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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我莞尔,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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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雷声在云层间隆隆翻滚,仿佛千斤之锤击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精美的描金兰花窗户上溅满殷红的鲜血,本该庄严肃穆的宫殿里回荡着宫人的惨叫和呼救声,一切都如地狱般令人毛骨悚然。
张让、段珪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抓着我和刘辩一路仓皇地往宫外奔逃。
刘辩的冕冠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衣发凌乱不堪,脸色惨白得好像随时会晕厥似的 。不过我想我现在的模样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刘辩扯着我的袖子一副即将崩溃的样子。
“不会。”我叹口气,转而握住刘辩冰凉的手。若是从前我绝不会这么做,但重活一次,很多事都有了改变。
我和刘辩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到了如今的境地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刘辩抬头看着我,眼底依稀有几分茫然。我对他微微一笑。
黑云压城,远处隐约传来地动之声。伴随着飞扬的尘土,董卓率领三千陇西铁骑以势不可挡之姿奔腾而来。
张让和段珪在一开始听到马蹄声就已变了脸色,此刻待看清那队铁骑更是惊恐欲绝。
不多时,尚书卢植也率军追来。
面对前后夹击,张让和段珪毫无还手之力,我将刘辩挡在身后,静静地看着这场没有悬念的厮杀。
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董卓勒马停在我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刘辩,而后将目光转到我身上。
“臣董卓,拜见陈留王。”
和前世的记忆并无二致,在我和刘辩回京后,董卓就迅速出手控制了一切。
与此同时,董卓还逼迫刘辩策免司空刘弘取而代之。
董卓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朝堂之上。纵然活了两世,我的实际年龄比董卓还大,每次与之相对,接触到他那阴鸷的目光时,我仍感到脊背发凉。
因为董卓的存在,刘辩每日如履薄冰。我听服侍刘辩的小黄门说,最近刘辩夜里总是做噩梦。
我明白刘辩内心的恐惧。同样的,从前的我何尝不是战战兢兢地活着。虽然顶着皇帝这个天下至尊的名号,可是过的日子还不如普通百姓。做皇帝做得如此窝囊,实在是有愧于刘家的列祖列宗。
“王爷,陛下宣您觐见。”
“公公,不知陛下深夜宣本王有何要事?”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由于母亲的缘故,太后一直厌恶我,连带着刘辩与我也不亲近。今日他怎么会突然找我?还是在这么个时辰
“禀王爷,详细的奴婢也不清楚。”
跟着内侍来到刘辩的寝宫,还未走近,我就看到灯火通明的寝宫门口跪满了内侍和宫女。而刘辩就站在他们之中。
“陛下,陈留王来了。”
虽然满腹疑惑,我还是遵循规矩给刘辩行礼。
“臣弟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弟前来有何吩咐?”
“我朕想下棋了。”刘辩犹豫片刻,忽然俯身拉起我的手,仓促间我只得跟着站起来。
刘辩的手心里都是冷汗,我最不喜这种湿漉漉的感觉,不过当我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时,我的心不由软了一分。
我回想起前世,每当我自噩梦中惊醒,那种巨大的恐惧与绝望仿佛海水漫过头顶,让人产生即将溺毙其中的幻觉,我都迫切地渴望身边能有个关心爱护我的人的心情时,我就无法放开刘辩的手。
屏退那些宫人,刘辩拉着我走进寝宫。
底下伺候的小黄门摆好棋盘,沏了茶后退到一边却不离开。那是董卓派来监视我们的人。
刘辩从小养在史子眇家中,因为皇子的身份,史子眇并不敢过于管教他,以致刘辩缺少系统的皇子教导。父皇在时曾说刘辩行为轻佻,没有帝王威仪,不适合做皇帝。
其实刘辩只是活泼了些。没有深宫大院一条条繁重规矩的束缚,少年人就应是那样的张扬。像是六月的阳光。
“喂,你在想什么?”
刘辩张开手在我眼前晃动着。
“臣弟失仪,还请陛下恕罪。”
“这就我们两人,用不着那套。”刘辩毫不在意,“该你下了。”
我莞尔,那个小黄门难道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