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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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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赏菊大会名为赏菊,但是其他的事仪已经远远高于了赏菊的意义,真的能看到的菊花没有几个。所以如果真的的是想赏菊,还得另寻他处。
安良城中,还真有这么一处好去处,前朝有一富商,酷爱菊花,家中的园林就是秋天赏菊最好的去处,什么艳丽稀奇的菊花,他的院子里是应有尽有,回来他们的后人慢慢的败落了,这个院子里的菊花却有专人一套完善的技艺来培育,所以这菊花却不曾败落,所以这家人就把这院子改成了赏菊的好去处,院子里菊花簇簇,庭廊里杯盏交错,就如私会的别苑一般,平常也有人相约来此,每到秋日,更是生意兴隆,门庭若市,皇帝还曾为此处取名叫“珞珠苑”。
而此时这珞珠苑的二楼的一间雅居内,就坐着三位姑娘,但是她们却不是为了赏菊而来。谢伊婷早上去找谢任筹,听见史宣平派身边的人来请谢任筹一同来此处赏花,于是她赶紧回屋,好好打扮了一番,就拉着燕泠心和娴月先一步坐到了这儿。
谢伊婷掂了掂手中的五两银子,递给店小二,“一会儿史家公子和谢家公子来了,就领来这屋子啊!”
小二一愣,不明所以。谢伊婷有些心虚的抠抠脸,“哎呀!我是谢公子的妹妹,提前来帮我哥占个座,再说你管这么多干嘛!赶紧给我们把点心茶果送来。”
小二应着收了银子退了下去,随手挣五两银子外块,只是带两个人上去,这再简单不过了。
包房里的燕泠心皱皱眉,“伊婷,这样不请自来是不是不太好。”
“宣平是自己人。”谢伊婷喝了口茶,“怎么是茶啊,叫小二换点桂花酒来,宣平他爱喝的。”
娴月失笑的摇摇头,挑帘出去,叫人换了桂花酒上来。她和燕泠心看法是一样的,先不说这对于姑娘来说矜持不矜持,单是看史宣平的态度,就觉得谢伊婷可能会失望。
谢伊婷喝了新上来的桂花酒,满意的点点头,今天的她可以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如晚霞般凌紫色的如意云的纹衫,藕粉色的披帛,月白色绣芍药的腰封,一丝不苟的同心髻上,插着碟戏芍药的珠钗,另一边的玛瑙步摇叮当有声,总之就是一个华美的丽人,在依栏眺望着自己的心上人。
娴月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喝着茶,眼风看着帘子外面出神,不一会儿站起身,说出去解个手,便挑帘出去了。
不管这是不是避开一会儿来人的借口,燕泠心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自己这么跟着谢伊婷不请自来多尴尬。
正寻思另外一个借口,谢伊婷却看到了谢任筹和史宣平正骑马从街上缓行而来,压抑住兴奋,又把桌上的杯盘摆了一番,正襟危坐着。
再说娴月出了包房,转身向左边走,这是前方一间包房的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位轻袍缓带的公子,娴月抬头匆匆看了一眼,那人一只眼睛有疾,正是苏宏浠。他看见娴月也是有些差异,薄如剑的嘴唇刚刚张开,对方却已经与他擦肩而过,他回眸看了看她的背影,终究还是失笑的摇摇头,拉紧了一些肩上的坎肩,便走下了楼梯。
娴月在他刚才关门的时候,顺着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只看见里面还坐了一人,样貌却没有看见。
直到苏宏浠下楼转过弯,她才回身看过去,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随后目光又落到了方才苏宏浠出来的包房,不知为何里面人的身份,她意外的想知道。
“不如,我叫人进去看看?”身后包房里,一个女人挑帘出来,一根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出言试探的问到。
娴月点点头,便就着那女人挑起的帘子,进了那个包房,那女人也紧随其后的跟了进来,并带上了门。这女人看起来有二十六七的样子,虽然在秋天,但还只是穿着明红花色的抹胸,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外披着一件淡橙色的大袖衫,上挑的眉角,和明艳的眼影,朱红色的嘴唇饱满而诱惑,这样的尤物出现在这样的地方,真的是太过引人瞩目了。
娴月看了看她,有些不满的道,“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女子讨好的笑笑,娇滴滴的说道,“这不是听到吩咐都赶紧过来了。”撩起衣摆,拿起了一个腰牌,晃了晃,“这个收好着呢,没人看见的。”
娴月不在理会她,用手指扣扣桌板,问道,“井蓉,我是想问问那个程煜隐,你分布手下的东西未必是齐全的,所以你是不是还知道的更多些。”
这名叫井蓉的女子收好腰牌,笑到,“这回还真没有,所有的资料加起来确实是只有你已经知道的那么多了。再就是苏宏浠的身份真真假假我们现在尚没有定论,他和苏宏浠之间的事情我们就更不好下定论了。”
这时有人在外面叩门,井蓉微微提高声音,“进来!”言毕便有一人低眉顺眼的进来,一边添上了茶水,一边低低的道,“那间包房里没有人,刚才也问过了,原本就只有苏公子一人来的。”
井蓉看了一眼娴月,娴月点点头,她这才吩咐那人出去。
“刚才那里面是有人的,我看见了的。”娴月道。
井蓉点点头,要是没人,她也不可能那么在意的多看了那么多眼。
“井蓉姐。”娴月抬头对上了井蓉的目光,表情严肃。一看她不生硬的叫自己大名,井蓉就知道她肯定有其他隐秘的事情要说,于是也就收起了脸上的玩味,注视着娴月,认真的听她要说什么,“我知道程煜隐,他…他是我的弟弟。”咬了咬下唇,娴月还是说了出来。
还来的自然是井蓉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小颖应该是死了,他那是就死在我的面前,但是…但是你不知道,他长的有多像我们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娴月眼眶有些红,但还是说道,“所以我想知道更多他的事情来肯定我的猜想。”
“可是…他如果长的那么像夫人的话。”可现下井蓉却担心了另一件事情,“以前大家都知道夫人是倾国的相貌,但是真正见过夫人的却不多。可是谢文江是见过的啊,现在程煜隐就在谢府,他就不害怕谢文江发现…”那时谢文江肯定会秉着宁可错杀不能漏杀的想法,万一真的要杀了他的话她还是忍住了没说,看着娴月的神色,她恐怕早就想到了,“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去作个戏子这种要抛头露面的营生啊!”
“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娴月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这件事情你不可告诉任何人,但要秘密派人跟在他身边,别叫察觉了。”
“是!宫主上次给陈汉吩咐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了。”井蓉低头领命,平常的时候她总是一脸的妩媚,简单的眨眼都能被她做的风情万种,但是被吩咐任务的时候却总是格外的可靠。她井蓉的嘴可以用金钱掏出来的秘密,其实只有冰山一角而已。
娴月点点头,准备起身的时候,井蓉却叫住了她,“见过他了吗?”
“谁?”娴月不明所以,不知道她所指是何人。
“那位相府的公子啊!”井蓉又恢复到了之前,一脸明艳的笑,看着娴月。
娴月侧头不看她,不屑的道,“见过了又能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井蓉也不急,走到旁边拿起一个小本,推到了娴月的手边,“这么多年不愿意来安良一次,任何关于相府的事情你都回避不看,可这如今来了京城唯独他家的事情你不知道,总归有漏洞啊!”
娴月抄起那小本,就丢进了桌下空着的火盆,拿起旁边的火折子点着蜡烛,就丢进了那火盆,“谁要管他们家的事情!”然后又指着井蓉说道,“你回去告诉宝蟾,我一定会他们的血来生祭亡灵,别拿这些东西来打发我。”
井蓉面露惋惜之色,“也许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我亲身经历了那些,还需要这些东西来为他申辩吗?”娴月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边向门口走去,最后还警告道,“有些话别让我说第二次,做好你现在的事情,被打什么歪心思。”
井蓉看着那火盆里即将燃成灰烬的纸张,无奈的摇摇头。
娴月也知道时间拖的有些久了,正在寻思着一会儿如何跟娴月和燕泠心解释,可这才出了包房,就远远看见院子里那是燕泠心一个人走着,却跟失了魂一样,迎面就撞上了一对儿拉手走着的男女,娴月一怔,连忙就找楼梯,向燕泠心的方向赶 ,万一在这遍地是王孙将相的京城遇到了难缠的主可就不好了。
刚才在包房里,小二守约的将到来的谢任筹和史宣平请了进来,两人一进包房就是一愣,燕泠心面对谢任筹投来的狐疑的目光,只得尴尬的笑笑。
“谢小姐,你怎么在这儿?”史宣平却不客气的出言询问。
谢伊婷心虚的抠抠脸,向谢任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谢任筹只得自己打圆场,“我害怕这儿包房不够,叫小妹来订个包房,刚才在路上忘记说了,对不住啊!”没办法总不能把自己妹妹给卖了吧,但是他这个妹妹啊,从来就不会设身处地的替他想想么。
史宣平明显有些不悦,谢伊婷站起来到了杯桂花酒递过去,“宣平,我专门给你选的桂花酒,你尝尝?”
史宣平根本不领情,“不必,在下此来是赏花的,不饮酒,这上好的桂花酒还是给你兄长吧,你这么折腾他,实在是辛苦了。”谢任筹他是了解的,虽然两人已是许久不见,但是曾经是同窗好友,同时谢任筹也明白他,不会通知自己的妹妹提前来这儿,刚才瞥见谢任筹的神色,他就已经猜到了。在他眼中这厚颜无耻贴上来的谢小姐,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就是那个谢文江有意撮合。
对于谢伊婷失望的神色他只做不见,在近门口的一个位置就坐了下来。谢伊婷尴尬的举着酒杯,谢任筹赶紧接了,“就是就是,我这一路上早就口渴了。”
燕泠心也感觉帮着谢伊婷找台阶下,“既然公子来了,就先坐吧,喝茶歇会儿,一会儿好去看那满园的花儿。”
四人总算坐定,谢任筹和史宣平聊着天,谢伊婷总是找着空子,插上几句,可是史宣平那全身上下透露出嫌弃的气息,谢伊婷就跟瞧不见似的。
燕泠心只觉尴尬的难受,寻了个由头就先自己出来了。
但想着谢伊婷那处处示好,句句巴结的神情,她只觉得难受和心疼,喜欢一个人一定要把自己放的如此卑微嘛?她难道一点儿都看不来史宣平那显而易见的意思吗?
就这样她在花园里转悠着,燕泠心最喜欢的花儿是兰花,她最爱兰花的幽静。这菊花与兰齐名为花中四君子,在她的映像里自然是不差的。
这满院子里的菊花,个个大如银盘,颜色更是五花八门,其中黄色的菊花最多,开的最艳,但是真正让燕泠心注意的却是一簇深紫几近黑色的菊花,不由得走近细细端详,一首咏菊的五言绝句便在心底孕育而生,自我感觉良好的燕泠心直叹上次赛诗的主题不是菊花,不然她的名次说不定能再靠前些。
燕泠心脑子想着这些,慢慢捧起一朵菊花,这时一个声音在身后的不远处响起,“母亲喜爱菊花,这儿的菊花可以说是全天下最后的了,一会儿弟弟你和我一同去买几盆送于母亲。”这个男声带着沙哑,很有特点。这是燕泠心记忆中无法忘却的声音,难道叫自己今天在这儿遇到了吗,她的双手有些颤抖,转身朝着声音看去。
但是那人好像已经转过身去,而且他们之间虽然距离不远,但是花园中的路弯弯曲曲,追到近前若不能踩踏花圃而过,就只能按着道路,弯弯曲曲的追过去。
燕泠心焦急的看了过去,那人和身边的弟弟已经走到了花园边上,出了拱门可就出了院子,现在尚未看见他们的样貌,知道他们的身份,那以后能不能再碰上都未可知。
由不得再犹豫,燕泠心赶紧跑了起来,不能踩人家的花圃,那就只能按路跑过去,追出拱门,面前只有一条路就是到了整个菊花园大门口的阁楼,燕泠心急匆匆的跨过门槛,追到大门口四下里张望,但是面前却只剩下车水马流的大街,哪里还知道刚才看见的人去了哪儿。
燕泠心这气喘吁吁的样子,倒是吓了门口招呼客人的长工一跳,赶紧问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燕泠心怔怔的回神,“啊!没事!”
不甘心的再张望了几眼,这才默默的转身。却不曾想这时却有两的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从大门口经过,他们的马鞍上赫然绣着一个字“武”。
燕泠心回到花园里,尚在出神,回忆着那个声音,希望自己就此将这个声音刻在脑中,下回一定不能再错过了。
就在这时,她却撞在了一人的身上,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是一位夫人打扮的女子,柔声笑笑,“无妨,姑娘家的下回走路可得小心了。”说完转头向自己挽着的一个玄衣男子笑笑。
那男子声音低低的问到,“没事吧!”
夫人摇摇头,“王爷!我没事的。”
燕泠心闻言心底就是一颤,王爷?天哪自己居然撞到了王爷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就此为难自己。偷偷抬眼,大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那男子她是见过的,是在赏菊大会上和龙天祺比试的燕王张莫玄,这位夫人看打扮,衣料是上好的锦缎,但是并不华丽,不知道是如今京城里议论纷纷的那个舞女还是他的正王妃。
现在不是考虑对方是谁的时候啊,得想办法脱身,赶紧又说到,“小女子无意打扰殿下的尊驾,实在是……”
“泠心…”娴月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已经来到她的身边,伸手不着痕迹的将燕泠心护在了身后,“实在对不住啊!我妹妹看花迷了眼,撞到了夫人,相比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们这种人计较了。”
说着就一手拉着燕泠心转身往后走,“我们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您接着赏花。”
看着她们就这么跑了,燕王妃有些惊异,原先那个姑娘无意撞了自己,又诚心道歉,他们本不会为难,但是后来这个女子就有些失礼了吧。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王爷,这…”
却不料张莫玄看着她们跑远的身影,嘴角微微带笑,一时之间王妃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自家的这个王爷她是再了解不过了,任何一个表情他都吝啬的不愿意展现在自己的脸上,“王爷?”
张莫玄收了那难得一见的微笑,低头道,“无事,咱们接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