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劫》红叶洗团子

10、拜师式（三）

　　“思穆，庄主唤你。”

　　念希稍稍用力捏了捏少年的掌心，将神思恍惚的思穆唤醒。

　　少年蓦地一惊，回过神来。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各有各的灵。而这些灵又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其中有强亦有弱。而我们修仙之人便旨在修炼自己的灵，令其可为已所用。”

　　“思穆。”

　　“在！”

　　“方才一试，你的仙灵为火属，那么，为师便赐你‘焰修’二字，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的仙灵好好修行。”

　　“弟子定当谨记教诲。”

　　至此，思穆总算明白刚刚那一出算怎么回事，不由得再次感叹冗杂之多。

　　“念希，你来。”

　　“是！”

　　念希依样照做后，玉案上的所有物品竟没有一样有变化。

　　这下，不仅堂内所有弟子，就连具子心都吃惊不已。

　　少顷，具雪沁打破了沉默。

　　“没、没有变化？……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的灵属不属于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你不会没有发力吧？”少女瞪大了双眼，惊道。

　　堂下的弟子虽不言语，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诧。

　　本来火属仙灵就够少见的了，现在居然出来个超脱五行的灵属？太荒唐了！

　　念希没有发力？不可能！具雪沁修为尚浅可能分辨不出，可堂下每个弟子都是修君，怎会看不出尚未入门的少年有没有耍什么小花样？

　　究竟，这两个少年是何方神圣？

　　也许是女儿的一声惊叫让具子心反应过来，他斜睨了具雪沁一眼，煞有介事道：“沁儿不得无礼！”

　　闻声，具雪沁吐了吐舌头，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巴。

　　“既然念希非金、非木、非水、非火、非土，那么我便代子风赐你‘相无’二字，希望你不要受此影响，好好修行。”

　　“弟子受教！”

　　念希此刻虽跪在案前，可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凛然之气，眼光扫过之处，将众人的姿态尽收眼底，仿佛跪在堂前的不是他，反而是众人跪在他面前。

　　虽然这眼神只有短短一瞬，但还是被宋浩君和具子心捕捉到了。

　　这种感觉，令人好生不舒服。

　　本能告诉他们，此人并非凡人。

　　直觉告诉他们，此人并非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和温顺。

　　到底是利是害，目前尚不好判断，也只能日后慢慢观察了。

　　具子心扫了一眼宋浩君，他即刻心领神会。

　　“焰修，相无！”

　　“在！”

　　“虽然你二人同时入门，不过嘛，相无比焰修年长几岁，便为师兄。”

　　“是！”二人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今日的拜师式到此为止，明日辰时，你二人来灵武场，届时将举行试剑大会。你们需寻得自己的佩剑，才算完成拜师式。”

　　“至于其他人，你们若有兴趣，也可前去。”

　　语毕，具子心缓身离席，其他人也渐渐散去。

　　不远处，身材较高的少年兴高采烈问道：“阿月，你明日去么？听说明日有难得一见得古剑。当然我们庄中的铸剑师是极好的。但古剑历经沧桑，几经辗转，这些经历给其注入了强大的灵力。”

　　男子抚了抚自己的月白色剑柄，摇了摇头，“我有清朔便够了。”

　　“你呀，死脑筋，若能得到，必将大大提升我们的修为，何乐而不为呢？而且我们千辛万苦升为修君，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为何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呀！”

　　“无垢门规定第三百七十六条——每名无垢弟子只允许拥有一柄佩剑。修君以下弟子，除非佩剑损坏，否则不得更换佩剑。修君以上者，虽可更换新剑，但旧剑必须返回铸剑阁主欧霖手中。因此，我不能抛弃清朔。”

　　“这也不算抛弃啊……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哈哈，冷月这个剑痴！苍师兄，你跟他说这些根本没用！他一句都听不进去，完全是对牛弹琴。”卫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两人之间，插话道。

　　“罢罢罢……那明日我自个儿去……”

　　“苍师兄，别理冷月了，我与你同去。”

　　三人的渐行渐远，声音愈来愈小……

　　少年低着头，心里暗自盘算着：“试剑大会？听起来就不怎么简单，希望明天别遇到什么岔子！唉……”少年长叹一口气，“不知前路是福是祸……即便是祸，我也只能咬牙前进了。阿木啊阿木，早知如此，当初你又何必将我捡回去？别在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决不放过你！唉……今生，我还会遇见你吗……？”

　　许是太过出神，少年一个不留心，撞到了面前的来人。

　　“咣当”一声，来人手中佩剑掉落在地。

　　“对不起……”思穆连忙抬头道歉。

　　“啊？”一张可怕的脸出现在眼前。上吊眼，塌鼻梁，鼻翼处有颗黑痣甚是扎眼。

　　“看什么看？！”

　　思穆连忙挪开目光。

　　“对不起？我砍你一剑说对不起可以吗？”

　　“那你要怎样？我已经道过谦了。”

　　来人扫了思穆腰间一眼，阴阳怪气道：“新来的啊！走路能不能长点眼睛。问我要怎样……唔……”他抱着胳膊思虑片刻，继续道：“来来来，你帮我把剑捡起来并双手奉上，然后再大声说‘对不起我错了’，那我就勉强原谅你。”

　　“什么？！欺人太甚！”少年低声咕哝了一句，并不打算理睬此人。当他转身欲走之际，没想到竟被突然冲过来的男子一把揪住了衣领，来人死死不放道：“哟呵，你还想走？”

　　“放开！”思穆冷哼一声。

　　“你这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好歹叫声师兄！没礼貌的小崽子，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

　　来人扬起手来。

　　虽然不到万不得已，思穆并不打算动用也不愿动用阿木教他的所有。

　　但眼前形状也由不得少年深思熟虑。

　　正当他盘算着该如何不露痕迹地档掉这一巴掌时，忽听得一声厉喝：“住手！”紧接着便听见一声清脆的——“啪”！

　　登时，来人脸上出现通红得五个指印。

　　他刚想发难，但看清眼前之人后，瞬间失声。

　　一张充满怒气的脸想要努力地挤出笑容，可由于火辣辣的疼痛，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望着这张扭曲的脸，思穆心里暗自发笑。

　　“袁征！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你要打的是谁？”

　　来人猛地摇头。

　　“小阿穆是我爹爹今日收的徒儿，是本小姐的师弟，你竟敢对他出手？你是不是活腻了？”

　　“什么？！他就是周思……啊不，周师弟……？”

　　“师弟也是你能叫的？”

　　“啊不不不，不敢不敢。周、周、周……周公子？”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个周公子！

　　思穆努力忍住笑意，用力地板着脸。

　　“嗯，知道就快滚吧！别在这碍眼！”

　　袁征深深知道，纵使自己家财雄厚，尽管家中给无垢山庄捐赠了数不清的物资，尽管平辈的弟子对他恭恭敬敬，可自己还是比不上那些生来地位高贵的人和天生资质过人的弟子。家中几乎倾尽所有给自己换来的这个“无垢山庄弟子”的名号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可各中辛酸也只有自己知晓。他袁征不过是沧海一粟，山庄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眼前的大小姐，他惹不起！

　　“是……”袁征微微低头，艰难地挤出这个字。

　　“小阿穆，我们走。”说完，具雪沁挽起思穆的胳膊并狠狠撞了袁征一下。

　　“有些人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给我提鞋我都不要。居然还妄想打我们家小阿穆！你说是不是，小阿穆？”

　　“具姑娘，很感谢你刚刚替我解围，但能不能……能不能请你放开胳膊？男女授受不亲……”说话间，思穆努力挣脱开。

　　“好好好，要我放开可以，有个条件。”

　　“且说便是，只要不违背道义……”

　　“哎呀，没那么麻烦！别叫得那么生分，从现在开始你要叫我沁儿！”

　　“额……唔……这不太合适吧。”

　　“你恩恩呀呀什么呀，你不叫我就不放咯，就这么一直挽着了。”

　　“这……这……”

　　“看你这么为难，要不这样吧，人前你叫我师姐，人后就叫我沁儿。如何？我已经妥协了一半。让本大小姐妥协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呢！”

　　“这……我……”

　　“你若不答应，我便打死也不松手。”

　　“好吧，沁……儿……”

　　“哎，小阿穆真乖……”

　　“那、那……你也别叫我小阿穆了。”

　　“好好好，那沁儿叫什么呢？穆哥哥？小师弟？焰修哥哥？”说完具雪沁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如银铃般动人。

　　“……”

　　望着两人的背影，袁征握紧了拳头。

　　“沁儿，沁儿！你可知道我有多想这么叫你……哪怕一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