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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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回到家时，雨势仍未减小，顺着屋檐如断线般争先恐后地往下砸。他关紧门，将喧嚣的雨声及模糊的街景锁在屋外，合拢从藤泽家借来的直杆伞，嘱咐妻子收好，下周还给上门的藤泽千穗。
塔矢明子欣然应下，将直杆伞放至玄关侧边的伞具收纳架里，打算等雨水蒸发完，再收起来。
名人走进饭厅，瞟了一眼挂钟，六点半，家里只有妻子一人。要是上学，这时塔矢亮早该到家。塔矢亮除了围棋，没有其他兴趣，三点一线就是家、他开设的围棋会所及学校。按理来说，假期内待在家里的时间更多，他出声询问：“小亮还没有回来？”
“阿亮下午去会所下棋，应该快了。”塔矢明子转身去料理台，为快做好的鱼撒上调味料，过一分钟就可以捞起来装盘，其它家常菜已上桌，她回头和丈夫说：“晚饭要做好了。”
“等小亮回来，再开饭吧。”
说起儿子，塔矢明子在意许久。近来本性不多话的塔矢亮愈加寡言，饭吃得少了，两次问起是否做得不合口味，有没有想吃的料理，得到的回复却是明显的应付。儿子大了，有心事，不和母亲讲，一个人默默烦恼。她不好跟塔矢亮说，只对塔矢行洋说：“最近阿亮似乎有点……情绪不高，从上个星期开始我就这样觉得，他是不是在哪方面遇到困难了，又不好和我们讲，老公。”
“……”
名人不像塔矢明子，在生活方面细致地关注家人，他有他独特的方法——对弈。
每日早起，先和塔矢亮下一局，结束再吃早饭。最近一周，塔矢亮的表现虽谈不上有失水准，但比起之前夸奖的那一局，缺少至关重要的东西。
门再度被推开。
想是塔矢亮归来，塔矢明子将装好盘的鱼端到饭桌上，匆匆去迎接。下大雨不方便，会所的前台市河晴美开车送塔矢亮回来，塔矢明子真诚道谢，一边拍拍儿子的肩示意他快进门洗手，马上开饭，同时热切邀请市河晴美留下吃过晚饭再走不迟，以表谢意。
塔矢亮乖巧地往里走。
塔矢明子瞧他一脸失意，似满腹心事，探头见他进了会客厅，才拉过市河晴美的手，凑近小声问：“市河小姐，阿亮最近碰到什么事了吗？”
“……阿亮连续两次输给了一个叫进藤光的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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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泽千穗自知父亲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别说吃晚饭，一天三餐记得吃一顿就算万幸。估计今天又抓住什么绝妙的灵感，决定一气呵成。自名人指导开始，就窝进卧室没出来过，连名人离开，也是她找来备用伞送他出门。她打电话点好外卖，等外卖员送到，拎着两份便当快步走向父亲的卧室。
她直接把属于藤泽纪之的便当放在他正在着笔的稿子上，两眼直视他不眨眼，面色不快。藤泽纪之果然露出一副被抓包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把压在底下的稿子抽出来放在一边，赶紧拆开外卖的包装，拿起筷子开吃。
藤泽千穗这才坐到一旁慢悠悠拆起包装。
“爸爸，下周六下午，我第一次去塔矢老师家参加研讨会。你有时间吗？”初次登门，最好父女两人一起，显得他们对此重视，更合礼。
“塔矢门下的研讨会？”
这句话，藤泽纪之首要抓住的重点不是问他有没有空，而是问话的原因。去塔矢行洋本人家参加门下研讨会，代表名人有意收藤泽千穗为门下弟子，看来她今天表现出乎意料的出色。
她点头。
“小千穗，厉害！”他放下筷子，两手对她竖起大拇指表示真心的夸奖，“以后不必联络棋院给你寻新的指导老师了，省得麻烦了。”
“还省钱了！”每周请职业棋士上门指导的费用，积少成多，是一比不少的支出。
“这是你用实力省下的，之后学棋，肯定会有另外需要支钱的地方。因此这笔钱，爸爸不打算取消，每个月定期存进你账户。怎么花，爸爸相信，你心里有数。”算是对藤泽千穗的物质奖励。
若是未来有一两笔需花大钱的地方，不用向父亲报备，极其便利，她甜甜地谢过：“谢谢！”
上次爱知县的文学交流会上，编辑和他似乎提过要出席什么会来着，光记着和青木老师打听北海道的攻略，对时间地点完全没印象。女儿参加塔矢门下的研讨会，作为父亲，确实得上门好好致谢。
他挠挠头发：“我好像要出席一个会。我先和编辑联络过再定时间。”
藤泽千穗这才想起藤泽纪之放假前确实和她说过新年后多有安排，当时顾着躲避父亲叨叨絮絮的嘱咐，没在意其它话，为了不打扰父亲的工作，她懂事地应，“没事，我一个人，也成的。”
“那我尽量协调时间。如果不成，我多准备一份歉礼，小千穗你上门的时候带上。”
“好。”
藤泽纪之突然发现盲点，上学日，藤泽千穗没有时间，不代表他没有。他可以自由支配工作时间，周一到周五，随意抽一天，提前上门踩个点，表示对女儿上门学棋的重视，为藤泽千穗周六上门做个铺垫，问：“塔矢家地址是？”
“隔街，离我们家不远。”
他当下决断：“周末我实在没空的话，我们备份礼，明天等你放学，一同登门先拜访过，周六小千穗你就一个人过去吧。”
“好。”
*
开学。
藤泽千穗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过。
往常，这总是充满各种忙碌的一天。一到校，寒假作业就被多人以参考等各式理由借走，大家忙着到处和伙伴扎堆分享假期里新奇的见闻、互相交换新流行的风向，偶有几个画风不一致的清流巴不得长出六只手补作业。她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用手帕帮还没到校的藤崎明拭干净桌椅。
“小明，桌椅我都擦过了，直接坐吧。”
“谢谢千穗。”
藤崎明正把今个要交的寒假作业一份份从书包里掏出来，无意中摸到放在内格打算发给朋友的章鱼烧招待券。她姐姐就读的叶濑中学这周日举办校庆，班级、社团将在校内开设各式摊贩，千人礼堂还有表演节目。招待劵就是姐姐所在的社团摊位为了招揽人气友情赠送的，她取出两张递给藤泽千穗：“我姐姐念的国中这周末办校庆，这是她送给我的，一起去吧。”
周六下午已预定参加塔矢门下研讨会，周日倒暂时没什么安排，不过鉴于上回全国儿童围棋大赛的冲突，不好直接应允，作下一定到场的保证，免得当天有事失信于好友，她向藤崎明说明：“我有时间一定来。”
“哦。”藤崎明露出了明显失望的表情。
藤泽千穗靠近压低声音揶揄：“小明，劵够不够？够的话邀请进藤君一起吧，不够从我这匀出一张来，你们俩可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
“没有形影不离啦，千穗，别胡说。”藤崎明的脸颊点缀上绯红的羞色，她解释，“阿光最近突然开始学棋，我们俩不常一起回家了。一起上学，也只是因为我们两家离得近。”
藤崎明和进藤光两家确实离得近，上次她跟着地图找到进藤家就发现了。进藤光根本不需要给她准备如此详细的地图，只要讲明在藤崎家附近就够，她能找得着。藤泽千穗假装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煞有其事作惊诧状：“进藤君在学棋吗？”
“对啊，我也很吃惊，听阿光的妈妈说，阿光还专门找了个围棋教室。”
“可能进藤君突然对围棋感兴趣了。”
*
午休，三人一起吃饭。
进藤光的情绪不甚高涨，显得十分低沉阴郁，像被阴云蓦然笼罩住，遮住了以往的活泼好动及热情爽朗。藤崎明默默小口地吞咽，不发言。藤泽千穗则寻找话题试图缓解凝滞的气氛：“进藤君，小明说你最近找了围棋教室学棋？”
“恩。”有气无力的回应。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有什么疑惑。围棋方面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忙。”
“……”
面对进藤光心不在焉，藤崎明担忧地帮腔：“阿光你有没有在听啊……？”
藤泽千穗不解，又没办法和藤原佐为沟通。到底寒假里，进藤光到底发生了何事，才会变成现下这幅满腹心事无人诉的状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