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轻尘》琉殇潇珧

5、第四章 恩怨情愁，一剑了

　　清晨，二人退了客栈，骑了马向梅庄赶去。
　　三天两夜的路程，两人马不停蹄，终于赶到梅庄。在正门前停下，见梅庄一片喜气景象，似乎那尘嚣之事并没有入得他们的耳。
　　肖魂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君风涯，从下马，到上前叫门。他，一直在犹豫，想进去，又似乎在顾及什么。
　　肖魂只是无奈的笑笑，自己，越来越在意眼前的人了，只可惜，那人犹豫不决，却并非为了自己。
　　终于不用那人再徘徊，因为门内走出了一个人，举手投足间，那样的儒雅淡然，绝美的容貌，却并不会觉得娇柔，反而让人觉得无比的自然。
　　这人，是梅枫兰吧！肖魂在心中叹着，面上，却强迫自己微微的笑着。
　　梅枫兰应是听到了下人传报，才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望见君风涯时，气息依旧在起伏。那般的急切，在见到想见的人时，却不由得胆怯，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然而却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向前再迈一步。是怕吧，怕他会再一次转身离去，怕他会再次用言语伤害自己。
　　眼见着那人如自己般犹豫不决，君风涯更觉心痛难忍。那次的离别，本想永远不相见，奈何命运弄人。咫尺天涯，相爱之人难相守，然而伤害仿佛永无止境，又当如何……
　　肖魂怎能不明白这两人的感受，此情此景，明眼人都能看得真切。痛，同样的痛彻心肺，不知是为他们，还是为自己。
　　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梅枫兰这才注意到君风涯的身后，有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是一个仿佛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公子，一袭素衣，难以掩盖那股精致的气息，纯粹，干净，染不得半点尘埃，经不得半点触碰。好美的琉璃娃娃，怪不得，怪不得……
　　肖魂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和那恍若穿透自己的目光：“阁下想必就是梅枫兰梅二公子吧，幸会。在下……肖魂……”
　　“二位公子大驾光临，是梅庄的荣幸，失礼之处，万望海涵，请进。”提醒着自己莫要再看那人了，然而这客气的措辞，怎么那么难说出口。
　　肖魂任由君风涯拉着，除了苦笑，什么也做不了。这又是何苦呢！看向身后失魂般跟着的梅枫兰，方明白，真正的君风涯，便是这个可以把人伤到彻底的人。那么，自己，又是何苦？
　　正厅上，坐着一位剑眉星目的男子，那样逼人的英气，竟是和梅枫兰截然相反的气质。此刻，他正一脸不快的看向君风涯：“你还有脸回来！难道枫兰所受的罪还不够吗？”
　　君风涯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听到那人的话，径自在那人身边坐下，还不忘示意肖魂随便坐。然后又为自己斟了杯热茶，方缓缓地道：“这梅庄有我的一份，我为何不能来？至于其他人怎么样，与我又有何相干？”
　　梅枫兰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全无，一声不响地消失在了院落深处。君风涯只是看着，不舍与后悔在眼底微微泛起便已熄灭，但终究被人，收在了眼底。
　　“你……哼！”身旁的男子强忍几欲喷发的怒火，拂袖起身，眼看事情将不可收拾，一个声音恰到好处的传来：“枫绝，发什么疯，来者是客。”那声音的主人，着着一身蓝衣，缓缓地走到血脉喷张的梅枫绝面前，只一个眼神，便让梅枫绝瞬间熄了火。
　　“适才冒昧了，对不住。”这话当然不是说与君风涯的，梅枫绝只是对一旁的肖魂深深一礼，倒是甚为诚恳。
　　肖魂见状忙回了礼，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瞥见那个颔首轻笑的蓝衣人，不禁在心中感叹：“怎的又和好了？这尘嚣也真是……”
　　“君风涯，我不知你为何回来，既然来了，也罢。只是，你给我离枫兰远远的，相信你也明白……原来的院子，还是你的，至于肖魂，我会吩咐人去安排。”梅枫绝依旧在负气，然而也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向后园走去。
　　那蓝衣人，望倒是笑容浅浅，自我介绍道：“我叫销玉，早闻君公子大名，幸会。”
　　“公子也姓销……”君风涯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院内梅枫绝大声唤道：“玉，上月的账本还没审看完，还不快来！”
　　销玉闻言，只是笑笑，询声跟了上去。
　　君风涯知道什么账本都是托词，不过是提醒销玉少睬他而已，懒得去介意。不过看这亲密的程度，不难明了二人的关系，也不知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世事无常啊！
　　看到君风涯面上不曾退去的苦笑，肖魂有些心痛，但，却不知如何安慰他，这样的无奈，源自于对他的一无所知，源自于他内心的丝丝牵挂。
　　“肖魂，不如住我院里吧，这样，方便些。”君风涯说着便起身向着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园走去，或许是因为神思恍惚，竟没有发现肖魂跟着跟着，已然不见了踪影。
　　看着君风涯一路走走停停，似乎是在看风景，又像是在看人，然而风景中，此刻并没有那人在，肖魂渐渐觉地跟不上君风涯的脚步。
　　突然，肖魂觉得有人从后面拉住了他，轻声道：“随我来。”察觉是熟悉的声音，肖魂放心的跟了上去。
　　在一间极为清净的房中，肖魂望着眼前熟悉的蓝，低低地问：“怎么，又和好了吗？”
　　“魂儿，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这次，他是真的要娶妻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一抹蓝，此刻更显忧郁，那人这样的表情，倒是少见。
　　“他不爱你了吗？”
　　“不，他爱我，但是他是族长，他说，他必须要有个后代。”叹息声，肖魂不禁觉得怎么最近大家都特别喜欢叹气。
　　“那你还要继续呆在他身边吗？还是真的要血洗梅庄？”后面的那个问题，肖魂是真的很感兴趣。
　　“我不想他恨我……他要我继续呆在他身边，说即使有了妻儿，爱的依然是我。但是……离开，是必须的。”看着窗外的那抹蓝色如是的说着，不管听的人如何，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自己的。
　　肖魂看着，也只能叹气，只有他知道眼前的人，为了能和梅枫绝在一起，都放弃了什么。可是这些与家族重任比，分量，似乎还是轻了些。
　　“离那君风涯远些，他可是要杀尘嚣的呀！”肖魂只觉的自己被猛然拥在了那人的怀里，耳边，留下了极轻极轻的一句话。
　　门豁然而开，只听梅枫绝大吼道：“销玉，你在做什么？！”
　　不慌不忙地放开销魂，销玉一脸平静地看着梅枫绝，一字一句地道：“梅枫绝，抱一下自己的弟弟，难道，也有错么？”说话间他的手依旧停留在肖魂的腰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听了他的话，梅枫绝不由得心头一紧：“销玉，我只是……无法平静地看着你把其他人抱在怀里。”说罢，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黯淡。
　　“枫绝，十五日便是你的大喜之日，我，终究无法笑着看你为娶其他人作准备。这几日，我想搬来和魂儿住……我累了。”
　　梅枫绝想说什么，但却终没有说出口，只好转身离去，关门的那一刹那，他意识到，销玉要离开他了，永远的离开。
　　怎么可以，他不允许，决不允许！他爱销玉，爱至彻骨，怎么还能放手！即使痛苦，也要留住他，永远，永远……
　　不远处的廊柱后，君风涯将一切都看在了眼底，淡淡的阴影自他的眼中一闪即逝。
　　肖魂，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