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穿越]蛊梦迷心》焦糖莓子酱

4、四、当然是会死里逃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有了一丝意识。
　　仿佛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有些不敢睁开眼睛。
　　也许，现在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
　　今天是个假日的清晨，我因为昨天晚上游戏玩到太晚，做了个奇怪的梦。一会儿还要给自己做早餐，出门采购下一周的食材，晚些时候上线接着练级。这两天要争取满级呀，这样还赶得上周末的攻防前置任务。
　　但现实果然是残酷的，我还没设想完这个周末该做的事情，就知道之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随着意识的清醒，身体的知觉也逐渐恢复了。
　　痛！
　　从来没有这么痛过！整个身体，甚至脑神经都在痛。
　　我想挣扎，又怎么都动弹不得。
　　好像已经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了，脖子发麻，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
　　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吗？死了就能回去吗？
　　可是我还，不想死啊……万一死了也回不去呢。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怕死。
　　睁开眼睛，想看看自己的手脚还在不在，眼前的一切又超出了我的认知。
　　这里是，什么地方？
　　“九歌！小九歌，你终于醒了！”
　　是蓝琪。
　　看着她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我想笑，又觉得身体剧痛，笑不出来。
　　“先生说你今天可能会醒，我守在你身边一步都不敢离开，你真的醒了，太好了！”
　　我张张嘴，做出“好痛”的口型。
　　“你想要什么？是要喝水吗？我这就去倒！”
　　我望着蓝琪匆匆忙忙的背影，欲哭无泪。
　　外面天黑了的样子，已经是晚上了吗。
　　一只手抚上我的额头，我抬眼看了一下，只看到层叠的外衣，上面还挂着几根药草，是裴元吗？
　　“是不是很痛？”
　　是他。
　　我用尽力气，也只能微微点点头。
　　“你掉进的是天一教的陷阱，已经有不少贵教的弟子中招了，所幸他们都无大碍，”他顿了顿，“但你中毒很深。”
　　他们都没什么事？那看来我是自己作死了……当时乖乖等人来救，不惹怒蛇群，大概什么事都没有吧……
　　“容夏已经给你解了一部分毒，但是发现你时，已经有些晚了……”
　　为什么一副“我们已经尽力了”的表情，不要吓我啊，什么叫晚了！
　　我突然想起裴元有个外号，叫“活人不医”。
　　“水来了水来了！”
　　蓝琪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端着一大碗水。
　　“她刚刚恢复意识，不能一下喝太多，你喂她少喝一些。”裴元说。
　　蓝琪抱起我的上半身，让我躺在她怀里，小心地喂我喝了几口水。
　　“先生，九歌既然醒了，就没事了对不对？”
　　裴元沉默了片刻，道：“只要好生调养，性命便无碍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下床？能开口说话？”
　　还有什么时候能止痛？
　　“我……尽力而为。”
　　“她才十一岁啊，那么好动的性子……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他们在说什么？我要变成残疾人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很难过，也许是穿越过来这件事本身已经让我太惊讶了吧。
　　但我相信裴元的医术，而且药王孙思邈是他的师父，还能有他们两个人治不好的病？
　　“大师伯，九歌姑娘的药煎好了。”
　　一名小药童进来，把药交给裴元。
　　他说：“这药喝了能暂时止痛，你喝完之后再睡一会儿吧，我这里还差几味药材，要去一趟师父那里，明日我们开始疗伤。”
　　蓝琪说：“我来喂她吧。”
　　看我把药喝干净，裴元拿着碗出去了。
　　这药果然有效，没一会儿我就觉得全身的剧痛开始减轻，眼皮也有些沉了。
　　我看向蓝琪，她知道我有很多疑问，把我放平在床上，抚着我的头发。
　　“这里是万花谷，裴元先生的住处。”
　　看着古朴的陈设，周围晾着的草药，我就知道是到了万花谷。
　　“当时……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出去寻你就好了，我以为你只是贪玩，天黑了不知道回家……后来有数名弟子失踪，我才觉得不好，赶紧去到处找你。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晚了……”
　　晚了，又是晚了，裴元也这样说。知不知道我们通常说的晚了，是死了的意思呀。
　　我终于不怎么痛了，有力气在心里吐槽了。
　　“当时你已经没有了气息，幸好有裴元先生在，是他把你救回来的。”
　　我去……我还真，死了？
　　“但你体内的蛇毒还在，你被好几种蛇都咬了，情况很复杂，长老和几位圣使一起帮你解毒，还是清不干净余毒，你怎么都醒不过来。”
　　没有直接变成天一教的尸人真是太好了……
　　“最后裴元先生提议，把你接来万花谷，让他和药王试一下。师父同意了，我就和裴元先生一起带你过来了。”
　　等等，我昏迷了多久了？三天？五天？
　　从五毒来万花要很久吧？这里有能穿越地图的马车吗？
　　但是蓝琪显然并不能从我眼神里看出疑惑，她又帮我拉了下被子，说：“睡吧，不用担心，先生一定能医好你的。”
　　不管怎样，蓝琪，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我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蓝琪依旧守在我身边，裴元也在一旁坐着摆弄不知名的药材。
　　见我醒了，二人对视一眼，裴元说：“开始吧。”
　　裴元不知道对小药童下了个什么指示，小药童点头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指挥着两个人抬着个大水桶进来了。
　　这桶巨大，跟我想象中古代人洗澡的那种桶长得差不多。
　　桶里应该有水，冒着热气，我看不清，里面还散发出很浓的药味。
　　裴元伸手仿佛试了试水温似的，又闻了闻手上沾的水，最后还舔了一下，我看得目瞪口呆。
　　他又将桌子上的药材往桶里加了些，一边加，一边反复闻手上沾的水。
　　我看了一会儿，感觉随着我从睡梦中苏醒，身上的剧痛也回归了，就无心再往下看，闭着眼睛躺在蓝琪怀里，用意志力和痛感做对抗。
　　“九歌，”我睁开眼睛，看到裴元已经走到我身边，蹲下来看着我，“这桶里的药，应该能散去你体内的余毒。每天泡三个时辰，坚持月余就会有效果。”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继续说：“但泡这药不会很舒服，你一定要坚持，只要想着，一个月之后，就不会这样痛了。”
　　他又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之后，是一些晶莹的糖块，“这是我找宇晴要的，鲜花和花蜜做成的蜜糖，一共三十颗。每天你疗完伤，就能吃一颗，等这糖吃完，你就又能开口说话了。”
　　是了，在这个世界里，我是个小孩子，不能只讲道理，还要哄的。
　　我有些感动，看看糖又看看他。
　　其实他不必为我做这么多的。
　　蓝琪接过糖，找了柜子收好，然后把我抱起来，走到屏风后。
　　刚才的小药童已经离开了，屏风后只有那个大木桶。
　　离近了之后，那味道更是呛人，我想咳嗽，又没有力气，只能快速地喘了几下。
　　蓝琪帮我脱掉衣服，把我慢慢放到水里。
　　好烫！
　　身体接触到放满药材的水之后，身体就像被火烧起来一样，又热又疼。
　　最重要的是，我需要把下巴以下的部位全都泡进水里，鼻子离水面非常近，呛得我流了眼泪。
　　我想挣扎，但又完全动弹不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这才真正意识到，全身麻木有多么不便。
　　“九歌，九歌，”蓝琪在唤我，“坚持一下，我知道你很难受。”
　　我看着她，她的眼里也都是泪。
　　“来，学我，缓缓地喘气，就没有那么呛了。”
　　蓝琪也很难受吧。
　　她为了扶住我，手臂也在水里泡着，她离水面也很近，一定也被药材呛到了。
　　是我自己闯的祸，却让蓝琪和裴元为我做这么多，我又不真的是个小孩子，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呢。
　　虽然剧痛的时候放缓呼吸很难，但我努力地照着蓝琪说的，一下一下，慢慢地呼吸。
　　“九歌。”
　　裴元在屏风的另一面，温柔地唤我。
　　“你还没有去过万花谷的晴昼海吧。”
　　其实去过的，但在电脑前看到的，一定没有现在美。
　　“晴昼海与你们南疆的五毒潭，并称为天下奇景，其中诸多奇花异草，在阳光映照下晶莹剔透，非常美丽。晴昼海中还有一汪湖水，叫做落星湖，湖水清澈，甘甜可口，给你做蜜糖的宇晴便住在那湖畔。”
　　裴元缓缓讲述着万花谷的景色，我和蓝琪安静地听着。
　　这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啊，与我只有一面之缘，却救我性命，还带回住所医治，劳心劳力为我配药，用蜜糖哄着我治病。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现在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好过一些，却一刻不停地讲述着他所知道的万花谷。
　　我想起当初玩小号时，拜入万花谷的誓言。
　　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裴元是真的做到了。
　　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我在陷阱里死掉一次，但没有回到现实中去。
　　那么说，在这里死掉的话，就是真的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