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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 ·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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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古怪兵刃】
——02——
“我循迹而来,哪知到这附近打斗痕迹突然消失,正在翻查就让前辈发觉了。”
原来铁手本是要去往蓬莱查案,取道黄县,走在郊野土路上,意外发现路边草丛灌木石块上竟有兵器留痕,他顺着找去,越往树林深处越看得打斗之人交手激烈,直至寻到有一处树木断折严重,地上脚印格外凌乱的地方,那些痕迹便再没有蔓延了。
铁手停在那,正一草一木细查,忽然自背后袭来一道疾风,正是曲角寒击出的一鞭。
曲角寒听他说完,点点头,接过话来解释道:“我有个儿子,叫作曲宴,他在此地做捕快。前日午间时分,曲宴在城中巡视,在铁匠铺看见一个眼生的江湖客,那人当时正跟铁匠说要买佩剑。——你一路过来,可听说莱州前些日子出了命案?嗯没听说?那我等等再细讲与你。那人要剑,这里的铁匠铺却哪有那些东西,曲宴见那人后来买把镰刀走了,神色又十分异样,便跟着他出了城。”
铁手忽然岔道:“令郎出事了?”
曲角寒颔首,接着说道:“可不是嘛,曲宴跟出城没多久,就让那人反过头来挂住了,两个人在西郊打了一场,幸亏曲宴命大,那人的镰刀没开好刃,兵器又不趁手,总算没把我那蠢儿子劈死。好在曲宴跟踪前留了心,给人说没回就出城外搜他,不然他晕在外面光流血也活活变干尸。”
铁手正欲再问,曲角寒忽地沉吟道:“不过曲宴说那人武功高他太多,赤手空拳都该能杀了他,没有下杀手,我疑心有旁的原因,再加上莱州命案不了了之,算算两地的路程总觉得有些巧了,我便想着怎么要先把人寻着,其余的以后再查。”
“敢情前辈是一路搜查至此,听见我的声响才出手试探,”铁手转而问道,“莱州又是什么案件,我路过那时正当夜里,为着赶路便没进城,匆匆而过未曾听说出了命案,前辈又是如何得知?”
曲角寒答道:“恐怕不是你着急赶路的缘故,我也是一直留意打听附近的案子才知道的。”
十数日前,莱州掖县富绅房老爷家粮仓半夜起火,火势迅猛,救援不急,仓中存粮尽数烧成焦炭,而最让房府难以接受的是房家二小姐也在大火中丧命。自房大公子幼年夭折,此女便是房家众星捧月的公主一般,如今惨死,便是四邻也难过得紧,房夫人更是痛不欲生,伤悲过度,没两日也跟着去世了。
就在房府上下举丧哭声不绝的时候,房老爷又惹上了官司。原来,烧毁的存粮里,有一石高粱是官府借存在房家仓中,眼下成了焦土,县衙非要定房二小姐蓄意毁粮的罪名,又要房老爷代女受过。——其实每逢有灾情,房老爷总趁卖粮往回捞官府搜刮民膏得去的油水,和当地长官已有积怨,只是一直传着这任即将离职,房老爷没分神多做堤防,再加上丧妻女痛苦之巨,一不留神被人来了个雪上加霜。
实则他家里没烧的好粮食足够补那一石之缺,但衙里非说烧的是官粮,房老爷一时也无从辩驳,只觉得走到穷途,再无生路,短短几日便枯槁不成人形,整天守在房夫人和房小姐的灵前痛哭。
——听说很快眼泪也哭干了,只是有一气没一气地哀嚎。
铁手听得眉目紧锁,不平道:“如此恶事,我确实未听闻丝毫风声,但又如何是命案了?”
曲角寒续道:“那房老爷帮过一些人,似是风评也不错的。受他恩惠的人别的倒还好,但实在不能接受房二小姐莫名而死,他们又不信那姑娘会去自家粮仓点火,众人凑钱去请了外地的仵作和捕快,想要查清事由验明房姑娘死因,最好能帮房老爷一把。”
铁手听着曲角寒话里的意思,忽然奇道:“怎么竟没来找前辈吗?”
曲角寒眼角一垂,叹道:“我在这也就是个小小的县衙捕头,还退官多年了,谁能想到来找我?这事我知道迟了,待我听说以后赶去掖县,已没人愿意多谈此案,只听闻房老爷自缢而死,家中粮食全部充公,用人都遣散了,当地衙门也不再追究。”
铁手了然接道:“但前辈毕竟查到些什么。”
曲角寒又点了点头,突然呼吸一顿,呛着似的猛咳几声,才说:“房二小姐虽已成焦骨,但确是遭人斩断背脊骨而死,骨间伤痕像是弯刀,一击命中。可是我查遍房家交游往来,这家人四代都只在掖县周边,莫说房小姐不能有这样的仇家,便是房家四代加起来,都未必能惹到这样的暗杀高手。”
“县官在其中可有获益?”
“房家的粮食和地皮归了官府,落不到他个人的头上,而且,那个孙老爷,的确很快便要去别处为官了,他实无必要买凶杀人,于他而言全无好处。我还另外听了个传闻,孙老爷家的公子和房小姐私下里相识,关系似乎还颇为亲昵,听说已有提亲的打算,这未来公爹何苦要害得自己儿媳妇惨死。”
铁手听着听着,秀挺的眉毛越扭越难看,也没再问其他的话。
曲角寒拍拍自个儿头顶,无奈道:“要么我说不了了之呢,希望伤了曲宴这人能带来点线索。”
闻言,铁手猛地抬头问道:“前辈原本要往哪处继续搜寻?”
“你呢?”
铁手伸出了手,曲角寒扬了扬下巴。
两人所指的显然是同一方向。
——难道曲角寒追踪的那贼人,碰上要命对头激斗一番,居然没死还逃出生天了?
——还是那贼子的老巢也被仇敌剿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