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要当官的人（科举）》小河姑娘

58、律令

　　“去了。”温暖一路抱着书，手早酸了，三两步先去房间中咚的一下放在桌上，这才出去，继续道：“林教谕说宋凝珍的那篇更好。”

　　当真？！宋宁真眼中一下子升起讶异之色，心中也不禁有一丝期待，盯着温暖等她下文，却不想温暖一耸肩摊手：“他拒绝了做我的老师。”

　　宋宁真的心一下子又沉回去，嘴角也拉下来，但又想了想，这结果不也在她预料之中吗，没什么好气的，她回身在石桌上坐下：“那之后你又去买了女帝传记？”

　　作为一个女子，读女帝传记的确让人热血沸腾，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温暖是受了打击，才突然想买女帝传记回来看。因此，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劝道：“你也别太失望，乐湘县太小，遇不到你口中那样的老师很正常。”

　　温暖一愣，看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她是误会了，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只是在宋宁真看来，这笑就是勉强的成分多一些，温暖不多解释，反正她认定的，说了也白说，况且这也不影响什么。

　　不过，她看向宋宁真，“宁真你可知林教谕跟我说了什么？”

　　这么久相处下来，温暖看的出，宋宁真就是以为皇帝当真偏袒女子的那部分人，她自己有什么计划暂且不能为外人道，但林教谕说的这些却可以稍作透露。

　　宋宁真见她神情认真，也不禁收拢了思绪，问道：“他说什么？”

　　临安张知晓，宋宁真显然以前也不曾听闻，温暖不添油不加醋将林教谕原话照搬过来。宋宁真不笨，一听就明白话中深意，震惊犹如晴天霹雳，心连连下沉，已至谷底，不可置信。

　　温暖目光直直盯着她，道：“那位感叹谢相‘天下再难寻’不知有几层意思？”

　　几层意思？那也就是说她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科举为官，根本就是泡影？宋宁真脑子里很乱，怀疑，悲愤，不解。

　　温暖不再多言，留她一人在这里慢慢捋。她起身进屋，拿着女帝传记开始看。

　　高烈女帝从继位到之后大改律例，推行律法，所有的政策条条落到实处，这些种种根本无法复制，只因为做这些事她仅仅用了一个手段——绝对的实力镇压。

　　“稳坐高堂便可知天下事，贪者不敢贪。”

　　试想，若顶头三尺有神明，谁还敢做坏事？当时的朝廷一派清明，从一品大员到芝麻小官，没有一个贪官污吏，正是因为那可知天下事的高烈女帝成了头顶三尺的神明。

　　用了十天，她将三本书全读完，把女帝性格，习惯，一条一条全部写在纸上。

　　宋宁真自那日之后，第二天就回家了。县学每逢十五沐休三日，但三天时间还不够往大河村一个来回，温暖给阿爹写了封信，打算下个月再回。

　　这日，县学门口来了两个衙役张贴告示，一石激起千层浪。

　　告示上说，半年前边关大捷，皇帝得知领兵的竟是一女子小将，大喜之下为其封官赏银，赐婚大理寺少卿徐叔敬，未曾想不过半年这女子小将竟就死于内宅阴私，帝大恸，颁下此条律令：今后，凡女子为官者，只可娶，不可嫁。

　　温暖站在外围，也将那告示看的一字不落，只可娶，不可嫁，意思就是凡是有官身的女子，只能招赘，不能嫁人，然而门当户对的好男儿，哪有会当上门女婿的。

　　再听前面那些人讨论，果然如所料中一样，男子个个愤怒，皆言这律令实在贬低他们这些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女子怎可娶男儿。

　　而女子，估摸心里已经想着绝不做官了吧。

　　皇帝已经把控了科考，其实这条律令有没有都不是大事，雪上再添点霜而已，反正都已经很凉了，再凉一点也无所谓。

　　但是温暖一转身就对上程小宝的视线。

　　女子为官只能招赘，而程家只有程小宝一个独苗，可想而知，他们之间从主观上的不喜欢，变成客观上的不可能。

　　心电转念，温暖垂眸，她能想到的，程小宝自然也能想到，她无法回应他那种痛苦几乎要溢出来的眼神。

　　眼见温暖脚步一转就要离开，程小宝想都没想一把抓住她手腕，“温暖。”

　　压低的声音沉的发抖，眼睛酸疼，眼眶便红了一圈。“你....”

　　能不能不做官？

　　他问不出来，温暖最想要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

　　温暖假装不懂他的意思，抽出手，若无其事道：“忙着呢，我先回去了啊。”

　　她没去看少年此时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进了县学里面。以前要拒绝，现在有了这条律令就更要拒绝，他们两人不可能有结果。

　　程小宝只觉得自己心像是被绳子一圈一圈扎的紧紧的，最后被捆的密不透风，难受的仿佛溺水之人，连救命都喊不出来，他本来以为，他和温暖总会在一起的。

　　.....

　　温暖这边，她刚一进院子，不知何时回来，正坐在石桌边的宋宁真噌一下站起来，“外面那个律令，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那个只可娶不可嫁的律令，其中目的已经相当明显了，此时才刚颁布，许多人还惯性思维的以为皇帝又是在为女子争福利，但等回过头来稍一想就能明白这其中利弊。温暖看着她道：“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虽然颁布律令的理由依旧用的冠冕堂皇，但这回比以前潜移默化的路子显然直接的多，是因为什么让皇帝这么无所顾忌.....

　　宋宁真颓然地坐下去，“那我们在这里读书又有何用？”

　　然而一股不甘的气愤又压不住的冒出来，是不是再过不久，女子要想做官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难道就因为是女子？她不明白，明明男女不相阻碍，为什么那些男人非要打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