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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江鹤鸣 隔山海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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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山海 02
周路他爸周行知内在跟外表严重不符,算是个知识分子,只可惜人长得五大三粗,再加上当时学的是个什么资源管理的稀罕专业,毕了业国家调配都不知道该把他调哪去。不过也算他运气好,在路边馆子吃饭的时候碰上了现在的老总。据周行知说,拼桌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简单,俩人一聊,顿时觉得高山流水相逢恨晚,周行知当即决定,就跟着这小伙子闯,吃完饭还豪气万丈主动结了两碗面钱。
周行知这几十多年跟着他那老总干房地产,苦没少吃,钱也没少赚,现在年纪大了也没啥上进心了,就在总公司领个虚衔儿,偶尔管管人事后勤,按时出个季度会议,他那老总也把周行知当兄弟看,自己的独生子进公司也是交给周行知亲自带。年年拿了好几位数的红利也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周行知就拿出十二分耐心来,争取把这小少主调教成他爹那样怼天怼地的风云大佬。
老头子好歹给公司出了那么多年力,这点面子肯定还是有的。周路一边思考着一边推开防盗门,目光刚好跟窝在在家沙发上看电视的那小崽子对上。
“你回来啦!”
简直像一只盼着主人回家,又不敢撒开性子咬裤腿的狗崽子一样。周路心里评价着,面上不动声色的把打包好的饭放到餐桌上,道:“洗手,过来吃饭。”
那小崽子洗完手拉张椅子坐下,熟门熟路的拆开外卖盒,拿出卫生筷递给周路一双,周路摆摆手道:“不要,我在店里吃了。”
“哦。”
趁着吃饭,周路又仔细观察了这小孩。当时在天桥底下光顾着嫌弃他了,也没注意,现在一看,觉得这孩子长得是真好,鼻子挺,嘴唇薄,一双眸子墨如点漆,仔细看还带点撒娇的小兽的意味。
皮肤也好,又滑又白,比方平远那帮糙老爷们好摸多了。周路默默地在心底补充一句,伸手抓了一把人家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男孩从碗里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周路。
周路把爪子收回来,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道:“抓紧吃,吃完了我有事跟你说。”
男孩听说有事,也顾不得黄豆芽还是牛肚了,一齐往嘴里塞,完了扯张餐巾纸抹抹嘴,正襟危坐等着周路说事儿。
周路见这人这么认真,一时有点语塞,过了半响道:“额,那个,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烛貐。我会吐火会布雨,在五帝山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烛九阴的儿子。”这个叫烛貐的家伙丝毫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还简要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潜在生父。
“等等,他们是谁,五帝山又在哪?算了,你确定那个字念yu,三声?老子怎么从来没见过?”周路已经不希望能听得懂这家伙在讲什么了,对他而言,能把烛貐这两个字顺利的用输入法打进百度百科就满足了。
然而不知道是他输入法版本太旧还是太新,废了老半天劲周路也没找不到烛后面那个字到底在哪,只好作罢,继续正事。
“你说你是龙,总得拿出点证据吧,喷火不算,弄点别的。”
烛貐听了显然有点为难,道:“我是被夷冬那帮叛军偷袭打下山的,元灵受损,一时半会儿现不了原型,不用原型我又不能布雨……”
“知道了,就是说你除了喷火什么都不会对吧。”周路算是没辙了,他是不相信小龙人的这套说辞,不过这家伙又真能喷火,不想管又不能真不管。
只能麻烦老头子了。周路暗道,也有点庆幸自己还能通过自家老爹联系到江鹤鸣那帮风水先生。
周行知跟他老总是做房地产的,做这行的最忌讳风水,他老总就多方打听,说江北有个姓江的风水先生,最善推卦布局,兴土木之利,于是三顾茅庐把人请回来让人家当智囊团。这江先生估计是真有两把刷子,别的公司忌讳的那些个下山局破军势啊,到他手里愣是啥事儿没有,公司蒸蒸日上,他那神棍班子也是越来越大,为此公司老员工都戏称江鹤鸣是风水部总经理。
按照周路的想法,这家伙光凭自己处理肯定是不行了,也不能让旁人知道,毕竟这么好看的一小伙子,就算有点神经,拉走解剖也是周路忍不了的。最好就是找个见多识广胆子大,又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人一起帮忙。思来想去,周路就把注意打到他爹公司里那群神棍身上了。虽然不知道行土木的风水先生管不管得了小火龙,试试总是好的吧。
为此他今天中午破天荒的主动打了电话给周爹,周爹虽然奇怪为什么自家儿子要联系江先生,不过接到儿子电话的喜悦显然让这个前大佬有点忘形,于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放心吧儿子,明天就把老江给你送过去,顺便美滋滋的打听一下儿子最近的感情生活,然后被无情挂断。
“反正我听不出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我请了个大师来帮忙,明天你就跟大师讲讲你的情况。大师说真的,我就信,那还能考虑考虑把你留下,毕竟外来物种跟人交流一次不容易,好歹尽尽地主之谊,要是大师说是假的,那我肯定不留,就只能麻烦您老人家公安局走一趟了。明白?”
结果话音还没落落,周路就看到小龙人黑眸子里波光粼粼,还没等他再说的什么,泪珠子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一边哭还一边埋怨他那个活在回忆里的姐姐,什么姐姐都是骗人的,他根本一点都不知道啊,要是被抓走抽了龙筋做腰带那都是姐姐的错之类的。
周路多少年没见过这阵势了,一时慌了神,毕竟公务员考试里都没有该如何让一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小龙人闭嘴。他茫然地抽了几张面巾纸,平时利索的嘴皮子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动才好,思索了一会,觉得这孩子可能是怕被自己赶走,就哄着说:“不赶你走,不赶你走。”
这句话还真有效果,起码在周路说完之后,小龙人就抽抽搭搭的拿过面巾纸,开始擤鼻涕。一边擤还一边嘟囔:“只有你一个人能知道我是烛龙的,姐姐说了,绝对不能给那些看风水的人知道,要不夷冬的杂碎们一定会来把我抓走,还要把我的筋抽出来做皮带呢。”
周路非常努力的跟上小龙人的思路:“那你他妈的在福利院还喷火?你姐是谁,夷冬的人又是谁,他们不可能会知道我请了大师过来的吧?”
“姐姐就是姐姐,夷冬的杂碎是叛军,趁我取节气令的时候偷袭我。我打碎了结界逃出来,姐姐没法出山救我,就传音跟我说要我来找你,还说你能帮我回五帝山。谁知道你居然要把我交给那群小杂碎!你没良心!”
周路扶额道:“我只是请了个风水先生。”
“他们都是一伙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要我稀里糊涂收留一个不清不白的人在家里不成?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姐姐,更不知道你姐怎么会让你找我,虽然十有八九是你认错人…”
“我没认错!”
“闭嘴我还没说完。我不管你什么一东一西的,总之明天大师来,我听大师的,就这么简单。明白了?明白了就去洗澡睡觉。”
说罢周路去阳台点了根烟,斜眼看着小龙人委屈的眼泪汪汪还不忘先收拾了桌子,也有点不忍心。毕竟他觉得这至少孩子看起来是真怕别人把他筋抽出来做皮带。“我这都摊的什么破事儿。”他嘴上抱怨着,耳朵里是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心里也叹了口气,等他洗完澡再去看看吧。
翌日,周路带着小龙人去了食源居。
这是家做药膳的,老板是个在花都挺有名气的老中医,儿孙也都行黄岐之道。年纪大了他儿子女儿觉得老父亲整天坐诊辛苦,老爷子又不愿意离开他那些白芷黄连,就索性给老爷子开了家药膳馆,平日里琢磨琢磨怎么药食结合,让老人家发散发散光和热。
按理说周路是不会主动来这种老年人养生娱乐场所的,不过要见的人最近对这方面有兴趣,他爹也就自作主张约了食源居这么个地方。
“小周,来了啊。”
甫入二层,领路的服务员撩开包间的竹帘子,周路就看到须发皆白但是精气神十足的江鹤鸣端坐在桌边。
“江伯伯好,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有点晚了。”周路拉着小龙人笑嘻嘻的走进来,先安顿烛貐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两人中间。
江鹤鸣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周路带来的这个小后生,问道:“小周,你朋友?怎么也不给我这老头子介绍介绍。”
周路麻利的给江鹤鸣换茶,谄媚道:“江伯您可不老,往外一拉,说您今年45都有人信。您再看我爸,身份证上摆着比您还小一轮,那肚子能顶您十个。”
就算是明面上的马屁也拍的江鹤鸣挺高兴,周路听他爸说他江伯最近对养生热情的过头,那就拿这个好好哄老爷子高兴。反正没人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把江鹤鸣哄乐呵了,待会儿套话也容易。
江鹤鸣面上带笑,拍了拍周路肩膀道:“小子贫嘴,比我跟你爸强。”
周路道:“您可别臊我了,您跟我爸那是大智若愚,大智慧,我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哪能上得了台面。”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还是江鹤鸣先挑起话头:“昨个听你爸说想找我帮忙?什么事儿说说,看我这糟老头子出不出得力来。”
周路侧了侧身,他刚刚一直有意把小龙人挡在自己身后,这会儿留出个空当示意今天的事跟这孩子有关。
周路道:“这孩子叫祝宇,我一同事的弟弟,好像前几天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怕的紧,又不肯跟家里人说。我那同事听说我认识会掌风水的大师,就托我带他弟弟看看。我怕请不动您,这才打了电话给我爸。劳烦您老人家给这孩子看看了。”
江鹤鸣听了点点头,道:“小事儿,让孩子具体跟我讲讲。”
小龙人抬头看周路,见周路对他点点头,就张口道:“伯伯你好,我叫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