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穿越]蛊梦迷心》焦糖莓子酱

12、十二、走失

　　来人背着光走过来，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是谁。
　　我和小混混们一齐转头看着他，场面有点搞笑。
　　等他走近了，我的心颤了一小下。
　　是裴元。
　　“他们只是偷鸡摸狗之辈，罪不至死，你何必要下此杀手。”他说。
　　我苦笑，五年未见，一见面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种人。
　　也罢。
　　我收回功法，对偷我钱包的小混混再次伸出手，“荷包还我，放你们走。”
　　小混混颤颤巍巍捧着荷包交给我，我打开检查了一下，竹哨还在。
　　收好荷包，我再不看裴元一眼，径自走出暗巷。
　　心有那么一点点痛，混着被误会的不甘心，我越走越快。
　　一定不会来追我的，一定不会。
　　我一口气走回到江边，泄气地朝水里丢着石头。
　　裴元，我真的，很想见你。我很想念你。
　　可是，你心中的九歌，就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吗？
　　回到客栈的时候，时间还早，但我已经没有了闲情逸致，直接回了房间。
　　“客官，这么早就回来啦？逛得怎么样？”
　　在房间门口遇见了那个热情的店小二，我看见他就生气。
　　“怎么样？不怎么样！你们这里小偷小摸也太猖狂了吧，官府都不管的吗？”
　　店小二看我不知道在哪里生了一肚子气，不敢再说什么，伸手想敲我房门。
　　我火了，“敲什么敲，没看见我就站在这儿吗？”
　　店小二想说什么又不敢，灰溜溜地走了。
　　我气呼呼地一把推开房门，里面却站着个人。
　　我愕然停下脚步，走错房间了？没有啊……
　　我退出去一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
　　哎呀天哪真的走错了！
　　我的房间是东三，这个房间是西三，我的方向感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啊！
　　上次这么尴尬，还是在学校里走错考场。
　　我站在门口，刚想道个歉然后赶紧走，房间里的人转过身来。
　　是裴元。
　　又是裴元。
　　我真是受够了，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不想见的时候偏偏到处都能遇见。
　　我一步跨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裴元有些惊讶，张口想说什么。
　　我抬手制止他，“你不要说，我先说。”
　　“刚才的事，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你知道前因后果吗就说我下杀手，亏你还是个大夫，人死没死你都看不出来吗？就算我杀了人又怎么样，是他们先欺负我的，那时候你怎么不来路见不平呢？”我一口气说完，气鼓鼓地看着他。
　　“抱歉，”他说，“刚才是我误会你了，我查验过那个人，并没有性命之忧。”
　　“呵，查验过……”我冷笑，“若不是你心里认定我心狠手辣，还用去查验？”
　　“我当时只是因为……”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不接受道歉，接着说：“他们这么多人，都拿着匕首围着我，你不担心我，反而担心他们？”
　　他说：“他们根本近不了你的身，不会伤害到你。”
　　“你怎么知道呢？万一这几年里我根本没有好好练功，打不过他们呢？”
　　“不会，我知道的，”他微笑，“这些年里，我一直都有你的音讯。”
　　我输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再也说不出指责的话来。
　　“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他走近我，伸手摸摸我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我觉得自己精神都有些迷离了，又不想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嘴硬地说道：“几年不见，你倒是老了不少。”
　　他笑了，“什么年纪自然有什么样貌。”
　　其实你还跟以前一样好看。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他突然问。
　　“呃……”我一下顿住，“我……就是知道，不行么？”
　　他又摸摸我的头，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我本以为，中午入住时，你也看到我了。”
　　嗯？
　　我走到窗边，望向对面。
　　这客栈是个二层小楼，在里面看是一个方形的环，南面是招牌，然后是中间的大堂，大堂后面是座小花园。
　　穿过花园就到了北面的长廊，长廊通向二楼的客房。
　　东面是我们住的东厢房，西面是裴元住的西厢房。
　　而我和裴元的房间，推开窗之后是正对着的。
　　我走时没有关窗，现在透过裴元房间的窗子望过去，还能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包裹。
　　“中午你看到我了？”我问他。
　　他点头，“看到了，你长大了，把师弟师妹都照顾的很好。”
　　“那你也看到，我在江边和那个唐门弟子说话了？”
　　“不错。”
　　“他是我重要的朋友。”
　　“我知道，”他说，“你对那些地痞流氓动气，是因为他们抢了他给你的信物。”
　　不……真不是，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他们这么嚣张而已啦。
　　不过，等等……
　　“你怎么知道他给了我信物的？”江陵给我竹哨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才对呀。
　　“他们把荷包还给你的时候，我看到你根本没有查看银两，而是拿出了一枚唐门特有的竹哨。”
　　“这个朋友和他给的信物，都对我很重要，”我不由自主地解释起来，“但我们没有别的关系。”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朋友，就好好珍惜吧。”他说。
　　我怎么听着这话怪怪的。
　　“先生来这里是为了？”总不会是花山节吧。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才开口，“这里的花山节很有名气，我便来看看。”
　　骗人。
　　不过，他不想说，就算了。
　　此时，此刻，他在我身边，能对我说话对我笑，就够了。
　　我和裴元坐在窗边，他为我倒了杯白水，两人静静地品着水。
　　“先生你这里……没有茶吗？”我安静地喝完一杯，没忍住问道。
　　“之前喊了店小二来添茶叶的，刚才在门口被人赶走了。”裴元端着杯子，平静地说道。
　　呃……都被听见了啊。
　　“先生，你会在这里停留多久？”我问裴元。
　　“两三日吧。”
　　这么快。
　　“那先生之后打算去哪里？”
　　“这边的事情办完，我便会回谷里去。”
　　我想了想，问：“我能去看你吗？”
　　他不看我，微微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说：“九歌，当年留你在谷中那么多时日，是因为你还小，现在你也长大了……”
　　他没有说下去。
　　我点点头，“好，不能，我知道了。”
　　原来刚才是我的错觉，我轻轻笑起来。
　　他与当年没有任何改变，我在奢望什么呢。
　　我站起来，“不打扰先生休息了，九歌告辞。”
　　他抬眼看我，微皱着眉头。
　　不要用这副忧郁的样子看着我！
　　我不再耽搁，几步就出了房间。
　　阖上他的房门，我暗骂自己不争气。
　　本来好好的，我就把气氛弄糟了，为什么总要这么贪心！
　　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或一个老朋友，总之就是和我没有任何牵扯的人，就这么难么？一定要苦苦纠缠，明里暗里让他为难？
　　他从没有表示过喜欢我，当年做的那些事，他自己也说了，全是出于医者之心，我怎么这么招人烦呢。
　　又想起陶思远当年说过的那些话，劝我不要喜欢裴元，我轻叹口气。
　　不知道他过得好么。
　　夜幕降临，我立的门禁没有一个人遵守。
　　我等在客栈门口。
　　天完全黑透的时候，师弟妹们才三三两两回来，我一个一个数着人头。
　　出去六个人，怎么才回来五个？
　　我问格奈，“笳央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么？”
　　格奈垂头丧气地，不说话。
　　旁边一个小正太说：“格奈和笳央吵架了，笳央不肯回来，我们就先回来了。”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我瞬间觉得自己头都大了，“答应我的不能独自行动呢？你留笳央一个人在外面，遇见危险怎么办？她自己能找回来吗？”
　　“我……我现在就找她回来！”格奈说着就往外走。
　　我一把拉住他，“不许去，你看好师弟师妹，在客栈等我回来。”
　　他知道自己错了，拉着师弟妹退回到客栈里面。
　　我忍不住再教育他两句，“师弟妹里数你年纪最大，入门时间最久，要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来，知道吗？”
　　“知道了。”格奈低声说。
　　问清了格奈和笳央是在哪里分开的，再次嘱咐了他们不准出客栈，我向店家借了盏灯笼，准备出去找笳央。
　　“我和你一起去。”这次我听声音就知道，又是裴元。
　　又！是！裴！元！
　　我回头狠狠地说：“我们门派自己的事，不用先生费心！”
　　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接过我手里的灯笼，向前走去。
　　走了两步，他回头喊我，“走吧，你不担心师妹么？”
　　我在心里长叹一声，快步跟上他。
　　一路无话，两人只是默默走着。我不停在心里猜测着，他到底是什么想的。
　　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不喜欢，又为什么要帮我？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又或者是，在他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一直看不透他。
　　很快就到了格奈和笳央吵架分开的风筝店，店主是个汉人，正在收拾货物准备关门，我上前叫住他。
　　“大叔，请问你还记不记得，今天黄昏的时候，有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在你的店门口吵架，装扮和我差不多？”
　　店主奇怪地看了看我，说：“是有这么回事，后来小男孩先走了，小女孩在我门口哭了一会儿，就被她爹领走了。”
　　什么？！
　　我有些着急了，“大叔，你确定，她是被她爹领走的？”
　　“那人是这样说的啊，跟爹回家什么的。”
　　“小女孩就乖乖跟他走了？”
　　“是啊。”店主点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谢谢你。”
　　告别了店主，我对裴元说：“这下是真的糟了，笳央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才被村里的人送去我们五毒的。”
　　裴元说：“你先别急，我们顺着街道找找看。”
　　“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