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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差阳错 房门咣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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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咣的一声被踹开。张管家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前一闪而过一个身影,还未反应过来,他胸口一痛,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的打在了墙上。
长听还挂着宋朝埙的脸一脸呆滞的蹲在角落,眼睁睁的看着景元一脚踹飞了张管家。
“那个…………”他刚准备开口。只见景元冲了过来一把捏着他的喉咙,铁青着脸说道:
“吐出来”
“已……已经咽下去了,口…..口渴”长听诺诺的回答,眼见着景元顿时周身怒气大盛,他又连忙编了个瞎话解释道:“不用担心我,我提前吃了解药的”方才看着景元的脸色有所缓和。
正在此时,城主大人带着大公子宋朝埙也赶来了。
张管家看着面前两个宋朝埙,一脸惊恐。
长听站起身,嘿嘿的笑了一下,抬手在脸上抹了把,手里便多了张人皮面具。
看着面前的场面,张管家如此精明,又怎会不知道自己是着了道了。
似是被景元一脚踹出了内伤,他挣扎着爬起身,咳了口血,不怒反笑,看着长听景元问道:
“你们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的”
“这可就要从府内的熏香说起了。”长听狡黠的笑了下,说道:“我天生嗅觉灵敏,异于常人。早先我和景元道长曾经以术法隐身,去大公子的房间偷偷调查过,闻到了他房中的熏香。我本并未在意。想着城主府的大公子,房内熏的比常人香些并不稀奇。可是后来在城主房内,我却发现熏香的味道不一样。按理说,城主府内的熏香是按照等级熏制的,城主大人和大公子的熏香理应是一样的才对”
“而后我又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两种香,一种和城主房内的香是一致的,另一种呢,却和大公子房内的香是一致的。你一个管家大人,伺候城主是理所应当的,哪里来的时间,去给少爷的房内添香呢”
张管家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我疏忽了”
长听继续道:“于是我和景元道长就翻了下大公子熏笼里残余的香块去药堂查了下,香块是正常的沉木香,但是里面却掺了十癫散。遇热混合着熏香散发,闻多了便会令人精神错乱,疯癫发狂。而这种十癫散,整个汴州城只有一家药堂有。购买的人也不多,一查便知”
张管家无奈的说:“这件事无法假手他人,自是只有我亲自去买才行”
长听得意道:“除此之外,那日我和景元道长调查回来,你躲在一旁偷偷的监视我们是么?”
“是”张管家大方的承认了,随即反问:“可是大少爷用砚台砸死小公子不也是不争的事实么?”
长听摇了摇头,说道:“仵作从小公子的伤口中,除了检查出鲁砚所用的徐公石外,还找出了一些普通的碎石。大公子如此宝贝自己的砚台,怎么会允许上面沾上碎石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除了砚台外,还有人用别的凶器袭击过小公子”
“白日里我和景元道长曾趁着大公子疯癫被关进房中之际,溜进来过。大公子本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我喂他服了颗清心丸他便清醒过来了,经询问,才知道,那日他砸了一下小公子后便昏了过去,醒来时却并没有看见小公子的尸体。”
“天亮时传来了小公子病倒的消息,他探望之际,发现小公子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恍惚间以为昨日只是一场梦境。后来我和景元道长来了,解除了障眼法,他见到了尸体上的伤。内疚之下,认定了自己便是杀害弟弟的凶手,痛苦万分,稀里糊涂的就认了罪”
张管家看了眼长听,颇为赞赏的说道:“你分析的没有错,大少爷那一砸确是没有要了小公子的性命”
他年纪也不轻了,景元本是惊怒下踹的一脚,一身力使了六七分出来。此刻他已有些支撑不住,便扶着桌子缓缓坐了下来,开始慢慢回忆。
宋朝埙并非城主亲生之事,他一初便知道了。宋禹青待他如心腹,自是什么事情都不会避讳着他。他身为管家,对府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宋朝埙素有心病,他看的比谁都明白。
那日他将十癫散放入宋朝埙的熏笼中,本只是想让他失心发疯而已,未曾料到小公子会在此时去寻兄长玩耍。待他听到动静进去时,便看见宋朝埙拿着砚台昏迷不醒,小公子却并未被砸晕,只是额间添了伤。惊吓之下,跑了出去。他也立马追了出去,想安抚小公子,他却哭闹不止。
他一时慌乱,便随手捡起来一块石头。待清醒过来之时,小公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少爷”讲到此处,张管家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宋朝埙,说:“有件事可能你并不知道,我却很清楚。老爷曾不止一次说过,这城主的位子,日后定是要交到你手中的。小公子身体孱弱,又年幼。担不起这个担子。老爷对你,从来都是当作自己亲生儿子一般,并无二心的。”
宋朝埙听到此话,想起过往种种,心中大恸,一时羞愧的不敢抬头。肩上一动,却是城主将手搭在了他的身上安抚。
城主宋禹青看着张管家,心痛道:“唯德,我又何曾亏待过你”
张管家桀然一笑。
“老城主在世之时便没有亏待过我爹,我身为管家之时,老爷你自然也是并未亏待过我”
他一顿,继续说道:“可是老爷你知道么,我有多么厌恶管家这个身份”
“你们一个二个,生来就都是少爷。便是一个捡来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将来也是这府中的主人。可是我爹为这城主府劳心劳力了一辈子,到头来我也还只是个管家。我若成婚生子,生下来的孩子注定也要被你们踩在脚下。”
“我又怎会将他踩在脚下”城主大怒,随即痛心道:“你何至于为了此等小事,便要了我儿一条性命”
“老爷你是不会明白的”张管家长叹了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长听,有些沉疑的说道:“有一事我却不甚明白,还望道长解答一番。那日我失手将小少爷砸死后,见并未有人过来,便将小少爷抱回了大少爷房中,意图将小少爷之死推给大少爷。”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恐惧:“可我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第二日起来却听闻小少爷只是病倒了,我赶去看时,发现他好端端的躺在床上。除了有些虚弱外,额间竟是没有一点伤痕”
“此事,却不是你我能说明的了”长听听罢,对着景元点了下头,景元便一闪身出去了。片刻功夫又回来了,手里却多了面镜子。
“显形镜?”
长听接过景元手里的镜子,将其递给城主,说道:“还请城主大人先将这镜子收好。”见城主收罢,又对宋朝埙说:“可否请大公子将您的那方砚台借予我片刻。”
宋朝埙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自袖中掏出了砚台递给长听。
长听将砚台双手捧到景元面前,景元掐指成花,嘴里念叨了几句诀语,又对着砚台上方画了一个五芒星阵,方厉声一呵:“开”
一时无名风起,长听手中的砚台溢出了如流水般的浅蓝色光芒,砚台似有了生命一般,缓缓升至空中,光芒大盛。刺的众人皆以袖遮眼,待光芒消失后,众人方能视物,定睛一看,屋内竟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大的身着浅青色衣衫,清丽的面孔,一头长发如墨如漆般散落在身后,是个女子。
小的扎着童髻,乖乖巧巧的站着,赫然是已经死了的小公子。
女子对着长听景元遥遥一拜,方才起身牵着小公子走到宋朝埙面前,看着他嫣然一笑,开口道:“大少爷,青砚总算是见到你了”
见除长听景元外,众人皆作不解。青砚方才轻启朱唇,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我便是大少爷手中那一方鲁砚,因少爷多年研磨擦拭,吸收了人间生气,生了精魂。却修炼尚浅,无法化作人形。”
“那日小少爷惨死,我没有能力阻止,只能待小少爷离魂之际,以微弱的法力护住他的魂魄,因怕阴差将他擒走,便带着他出府躲避。临走之际想着只要肉身还在,兴许还有办法还魂,便施术遮掩。”
“后来我得知,只要在小少爷死后七日之内,将我的精元度给他,便能让他再续命几年,便想着带着他回府,然而小少爷的院门外却悬了方极为厉害的镜子,我们二人不仅无法入内,便是靠近也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七日时限过去,再无其他办法。”
说道此处,青砚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身旁的孩童,怜惜的说:
“我本想送小少爷投胎,小少爷却执意不肯。他怕日后张管家会继续加害大少爷,便想留下来提醒。可是我二人却无一丝办法。直到长听道长来后,我才能试着入了他的梦,将管家杀害小少爷之时遗漏的扳指给了道长,方才暗示了一二。”
长听掏出翠绿的扳指,说道:“而我得了这扳指后,便处处留心。恰巧白日里见到张管家左手大拇指上有长期带着戒指留下的印子。再调查一番,便真相大白了。”
张管家说:“难怪我日后多次返回寻找,都不见那扳指。原是这般缘由。可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会今夜下手杀害大公子的?”
长听笑笑,说:“城主只有大公子这么一个儿子了,必不会让他以命抵命。如果不杀了他,指不定哪天事情就败露了。趁大公子疯癫之际,一杯毒酒,明早起来,便可冠个畏罪自杀的名头。城主一月之内连丧两子,必受重击。这城主府还不是任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你说这最好的杀人时机,除了今晚还有别日吗?”
一番解释,滴水不漏。张管家自是再无二话可说,苦笑着认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