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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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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虫声“啾啾”。
微风拂面,阵阵花香。
红袖、幽兰提着两盏风灯窃窃私语,见我走近,顿时噤声。
仨人无语回了屋子,屋内已然烛火辉煌,红袖取了烛剪挨个灯芯剪了剪,幽兰和两个婆子端来盥洗的银盆、巾帕伺候我洗漱。
屋内静悄悄的,不闻“嗽”声。
想来我就是问红袖、幽兰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她们既然想瞒我,我饶是苦苦逼问,她们也不会说出来的,只能是为难两个丫鬟了,那又何苦呢。
我早早的就寝,躺在榻上。
两个丫鬟吹了烛火,蹑手蹑脚的出了里屋。
我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了那条红汗巾,丝滑柔顺,幽兰芬芳,据说系在身上不起汗渍,肌肤生香。
大红汗巾在朗朗的月色下,氤氲朦胧。
回想蒋玉菡在我腰间摸来摸去,委实令人猥琐恶心,如此想来我逃出花宅还是对的,虽说那臭王爷三妻四妾不是我心中的男神,然毕竟有些男人的英气,属于我喜欢型男的范畴,那蒋玉菡实实像个美女,不!就是比我还柔美的女子,委实令人接受不了。
那蒋玉菡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好在没有人证、物证,他就是死了,也没人能证明是我把他打死了,只要那两个丫鬟和师信一口咬定我没出过王府别院……
一缕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直直的照在我脸上,我极不情愿的睁开双眼。用手背挡住刺眼的光芒,切!想睡个懒觉也不行,真令人沮丧。
我起身,红袖和幽兰已然听到我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外屋跑进来,帮我穿衣。
“红袖,怎么这件?”红袖手中拿着一件刺眼的彩绣辉煌的衣衫,显眼俗气,我向来不喜欢穿大红大绿的衣服。
“小姐,这件是王爷前个特意让裁缝铺照小姐的尺寸做的,说是上好的罗莎,穿着透气凉爽。”
“还是给我取那件孔雀蓝的吧。”我摆手。
“小姐,这不妥吧,王爷特意吩咐让女婢今日给小姐穿上的。”
“红袖,这衣服是往我身上穿的,那应当听我的意思对不对,再说那臭……那王爷又不在别院,我穿上穿不上他又不知道。”
红袖噘着嘴无奈的给我换了孔雀蓝的花洋绉裙,幽兰给我佩戴钗环,我摆手,“带这些劳什子的有什么用。”
简单的梳了云堆高髻,簪子、步摇、珠翠、耳环我一样也不让她们给我戴。
简单的用了早饭,红袖问:“小姐,今日咱们做什么?针黹、还是投骰子?”
昨日清虚观一事,红袖和幽兰都怕了,估计近一段时间我是不可能再出门了。
“能找几本书来么?”
自从来到古代,我好长时间没有看书了,以前没事总要捧一本小说打发时光。
幽兰笑着说道:“别院有书房,是王爷的。”
说完就匆匆的跑出去了。
这个幽兰性子急的。
红袖酽酽的沏了茶来,我喝了一盅,好苦。
红袖抿嘴笑了:“小姐,这茶的笔过三四道才能喝呢!”
“噗嗤”。
我把剩下的茶水倒到铜盂里,睨了她一眼:“臭丫头,怎么不早说呢?”
红袖红着脸分辩:“我当小姐在贾府里喝过这茶,明白的呢!”
“我在贾府里和你一样是个丫鬟,怎么能喝上好茶呢。”我掩饰着窘态。
红袖立刻羞愧难当,“奴婢说错话了。”
我淡哂,转移话题:“红袖,这是什么茶?”
“枫露茶,这茶要早上泡上到擦黑才能喝呢!”
这么长时间啊,到晚上才能喝,我一向不喜欢喝茶,只是到了古代,没有咖啡没有奶茶没有各式我爱喝的饮料,只能喝茶了。
幽兰不负我望,拿了几本线装书回来,我挑了一本诗词集,里面有李白、王维、李商隐、柳永等我喜欢的诗词。
翻开。
居然不认得几个字,原来都是繁体。
磕磕绊绊的读柳永的《碟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第一个字就不认得,辨别了半天才认出是一个“伫”字,看了半天就认出最后两句,还是因为早就背会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好笨哦。
幽兰拍手:“小姐,认得这么多的字!”
——汗颜。
外面有巴掌声,纳罕。
谁来了。
门帘打起,在众多婆子丫鬟的簇拥下进来华丽丽的一位贵妇。
瞬间,红袖、幽兰脸色刷白,放下手中的活计,哆哆嗦嗦的行礼:“宁福晋万福。”
我呆呆的看着这位丽人,峨眉凝脂,肤白丰美,旗头、旗袍、花盆底鞋,哇塞!
这不是清宫戏里的人物么!
忽有一刁脸妇人叱道:“见了宁福晋,也不行礼,成何体统。”
切!
我又不认得她,干嘛那么凶巴巴。
“见过宁福晋。”我学着红袖和幽兰的样子行礼。
宁福晋径直走到大炕上,手扶着炕桌,尖尖长长的指套,像把利剑刺进心房。
“见过宁主子。”众人回头,不知何时师信进了屋子。
宁福晋冷笑:“师信,怎么怕我伤了花袭人,上赶子来护着了?”
师信躬身作揖:“奴才不敢,奴才得知主子过来,给主子请安,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宁福晋蹙眉,轻轻的拍着炕桌,眼睑低垂,字字珠玑,冷气逼人:“就你成天不陪着王爷干正事,挑唆着王爷在别院里金屋藏娇,你说,该当何罪?”
师信躬着身不敢抬头:“师信知罪,请宁主子责罚。”
宁福晋扫了一眼众人,刁脸妇人高喝一声:“都退下。”
众丫鬟婆子乌泱泱的往出走,我走在最后,刁脸妇人拽住我,只得止步。
转瞬屋里就剩下宁福晋、我、师信和刁脸妇人。
宁福晋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就二十岁左右的韶华,高贵、威严、冷气十足,我垂首立在一边,等待着她的发落。
正室来了,我的好日子终结。
什么别院,狗屁!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我能理解她,我很能理解她,我甚至觉得自己是罪人,占了别人的男人,好无耻。
她的脸上愠色十足,戾气冲天,“你是花袭人。”
我点头。
“你应当嫁给蒋玉菡?”
我点头。
“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大错?”
我还是点头。
忽然她冷笑三声,“抬起头来。”
我抬头。
她下了大炕,移步到我身边,那眼光像蛇信子,阴森毒辣,上下吞噬着我。
“小家碧玉,清汤寡水,王爷变了口味,看着倒像好人家的女孩子,可惜骨子里是妖魅惑主的妲己、褒姒,别给我装清纯,装可怜,我见过像你这类的女子太多了,以为自己有三分姿色就想登堂入室,我今个明明白白的告你,门都没有!”
“我没想过。”我冲动的回了嘴。
结果脸上立马现出五个手印!
那刁妇的杰作。
“林嬷嬷接着打。”
于是,我的左脸、右脸,五指山、昆仑山、峨眉山、五台山、巴颜喀拉山、念青唐古拉山……
——祁连山!
嘴角有咸咸的涩涩的液体涌出。
我该死!
我罪有应得!
我睡了人家的老公!
人家不车裂、不凌迟已经够仁慈的了。
我膝盖发软,跪在地上。
林嬷嬷拎着我的后襟,提起我,“怎么,委屈你了?”
我淡哂:“没有!”
这一回嘴招来更大的风暴,那林嬷嬷居然给我爆栗,一下、二下、三下……
这是要打死我的节奏啊!
死就死吧,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死的糟心了点,被沦为小三赴黄泉,委实不属于我的作派!
我一向做人的原则是爱钱爱吃爱睡,三观很正,钱呢,取之有道,爱吃爱睡是本性使然,并不祸国殃民。
男人,当然我也爱,排在第四位,长得不寒碜懂我就成。
遇上爱遇上性都不稀罕重要的是遇上了解。
唯独不要有家室的男人!他再好我也不要!
他就是懂我了解我,我也不要!!!!!!!!!!!!
我还委屈的不要不要的,如若不是来到古代,本小姐怎会下场如此悲惨!
饶是我睡了你老公,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能管好你的老公,那我还不会受他的凌辱呢!
切!
醉酒后被人占了便宜,我还冤枉呢!
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不想跟你一般见识,没想到你还顺杆子爬上天了。
我豁得站起,用力推开那个老巫婆,冷眼对着宁福晋:“有完没完,我已经认错了,你们还不住手!像话吗?又不是我要嫁给臭王爷的,是他强掳了我来!我还想报衙门!臭王爷强抢民女,抢了来不说还灌醉于我,我还要告官呢!你们倚财仗势!仗势欺人!我看着宁福晋你是个高贵的女人,理解你心里的痛苦,这事搁在谁头上都不会开心的,谁也想自己找一个忠犬,一辈子只对自己一个人好!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不忠于你,你也要想开点,女人不能只靠着男人活,他不爱你了,你就自己爱自己,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去做,你可以赏花、可以做女红、可以读书,这世上除了男人还有很多可以令你开心的事可做,何必非要把心思全部用到男人身上呢!”
我越说越来劲:“还有,昨日,臭王爷已经答应我,再也不来这王府别院了,实话告诉你,他说他再也不来这别院,我心里听了甭提有多高兴呢!他不来我还准备放炮仗祝贺呢!”
为男人女人互撕委实令我看不起,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我滔滔不绝尤如黄河之水滚滚而下。
我绘声绘色的给她大谈如何做女人之际,师信在旁不停的对我眨眼,我没理会小白脸,姐现在正在兴头上怎么能刹住呢,“宁福晋,何必为了臭男人损伤自己的姿态……”
臭男人走到我面前,黑眸泛着摄人的亮光,“花袭人,谁是臭男人?”
我瞠目结舌,宁福晋慌乱的下炕给臭男人行万福,我、我、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