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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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一震，秦文便到达了那个熟悉的庭院，还未至花期，庭前的樱花树茂密而葱茏，不见半点因为岁月而横生的枝条，廊前也只是微微积了些灰尘，这可完全不像是２００多年未曾住人的样子。
不待秦文疑惑，院前便匆匆经过了一个红色的身影，正是源博雅。他显然也看到秦文了，便招呼道：“秦文，你小子啊，回来也不说一声，当初不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么，结果怎么几个月就回来啦。”说完也不待秦文回答，就接着说道：“回来的正好，黑夜山的妖怪暴动了，晴明、神乐还有八百比丘尼都在，收拾好了你也来帮忙吧。”说着，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秦文：……酝酿了好久的物是人非ＱＡＱ
对于秦文自己来说，这里称的上是阔别多年，而对于博雅他们来说，秦文仅仅只是离开了几个月而已，看他的目光里并没有秦文原本设想的什么“久别重逢”的惊喜与感动，反而还有些“你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的诧异，让秦文也很是心塞。
同一时间，晴明却皱着眉头，和博雅对视一眼，两人的神色如出一辙的严峻：“博雅，这里的妖气太过浓郁了，并且有进行过某种邪恶仪式的痕迹，这里的妖怪暴动很可能并不是我们所设想的由于星辰变化而自然产生的妖气聚积,恐怕是人为操纵的。”
“唔，无论怎样，我们都是要进去看一看的，刚才我见到秦文那小子了，他现在也应该在往这里赶，稍微等一等他吧。”说着，博雅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山中妖气最浓郁的一处，只见冲天的妖气泛着让人极度不舒服的血光之色，周遭的妖怪们都像是发了狂一般互相厮杀起来，血腥之气直扑面门，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秦文在系统中兑换了一张一次性的气流卷轴，一时间，他真的感到周身的气流都鼓噪起来，尽在自己掌握之中，来不及惊叹，他便操纵着气流向着黑夜山飞驰而去，不一会儿，便看到了山脚下显眼的自家阴阳寮的标识。
晴明和博雅看到秦文来了，也不多说，略微解释了一下情况便让他跟随着大部队一起进山。
进了山，秦文才切实感受到所谓“妖怪暴动”是个什么样的景色，往日安静祥和的黑夜山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浓云掩盖，目力能及之处，骸骨遍地，听力能及之处，杀声震天，透露着无边的怨恨。他们这些妖怪也是不想这样的，他们在不知名的力量下，不甘不愿地残杀着自己的同类，明明昨天还聚在一起喝酒的，明明前一刻还勾肩搭背贼眉鼠眼地盘算去找阴阳师们的麻烦，明明……可现在，他们在一种不知名的力量下拿起了武器，杀戮的屠刀向着昔日的伙伴挥去，血液飞溅之际，那每一丝尚存的理智分明都在震颤，在怒吼，在咆哮，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徒劳，手上的攻击不停，同伴依旧惨死在自己手下……
躲开一发杀红了眼的妖怪们打偏的攻击，秦文抹掉沾染在脸上的血迹，依稀想起，那一只妖怪似乎以前因为偷鸡摸狗的小事，没少被自己教训，那一只遇到自己经常面带巴结和讨好，那边的一只在自己来的时候总是咋咋呼呼地通风报信……
这样的场景好似一根利刺，深深的扎进秦文因为阔别２００多年而多有感怀的敏感的神经，生疼。
秦文出离地愤怒了起来。
一个个净化术被秦文打了出来，澎湃而清澈的灵力奔涌而出，成功让周围的妖怪身形皆是一顿。然而，再如何充沛的灵力又怎么抵的过一山妖怪的杀戮之气，妖怪们也仅仅是清醒了片刻，只来得及惊愕于眼前的景象，便再一次投入到了令人窒息的自相残杀之中。
秦文的表情彻底阴沉了下来，那双总带着笑意的黑色眼睛陡然间便充满了不知冲谁倾泻的杀气，召唤出了大天狗：“大天狗，同我一起搜山！”
大天狗看着这里骇人的景象，那双蓝色的眸子也沉了沉，看着面前青年阴沉而又悲悯的表情，想要说些什么，但薄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微一欠身：“是，我的主人。”
说着，秦文向晴明点头示意，便和大天狗相携飞驰而去！
“博雅，我们也开始吧，同我一起布置法阵，让这里的妖怪平静下来。”安倍晴明同样是面色冷如冰霜，但他更擅长的不是战斗，所以选择留在这里安抚这些妖怪们。
秦文又装备上了气流卷，只不过这次没有让气流将他托起，而是选择附在四肢上，使他的身形变得轻盈无比，能够飞速的在树林间飞奔跳跃，身旁就是展着一双黑色羽翼的大天狗，鼓动的风吹起了他的银色头发，露出了其下那一双冰蓝色的锐利的眸子。
秦文敏锐地察觉到前方妖力愈来愈浓郁：“好重的血腥气。”厌恶地皱了皱眉，尽管生前那短短的一生中大半时间都身处战场，但秦文依旧强烈厌恶着这钟程度的浓郁的血腥之气，总是让人莫名的烦躁。
秦文的脚步一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只见一个巨大的法阵横陈在山体裸露的巨石上，上面黑色的邪恶的灵力如臭水沟中的淤泥一般缓缓流淌着，如此毫无设防的暴露在眼前，秦文分出一丝灵力查看，暗道一声“果然”，这个法阵早已被使用完了，用来遮掩的结界一消失，这个法阵中残存的邪恶的力量就与黑夜山本身便阴气充足的山脉两相勾结，影响了生活在山上的小妖怪的心智。
秦文发现这个法阵的力量早已和山中的阴气勾结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相互渗透之下，早就将黑夜山变成了一处至阴之地，结界消失之前，两厢无事，一旦结界能量耗尽，积累的阴气立刻便如山洪般爆发。很久之前，便有人在布这一局了，是谁？是阴阳师还是妖怪？
黑夜山虽然不是什么大山，但秦文知道，千百年前，这个世界各地曾经出现过大量无法闭合的阴界裂缝，整个世界都被阴气所覆盖，妖怪们也都像今日一般，疯狂杀戮着，更有从阴界来的大妖怪来到这里，想要统一两界。然而有一位大阴阳师，以整个京都为阵眼，山河日月为阵体，强行闭合了阴界裂缝，驱散了天地间的阴气，最后以身殉阵，给大阵加了最后一道锁。这个大阵说来繁复，但细说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大阵中套无数个小阵罢了，大阵的阵眼是京都，小阵的阵眼则是一座座山，一条条河流，由京都像是蛛网般不断延伸，如此，环环相扣，终于以山河之中的精气加上人族气运逼合了阴界裂缝。而这黑夜山，正是无数小阵眼之一，不仅是小阵眼，更是京都周边所有阵的“锁头”，堪称是京都东边那一块所有阵的门户了，然而，就算是把小阵全都打开了又如何？大阵的阵眼在京都，当初那位大人以身殉阵，防的可不就是这个？
秦文拉起长弓，汇聚了全神灵力的箭矢射入法阵阵中，清澈的青色灵力与黑色的阴气交融在一起，无声地角逐着，秦文在这样的消耗下，鼻尖也隐约冒出了汗水。这是，一双手轻轻抵在秦文后心，一股秦文再熟悉不过的由秦文灵力转化而来的妖力汇入秦文的身体里，又转化成灵力，在秦文身体里流转一圈，修复了因过度使用而干涸的经脉，秦文轻轻地呼了口气，压下身体里因灵力交融而产生的异样的感觉，集中精神去驱散山中的阴气。
渐渐的，山里冲天的血光渐渐散了，晴明和博雅布置的结界之外的妖怪也恢复了神志，秦文更是直接脱力，被大天狗接在怀里。
“稍微休息一会儿吧，主人。”
“真是的，不要学花鸟卷说话啊。”嘟哝一声，听着身后那再熟悉不过的心跳，消耗了太多灵力的秦文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看着石头上那个已经力量尽失的法阵，秦文恍惚间觉得有些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太困了，想不起来……
好像起风了……不是，是大天狗带着我飞起来了啊，记得那次，下雨了，他也是这样抱着我飞的，主人的威严都没有了……
……
那次？是哪次？
下雨？遇见雨女那天么？话说雨女也是好久不见了啊，不知道等到她丈夫了没有。
……
那天除了雨女好像还有了个新式神，哦，是座敷童子啊……
那家伙，明明是福神，却把自己搞成那个样子，真是狼狈啊。
……
等等！！座敷童子！想起来了，那个法阵！
那个法阵，和座敷童子家的几乎那个一模一样！
心悸的感觉从意识最深处升起，秦文几乎是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庭院中，背靠着庭中巨大的樱花树，周围隐隐传来“沙沙”的洒扫声，正是院中的纸人式神，肩上环了一只手臂，正是自己最初的那个式神——大天狗的，看来是刚回来，屋子还没有整理好，于是便让自己暂时靠着他的肩膀了。
被大天狗大人这么在意，有点小高兴啊。
“大天狗，我想起来了，在座敷童子家我也看到了同样的法阵，我们必须要再去座敷童子家调查一番了，我担心真的有人对阴界裂缝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看秦文清醒过来，银发妖怪自然的放开手臂，半跪在地上：“是，主人。”
“哼，装模作样。”秦文本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不经意间又露出点笑意，干脆也不再掩饰，把手插进银发妖怪银色的短发中去，拨开眼睛上方的一小撮碎发。于是，黑色的眼瞳和那双蓝色的就这样毫无阻隔地相对了：“好好干活，别耍花腔。”
那双总是透出人畜无害的笑意的眼睛此时微微眯着，盈满了装模作样的颐指气使，嘴角也向上勾起了一个十足勾人的弧度，大天狗微微一窒，垂下眼眸，不在去看，顺从的顺着青年的力道站起来，背着光站在那儿，谁也看不出心绪。
也许只有细细观察那双微微僵硬的双翼才能悉知一二吧。
秦文不由得露出个忍俊不禁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