不躲到一边自去反省，反而去伤害无辜的人，魂儿哪里得罪你们了？！”
梅枫兰轻轻地搁下手中的冰瓷茶盏，脸上满是不屑一顾：“魂儿？叫的好亲切。莫要忘了，是你为了能和哥在一起，才决定和我合作的。这个计划，哪儿也没能少了你。怎么，现在后悔了，心疼了？”说着，面含嘲讽的笑着走到销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销玉，认真说起来，你我怕是没什么分别。好了，如果没有什么旁的事情，你请自便。”说着做了请的手势。
知道他说的并无虚言，销玉只得落魄地离开，然而内心中的挣扎，久久也不能平息。
魂儿，当你知道了这一切，还会认我这个哥哥吗？我不后悔，可心，为何碎裂般疼痛难忍？
回到房中，竟意外地见到梅枫绝已等在那里，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梅枫绝见状，慌忙地上前抱住他，从来不曾见到心爱之人如今日般流露出怯懦。
“玉，不要怕，我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许多，相信我，我爱的永远是你！”
不料销玉听得这话，竟一把推开梅枫绝，泪流满面地道：“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我骗了你，也害了魂儿！”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是尘嚣对吗？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面对着这样的销玉，梅枫绝真的手足无措，他想要安慰他，却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他不那么伤心。
销玉胡乱地抹掉脸上的眼泪，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不，你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你出去，我想静一静！”
见他这样，梅枫绝只得黯然地离开。他一直都知道，销玉有许多事瞒着他，不仅仅是那个不能宣诸于口的身份。然而他不介意，也不愿询问。只要销玉爱他，不离开他，那便足够了，其他一切，皆不重要。
销玉紧紧地掩了房门，仿佛生怕什么人再闯进来，他再没有力气应付什么了。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但总是要做些什么的，至少也要帮到肖魂，就当是替自己赎罪也好。
下定决心的销玉，渐渐平静下来，或许，应该先去见见君风涯，弄清楚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次日，销玉甫一走进君风涯房中，便看见君风涯自己在那里自顾自地喝着闷酒，好看的眉目紧紧地皱在一起。
“自己喝闷酒多没趣，我陪你可好？”说完不待相请，便坐在君风涯身边，自斟自饮了起来。
君风涯抬起朦胧的醉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和肖魂，是什么关系？”
“君兄说话从来都这么直接么？呵呵，我们，当然是兄弟咯！”销玉笑着，目光却一直没有与君风涯对上。
“不要用这种话搪塞我，兄弟？你认为我会信么？说，你们和尘嚣到底是什么关系？”
“君兄是把我，当做囚犯来审么？”销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望着空荡荡的酒杯，突然问道：“君兄是在明知故问么？”
等了片刻，见君风涯只是盯着他，目光中似有探询的意味，心下稍定。他知道的并不如想象中多，这就好办了：“君风涯，你既已放不下肖魂，那为何不与梅枫兰做个彻底的了断？愧疚，是不能拿来当爱的。像如今这般互伤着，不累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谁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能够认真的面对你自己的心，你是否能保护好肖魂让他不受伤害。君风涯，不要让自己后悔！”
“不要再和我打哑谜了，尘嚣到底是谁？”君风涯终于失去了耐性，冰冷的剑气在并不大的空间内回荡。
销玉却仿佛无觉般依旧笑的灿烂：“你真的要知道？那有何难，尘嚣就是我咯！肖魂是知道的，不过他是无辜的，莫要伤害他。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就好。”
君风涯闻言，俊俏的脸庞被冰霜所覆盖，手中的杯子不知何时已片片碎裂，洁白的瓷片深深地扎入肉里，血一点点滴落下来，红的刺目。
销玉突然明白了什么，暗道不好，自己这步棋怕是走错了，居然，真的低估了君风涯！
“销玉？！或者说，尘嚣？想演戏吗？那我不介意继续陪你们演下去，大家都想看到结局，不是么？不要试图改变什么了，一切都在按照你们的计划发展，现在想改，怕是已经晚了太多。”
销玉终于被这句话惊住，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们都忘了计算一件事，赤蝶，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君风涯的话，冰冷的不带一丝情绪。
一切都明白了，人算，终究比不上天算！销玉仍旧在笑，却不是来时的自信，而是一种惨然决绝的笑：“君风涯，肖魂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不要伤他。”说完，也不等君风涯答话，便缓缓地转身离去。
君风涯笑的淡然，望着远方，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手掌中的疼痛渐渐强烈起来，这才回过神，却出乎意料地见到一个人，正执着他满是划痕的手，一脸心疼的小心处理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许多人都牵肠挂肚的肖魂。方才，他似乎喃喃的说了句什么，然而自己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希望，日子，能就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风起风平，到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