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县试（三） ...
-
全部做完只用了半个多时辰，程小宝又反复检查了几遍，很欣慰的发现并没有别字，坐在号舍中，视线范围内只能看到几面墙，不知道有人交卷了没？
反正交卷也不能出去，大院里连个座位都没有，还不如就待在号舍中，几面墙围着还能挡一挡风。于是他便百无聊奈的发起呆来。
像这般吃喝拉撒都在考场解决，男女肯定不能在一处考试，想到刚刚进来时他确实没看见有女子，那下次考试时温暖就不能与他们一起，不知道她要在哪考。
就这么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检查一遍试卷，一会儿背背书，直到日头上来时，他才起身去交卷，刚一出号舍，站在这一排最前面的礼官就直直看过来，分毫不错眼，这一路走过去是连头都不准偏一下的。
将试卷交到县令手中，他本来正想退下，却听县令突然道：“程小宝？”
他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正是小生。”估计是因为他考童子科才多注意一下。
县令翻看了几页答卷，面上泛起满意之色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程小宝：“何时提堂？”
这就是说他第一场比过无疑，啧，虽然本来就有把握，但现在也难免心喜，不过他面上看起来还是很沉稳的，回道：“第二场后。”
“嗯。”县令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将手中的试卷与旁边一沓放在一起，“去院中等着吧。”
“是。”
程小宝背过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和蔼可亲的县令总比不苟言笑的好，毕竟到时候提堂他可是要直接面对县令的。
大河村，温暖房中。
桌上的小风扇发出嗡嗡的响声，呼呼的风吹过来，伴随着二月的冷空气，简直不要太凉爽，好吧，其实还有点冷，不过这也不能阻止她沉浸在工业革命的浪潮中无法自拔，若是再有玻璃和钨丝，来个电灯也没问题。
虽然这玩意不是她发明的，但前无古人，搞不准她就被载入史册，发明大王流芳百世，啧啧，也搞不准要先被皇帝整死，她还是得低调，低调。
阿爹知道自李谨峰来过一次之后她一直偷偷在房间里摆弄什么东西，但见她不提，他便不多问，温暖确实也不打算告诉阿爹，在它要正式面世之前，她不会把它拿给任何人看，磁铁被拿开，扇叶慢慢停下。
她把衣服从箱子里抱开，最底下的木板一拉，下面还有个隔层，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沓纸，最上面的是张不完整的元素周期表，当年本来也只背了一般，她就是想写完整也没办法。
夏天还是可以忍受一下的，反正前八年都过来了。这小风扇还是能到它能出现的时候再拿出来。
另一边，
程小宝提着考篮到大院中，没想到赵青岩和庄博文都已经出来了，两人见到他第一句就是：“考的怎么样啊？”
程小宝一笑：“能过。”
他将刚才县令问话告诉两人，庄博文一把拍在他肩上，喜道：“都问你啥时候提堂了，必过无疑。”
赵青岩也笑，第一场难度不大，他亦自信能过。程小宝才问两人：“你们呢？”
“青岩肯定没问题，我，有点难。”庄博文边说边摇头，面上却是无奈多过伤心，要不是老爹逼着，他才不来考试，以后接手酒庄，银子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来，多好啊。
程小宝正要劝他，就见他头一昂，笑的得意，“不过我这次比上回多写出来好几十题。”
赵青岩笑道：“这就是了，也不是一定过不了嘛。”
没想到庄博文闻言反而神色一收，低头神神秘秘道：“我反倒希望过不了。”
啊？
程小宝和赵青岩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我要是过了，这不是给我老爹希望了吗？那他就更不会让我‘弃文从商’了。”他一背手，道：“我可不想及冠了还要上私塾。”
人各有志，他志不在此啊。不过考试嘛，他还是把会的都写上，还蛮有成就感的。
县试考完一场，一天放榜，通过的才能考下一场，庄父可不知儿子心里怎么想，反正他是满心希望庄博文能考个秀才，再考个举人，若是能再来个进士那就更美妙了。第二天正午发案【注】，他连酒庄都没去，跟着几人一起到了县衙。
小小的告示拦上此时可谓是人山人海，平安在人堆里被挤的脚都快离地了，心中记着三个座次，将榜上编号一个一个看下来，不敢跳过一个，赵公子和程小公子都过了，就差少爷一个....
榜是个双圆环，内圈五十个，外圈七十个，第一场一共留了一百二十人。突然，平安面上狂喜，过了！
过了！
他眨了眨眼，仔细再确认一遍，的确是少爷的座次。
“过了！过了！”出去可比进去容易多了，他两把扒开人，“过了，少爷过了！赵公子和程小公子都过了！”
庄博文本来老神在在的悠闲模样一下子顿住，眼睛瞪大，不是吧，还真过了？！
庄父亦面露狂喜，忙问道：“过了？第几名？”
“第，额。”平安笑容收了收：“最后一名。”
庄父一愣，随即大笑，“最后一名那也是过了。”大手一拍还没从不可置信中脱离出来的庄博文，道：“好小子，就是读书的料。”
听那笃信的语气，庄博文嘴角几不可差的一瘪，无语中.....
虽然知道庄博文不喜欢读书，但怎么说考过都是件好事，程小宝道：“恭喜恭喜，等会儿咱们就去庆祝一番，青岩你说呢？”
赵青岩笑道：“当然。”
他们三个小的去庆祝，庄父当然不会跟着一起，只给了庄博文一包银子，告诉他随便花。程小宝和赵青岩想请客，却被庄博文一句话挡回去，“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你们真想还人情，还不如给我抓几只野兔山鸡来。”
银子在手，想要野兔山鸡还不简单，两人知道这不过是推辞的话罢了，不过也确实如庄博文所说，他家最不缺银子，这一顿饭钱就更不算什么。
最后程小宝跟他说好，请吃饭不过是好友之间一点心意，今天他请，走的那日赵青岩再请，一顿饭钱，比他们本来要花的食宿费用少得多了，庄博文这才答应下来。
第二场考试与第一场差不多，只不过考题变成了墨义，这次是庄博文最先出来，程小宝第二，赵青岩最后，题目最有难度是策论与诗赋，赵青岩担心的也是这个，这次出来与昨天的表情没什么两样，程小宝亦是，庄博文则道：“我这场肯定不过，唉，该是老爹认清事实的时候了。”
知道他心里其实没多大感觉，程赵二人忍俊不禁。
三人还是等到所有人都考完才出去。第二日放榜，果然如猜测般，庄博文没过，庄父虽有点失望，但还是乐天派，比起县里那些夫子都说他儿子是朽木不可雕，让温先生一教，这不就考过了一场，他心中高兴，想着得备份大点的谢师礼。
赵青岩和程小宝都过了，赵青岩要参加接下来的第三场，程小宝要先等两天，按照惯例，五场全都考完后县令才会提堂童子科考生。
是日，两人将赵青岩送进考场，庄博文提出带他去逛逛，反正还有好几天，要温习也不差这半天，况且临近考试，绷得太紧说不定适得其反，程小宝想了想，道：“你知道女子应考的地方在哪里吗？”
“那个？在桂溪河畔的茶馆中。”
桂溪河就在城中，沿河种了一排桂树，一到八月满城飘香，那茶馆名取蟾宫之意，不过需避讳开‘宫’字，便叫做盈月。
程小宝他们自然不可能进去，只能在远处看看，县署大院与之根本没法比，盈月茶馆建的格外精致清雅。
庄博文道：“这里面可比咱们那考场好不止百倍，咱们那个号舍若不是考试，平时根本没人去，也没人打扫，盈月茶馆不考试时，就是夫人小姐们开茶会的首选之地，哪处脏了旧了立马就要弄好。”
“女孩子肯定要比咱们讲究啊。”程小宝看了一会，便道：“走吧。”
庄博文拉他去听曲看戏，程小宝对这个不感兴趣，说实话戏文咿咿呀呀，他还真听不太懂，况且那些戏园只要进去，不吃不喝都要钱，这钱庄博文肯定不会让他来掏。
正想着这就回去呢，突然看见平安急急忙忙跑过来。
“诶哟，幸好少爷和程小公子还在这里，快快，县令大人派人来传程小公子县衙提堂。”
程小宝一惊，庄博文忙问：“怎么回事？不是最后一天才提堂。”
这事刚传到府中时老爷也是惊诧，便多问了一句，平安这回还喘着，却不敢慢答，道：“听说上头的巡考到咱们县来了。”
巡考必定是京城来人，比县令不知道大了多少级，这般突如其来毫无准备，程小宝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道：“走，我直接过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就算是巡考提堂，也不外乎就是背书而已，他稍稍平复了心情，反而一个念头闪过，不知道和他一样考童子科的那人此时是何种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县试（三）
，还差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