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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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里的蜜糖只剩十颗了，这些日子我像是又死过一次一样。
我知道自己不是个意志力坚定的人，但是为了活下去，又不得不坚持。
我以为自己会利用这段时间思考穿越进游戏里的原因，或是想个办法能够在痊愈后名正言顺地去唐门寻找江陵和陆尧。
但是我都没有。
我只是一日一日沉浸在裴元的温柔中，享受着蓝琪的照顾，与自己的痛觉做对抗。
就这样得过且过吧。
另外，我在蓝琪口中得知了，原来从我掉入天一教的陷阱中，到我从万花谷中醒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没想到，让我无比烦闷的第一个夏天，就这样睡过去了。
“蓝琪姐姐，你说我该怎样报答裴元先生呢？”
体内的余毒已经散去大半，现在我可以发出声音了，嗓音有些低沉沙哑，但也开始逐渐恢复了。
我的手臂也恢复了知觉，只是手指尖有时会觉得麻痹。
虽然腿脚还是不能支撑我独自站立，但我相信，很快就会好的。
这一日，我坐在屋子门口，喝着蓝琪煮的茶，有一搭无一搭地跟她聊天。
“嗯，是该报答先生，我们南疆人从不欠人情不还，何况还是救命的大恩。至于怎样报恩嘛……”蓝琪用手指扶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不知道裴元先生平日里有什么喜好，或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我问。
“我只比你早认识先生半日，说的话还没有你与先生说得多，这些实在是不知道呀。”
“唉……”
我和蓝琪一筹莫展。
“怎么叹起气来了？”裴元来了，他提着几个装药的纸包，一边进屋一边笑着问道。
“我们在说，该怎样……”
“没什么没什么！”我赶紧截住蓝琪，“我们在说悄悄话呢，裴元师兄不要打听。”
“悄悄话？好吧，那我便不问了。”裴元拆开药包，手停了一停，说，“今日早些时候，我去找师父商议过你的伤势。”
他忽然顿住不说了，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裴元师兄你可别吓我，我的伤还有什么问题吗？”
“到现在这个时日，按说，你应该能够自由地站立行走了，只会觉得脚掌有麻痹感。但你现在还不能……我去找师父商议了一下……当时你是腿先中毒的，在陷阱里躺了半日，腿部大部分肌肉已经坏死了，只靠药浴，恐怕无法让你行动自如。”
我看着裴元，等他说更坏的消息，蓝琪却先沉不住气了。
“这该怎么办才好？先生，你可有解决之法？”
“有。”他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贵教有七尾之蛇，可解此困境。”
七尾之蛇？我只听说过八岐大蛇，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七尾蛇。
蓝琪脸色不太好看，“我小时候，听阿爹说起过。此蛇本是五仙教圣物，乌蒙贵叛逃时，曾想把它带走，但没有成功，恼羞成怒之下喂它吃下了剧毒的秘药，秘药的毒与七尾蛇毒相冲，七尾蛇狂性大发，伤了好多人，后来艾黎长老制服了它，一直锁在禁地看管。”
“那你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我哑着嗓子问。
“我阿爹阿娘也都是五仙教弟子，当时正在教中，经历了此事。”蓝琪说，“这是阿爹年轻时的事了，那时，他才刚和我阿娘认识呢。”
“那我们能不能借这个什么七尾蛇用一下呢？”
“因为被乌蒙贵下过毒，这蛇好像成了我们五仙教的忌讳，平时不能轻易提起的。”
裴元说：“此事我已经请师父出面，他愿意前往贵教，亲自与曲云教主商讨此事。”
蓝琪大喜：“真的吗？”
裴元点点头，“自然是真的，此事也是师父提起的，不然我怎么知道贵教如此隐秘之事？”
那孙思邈老爷子是怎么知道的呢？啊，算了，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我问：“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坏消息吗？”
“不错。”
“虚惊一场，我还以为我活不长了呢。”我抚着胸口说。
“你会长命百岁的。”裴元认真地说。
如果是在现实里，我当然非常在乎自己能不能顺畅地走路了，我还要去上班养活自己，还要和基友出去浪呢。
但在这里……就算经历再多的事，我总在心里隐隐觉得，这里只是个超真实的副本，不知道哪天，我就能回去了。
况且，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虽然有点武功，但还是个小萝莉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和半个残废也差不多。
“事不宜迟，先生，我们尽快出发吧。”蓝琪说。
“九歌身上的余毒并未散尽，还需要十日的药浴。她现在也不宜长途奔波，你就在这里照顾她吧。这次南疆之行，我陪师父走一趟。”
“那我现在就传信回去，知会长老此事。”
“好。”
听到裴元要走，我有些不舍。
但想到他是在为我奔波，心里又有些高兴。
我问：“这一去，要多长时间？”
裴元说：“半年前后。”
要这么久？
不过想想也是，五毒地处偏僻，这里又没有跨地图的车夫……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我说。
“想回去了？”裴元笑问。
“我……实在想念师父还有长老他们嘛……”
“你的药浴尚未完毕，而且身体也不宜长时间在外奔波。”
“那就十天后再走，反正要走这么久，也不差这十天嘛。”我扯着裴元的衣袖，“而且，你一去这么久，不怕我伤势反复，出什么事吗？”
裴元伸手摸摸我的头发，说：“乖，听话。”
啊，又是摸头杀。
我说不出话，但是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裴元也依着我，就地坐到我旁边，替我斟了一杯茶。
他把茶递给我，又说：“乖，这段时间有蓝琪陪着你，不会闷的。”
我只好松开他的袖子，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不会明白的，半年的时间，对一个做事用“分钟”来计算的现代人来说，太久了。
但我也无从反驳，只好由他去了。
“那好吧，替我谢谢药王他老人家。”我认命了，“你们路上要小心。”
今天是最后一次药浴了，时间一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攀着蓝琪的手，从桶里爬出来。
蓝琪为我披上衣服，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指尖的麻痹感消失了，喉咙也没有被灼烧的感觉了，虽然疼痛已经治愈，但我果然还是无法独自站立。离开蓝琪的搀扶，我的腿根本用不上力。
她扶我坐下，打开柜子，拿出装蜜糖的油纸包。
本来鼓鼓囊囊的纸包，现在像我的心情一样，变得空落落的。
纵使万花谷的景色再宜人，裴元不在，我也没有心情出去了。
前些日子，他一点一点地为我讲述了万花谷的景色。
我希望第一次游览万花时，有他在身边。
我拿出最后一颗蜜糖，想了一下，觉得反正留也留不住，就一口把它吃掉了。
然后把纸包展平，工整地叠了起来。
放在什么地方好呢？我四处张望了一下。
“对了，九歌，忘记告诉你了。”蓝琪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
这个小包好眼熟，这不是我刚到五毒时，原本背在身上，后来被我收起来的包吗。
“来万花谷之前，我替你收拾东西，帮你带过来了，一直忘记跟你说。”
我把小包打开，倒过来抖了抖，什么都没有掉出来。
和蓝琪对视一眼，我壮着胆子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摸到一个软塌塌的奇怪的东西。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蓝琪拿起看了看，说：“这是……生死蛊吗？”
“生死蛊？”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用咱们五仙教的功法催动，种进对你重要之人的体内，可以代替他承受一次致命伤。”蓝琪说着，凝结内功在手掌上，映照着自己的左肩给我看，“你看，这就是生死蛊种下的样子。这是我刚出生时，阿娘种在我身上的。”
蓝琪的左肩，有荧荧红光随着脉搏律动，在她掌心光芒的映照下，分外妖异。
这就是生死蛊了么。
“九歌，你在想什么？”
蓝琪收了功法，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有些紧张地问我。
我也不想瞒她，“蓝琪姐姐，我知道应该怎么报恩了。”
蓝琪皱眉，“你要考虑清楚，这生死蛊一旦种下，就再不可解了。”
“姐姐，你说过，我们南疆人不欠人情，”我正色道，“你说，这样报救命之恩，可是太重了？”
“九歌……”蓝琪的神色有些奇怪，“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这小小的身体里，装着多么沉的心思。”
“姐姐，我的亲姐姐，成全我吧。”我扯着蓝琪的胳膊撒娇。
她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写信给阿娘，让她传授种这生死蛊的秘法。”
可这生死蛊，怎么会在我身上呢？
我这副身体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还好蓝琪不爱打听闲事，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
她待我这样好，我不想骗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