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长安》桃花林君

2、第二章 我不是能力

　　昭宁元年九月初一甲戌日，我永远记得这一天。
　　董卓飞速膨胀的野心耗尽了他最后的耐心。
　　崇德前殿，董卓召集文武百官，逼着太后下诏书废黜刘辩，立我为帝。
　　太傅袁隗上前将刘辩身上佩戴的玺绶解下。太后面色铁青，一双美目全是恨意。她浑身颤栗着，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生的贱种！哀家当初就该掐死你！”
　　我被簇拥着坐上龙椅，刘辩站在太后身边，仰头望着我，犹如当日被张让、段珪挟持出宫时，眼底残留着一丝迷茫。
　　“相信我。”
　　我无声地开口，对刘辩说道。
　　相信我，纵然千难万险，我也会保护你。
　　失去了权力，太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宫妇人。在将刘辩废黜为弘农王后，董卓随即就以“太后踧迫永乐宫，至令忧死，逆妇姑之礼”的名义让太后迁居永安宫。
　　我知道，九月初三，太后会被董卓毒杀。
　　太后虽是我嫡母，但也是杀我生母的仇人。我并没有心胸宽广到能够原谅这个女人，甚至去救她。
　　只是，除了我，她是刘辩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尝过失去母亲的痛，我不想让刘辩有同样的经历。生在这个动乱的时代，生在这个式微的帝王之家，已经足够不幸。
　　刘辩还只是个少年，他的一生还那么长。

　　身为一个傀儡皇帝，想要在董卓的眼皮子底下演一出李代桃僵的戏，恐怕诸葛孔明在此也要费些心思。
　　好在，朝臣中还有忠正之人。
　　昭宁元年九月初三，太后何氏薨于永安宫。
　　“刘协！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永安宫内，刘辩跪在太后的牌位前，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
　　我话音刚落，刘辩回过身冲上来对着我就是一拳。
　　我疼得当场弯下腰，可是我心中无比高兴，我很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你明明可以救母后！你不是让我相信你吗？我信了，但是结果你做了什么？你是皇帝啊，董卓这个乱成贼子胆敢毒害太后，你应该把他凌迟处死！为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刘辩揪住我的衣襟，愤怒地咆哮着。
　　我想也没想就用力抱住了刘辩，试图让他冷静一些：“刘辩！“
　　时间仿佛随着我这一声冷喝定格，长久的沉默后，刘辩松了手。
　　“对不起阿协“刘辩比我高出大半个头，所以当温热的液体落进我的衣领里时，我下意识地想抬头看刘辩的神情。但是刘辩将我的脑袋紧紧按进他的怀里。
　　“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如今的处境，却还说出那样的胡话。对不起阿协，是哥哥不好。“
　　黄昏的余晖透过高高的门槛落进大殿，刘辩的影子被无声地拉长。
　　还是少年的刘辩，似乎在这一瞬间长大了。
　　弹指间顷来去，转眼已是初平元年正月。
　　在这段日子里，董卓并没有闲着，给自己加官进爵后，他还利用自己手中的特权，大肆加封董氏家族成员，重新提升和任用大批党人。我身边的小黄门说，连蔡邕也曾被董卓拉拢和征召。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我所在意的不过是正月十二癸丑日，如何将刘辩救出去。
　　我不是能力揽狂澜的英明圣主。即使重活一世，我竭尽全力能保护的也只不过是我的亲人。

作者有话说

　　第一人称会不会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