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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两相忘 我不知道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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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贺兰洵慢摇摇回府,发觉柳溪笙正站在南阳王府前等我们。然而他瞧见我们回来,神色却躲闪不定,让我很是奇怪。
我比贺兰洵快几步走过去,凑到柳溪笙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仔细一看,却又发现这家伙躲闪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贺兰洵,他的样子似是既羞涩又耻辱,表情耐人寻味,昨夜醉酒的记忆涌上心头,我回头瞄一眼贺兰洵,他到很是自然,又瞄一眼柳溪笙,试探问:“昨夜发生了什么?”
柳溪笙的脸登时红了起来,神色里尽是不自然,吞吐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没发生。”
我又回头瞄了一眼贺兰洵,他样子果然淡定,我察觉早上柳溪笙慌张从贺兰洵房间里出来的场景并不是梦境,便小声地问柳溪笙:“你们……不会睡了吧?”
柳溪笙气急败坏,骂道:“师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竟转头离去。
我便确认了,昨夜的确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然而我昨夜醉酒,实在想不起他们是如何进了一间房,又如何上了一张床,由此看来,贺兰洵的酒品简直比我糟糕恶劣了一百倍。我喝醉酒不过是拉着别人喝,贺兰洵喝醉酒却不管男的女的,都要兽性大发,当一回种马。
可怜了我那如花似玉的小徒弟,竟被这样的男人糟蹋了。
我转头过去,向贺兰洵投去一个很是嫌恶的白眼。
还在原地悠悠然摇扇子的贺兰洵一愣,收了扇子指着我骂:“你莫名其妙那这种眼光看我作甚!把你徒弟气走的难道不是你自己?”
我冷笑一声,骂:“贺兰洵,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说完便往府里走去,留下呆愣的贺兰洵站在原地,半晌,才听见他暴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苏冬青,你酒还没醒呢吧!”
我在一处屋檐下找到柳溪笙,看他背影着实可怜,转念一想,如若昨夜不是我硬要灌他们酒,这种混账事兴许也不会发生,心下对柳溪笙更是生了许多分愧疚,思来想去,还是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欲要安慰,却听柳溪笙轻声道:“师父,不许说出去。”
我一愣:“恩?”
柳溪笙猛地转过头来,眼角似乎还有泪:“我不管你有什么猜测,总之,你什么都不许说,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我安慰道:“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揍贺兰洵一顿,我伤势已好,他绝不是我的对手。”
柳溪笙却打断我:“师父,够了,不用。你只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我心生不忍,忙点头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他神色不大好,便转移话题,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南阳府?”
他微微歪了歪头,轻笑:“听徐将军说的。我并非正式编制的军人,又想着你生死未卜,便找了过来。”
他的笑淡淡的,像清晨柠黄色的微光:“师父,你没事就好。”
我愣了愣,此前只觉得柳溪笙单纯,随意就认了我这个师父,尽管我从未真正教授过他什么,却是正经八百的把我当师父看得,此番不远千里来找我,又因我的过错失了贞洁,心下愧疚,便说:“徒弟,师父以后教你武功,如何?”
柳溪笙亦愣了愣,忙点头:“谢师傅!”
我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心想,从此以后,这便是我实打实的徒弟了。
柳溪笙同我在南阳王府住下来,只是回回贺兰洵来替我复查身体,他都一定会避开,几次下来,连贺兰洵自己都在奇怪,问我怎么老是不见我那小徒弟。
我白他一眼,并不作答。
贺兰洵又问:“你那徒弟呢?”
我被他问得不耐烦,回道:“我怎么知道?你没事老找我徒弟做什么?”
贺兰洵把玩着书架上那几个摆设用的小玩意,漫不经心道:“我看他天资聪颖,又是个医官,收来做徒弟,也未尝不可。”
我微微抬头,眼神凌厉起来,看贺兰洵的样子的确已不记得自己做的混账事,然而如今又老想抢我徒弟,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我心知柳溪笙绝不会拜他这个师傅,便收了眼里的凌厉,又懒散地斜靠在椅子上,笑:“你若想收,便自己问去,看人家乐意不乐意做你的徒弟。”
贺兰洵转头,望着我,眉头微皱:“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
我大笑,径直站起来,走过去夺过他手里把玩的玩意儿放回架子上,笑道:“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想收徒弟便收去。”
话一说完,便不再理会贺兰洵,径直出了门去逗园里那只刚学会说话的绿毛鹦鹉。
我在南阳府约莫又住了小半月,期间贺兰洵果然没能收成柳溪笙这个徒弟,别说收徒弟,柳溪笙连见他一面都不想。而我日常习武练剑,午后教柳溪笙基础剑法,到了月中,徐达才驾马而来。
徐达来时我正在练习减法,一剑刺去,却见半空跳出一个人拔剑来袭,登时换了剑势,横剑一挡,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竟是徐达。
他一袭蓝色云翔符蝠纹劲装,腰间一根青色镶边锦带,上面坠了块白玉,看起来竟是与往日不同的英武模样。
我上下将他打量了几番,笑:“看来师兄领了不少赏钱?”
徐达抄着手,亦打量着我,笑:“赏钱并没有多少,倒是你,看来恢复地不错。”
我伸手扯了他腰间那块白玉坠子胡乱在手里把玩着,说道:“没有多少?可是我师兄看起来倒是领了不少的样子。”
我将手伸到徐达面前,眼睛里闪着光:“还不拿点给你的穷光蛋师弟?”
徐达看来已习惯了我以男子自称,从胸口摸出几锭银子放到我手上,见我望着银子两眼放光,笑了笑:“先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去京城。”
我猛然抬头:“去京城做什么?”
徐达笑:“你斩了阿尔莫,自然是去受封领赏,我们应该会在京城住一阵子,再听从调令。”
我神色无惊无喜,只想这下便要去京城了,那个坑害我爹我娘的地方,那个权力斗争的中央,那有张贵妃和丞相张晋桉,然而,那又是卿浅心心挂念要回的家乡。
我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