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新月初 第一章新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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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月初 一曲红尘待何人
南阳，自古就有“美都”之称，三面环水，背依名山，四水穿城，再加上临近京都安良，那繁华程度自是可见一斑了。
街道上人头攒动，街边许多摊贩游客，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各项专门进营，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大的商贷门口还扎着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
一行人马，从街上走过，打头里走的是一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公子，蓝色的常服，配上绛红色的滚边，年轻公子眉眼之间透着英气显得气质俊朗。身后是三个随从，最后跟着一辆马车。这一行人无论是从穿着衣饰，还是举止来看都绝对是大户人家，但放在南阳的街道上相较之下，也并不会显得太过出众。
这一行人在从正街向右拐过的一间院落前停了下来，早已有人将大门打开前来迎接。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妙龄少女。鹅黄色的衣裙配着淡淡的纱，发髻高高绾起，鬓边还插着一朵淡粉色的芍药花，愈发显得少女端庄俏丽。
少女开口低声问道，“二哥，这儿就是付府了吧！”那个年轻公子应声恩了一下。
出来迎接的下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谢大人，我家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途中有所耽搁，实在对不住，在下这就去拜会付大人。”
“请！”那下人便迎着这一行客人进了那院落。走了不多时要进入正堂了，便有一行妇人从旁出来截住了那黄衣小姐，“谢小姐，奴婢们带您去客房歇息。”神情毕恭毕敬。
年轻公子点点头，“去吧！到那儿好好待着等我。”
“恩！”少女应声跟着那些妇人便去了后院。
这少女名叫谢伊婷，便是当今朝廷中右相谢文江的小女儿，那年轻公子是她的哥哥谢伯安，年纪轻轻，但做事之风，却早已有了其父的风采和底蕴，所以即便是一同共事年长的官员也均不敢小觑了他。
这次便是谢文江接到了曾经一位官员付锋之邀，无奈因公事脱不开身便命儿子前来探视一二。而谢伊婷却是在府邸里憋得慌，随哥哥出来逛逛，顺便看看美都的风采。
谢伊婷往后院的客房而去，须得经过花园，现在虽是初秋但花园里的花却并没有消减之态。谢伊婷想这付锋在南阳又不是什么应事的大官员，何以会有如此华美的宅院。
正行间，前方传来女人嬉戏的笑声，“妹妹，今日真是好风光，连老爷接迎贵宾都传你去作陪。”
“姐姐快不要取笑妹妹了。”
另一个女人也道，“哪里是取笑你了，我们现在就等妹妹再给家里添一人丁了。”
“姐姐别这样，估计老爷这样子，我是想怀也怀不上了，你们不知道，老爷啊……”
“咳咳咳……”谢伊婷还好奇的想听下去，不料却被带路的妇人制止了那些女人的交谈，“姑娘们有什么悄悄话就回屋里说去，倒是殷姑娘你，老爷传你过去，还不赶紧的。”
“是！”那殷姑娘撇撇嘴，便转身往正堂而去。
“好了！剩下的两位姑娘也赶快回屋好生歇着吧！”妇人毫不客气的催促着。说完便回身谦卑的对谢伊婷笑道，“家里的母猪乱哼哼，还望小姐不要往心里去。小姐，这边请。”
于是边带这谢伊婷快步离开，可还听见身后那两个女人咒骂道，“死老太婆，怎么不早死去！”“快点到来生去做一只专门给男人生娃的母猪好了。”言辞简直污秽，不堪入耳，谢伊婷不由的眉头一皱，真不知道是不是这宅邸自身原本就污秽不堪，养出来的花即使再美艳，也终究是脏的。
不再去想这些无趣的事，只等着快些看看安排给自己的房间，待一切都安排妥当，那妇人缱了几个丫鬟来服侍，又交待了一些不要客气之类的客套话便下去了。
谢伊婷百无聊赖的待在房间里等哥哥，也不知道那个付锋到底有什么事需要请父亲来相商，他又带了个侍妾在身边，会跟哥哥说些什么。之前来的时候听娘亲说这个付锋好像是在很多年前跟父亲有过同办案的经历，他今天的成就都跟父亲当年的合作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胡思乱想了一堆，谢伊婷还是想去街上看看这个美都的全貌，看看快要黑下来的天，谢伊婷也不想再等了，便拿出了自己事先带来的男装穿上，又把头发绾好，带好金冠，准备出门。
刚关上门，回身正好碰上了回来的哥哥，谢伯安看她这个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很早的时候，这个妹妹就养成了偷跑出去时定要换上男装的习惯，她总是说这样有安全感。
“你去哪儿啊！”谢伯安问。
“一个人没意思，想出去看看。”谢伊婷边说边往一边挪。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
“你这是又要去哪？”谢伊婷见兄长全没有回房间的意思，而且还早已换上了便服，又是要出去的意思。
“恩……我有几位故人，正好这几日也在南阳，我得去拜会一下他们。”谢伯安有些迟疑，并没有直接回答，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奉命来拜访的只有你我二人，总不能都跑的没影了，让人家大人错会了父亲的意思也不好，所以……”
“放心吧！人家老爷没心思操心咱们俩，人家身边的女人你不是看见了嘛！”谢伊婷拜拜手，想起这个乌烟瘴气的庭院，她就不想多待，虽然自己没有面见那位付老爷，但想想庭院里的女人，她还是心有余悸。
谢伯安也点了点头，刚才议事间进去的那位殷姑娘，确实妩媚动人的紧，只是年纪轻轻就去服侍这个跟自己父亲年纪不差上下的男人，也真是为难她了。
“那你去见你的故人吧！我去街上走走。”谢伊婷说完便离开了，寻了个下人问了路来到了正街上。
天色已然不早了，许多商家也打出了灯来，照得街上如同白昼般繁华。谢伊婷随性而行，看见有卖首饰挂链的，就去选几个好看的，有买胭脂铜镜的，就挑了一个小巧的。虽然比不上府里的精贵，但做工手艺，却都会让人爱不释手。
正行间，看见路边有很多人围着似是在看热闹，谢伊婷也二话没说凑了过去。
“你瞧瞧，这太不容易了！一个瞎子却要作出这些画来！”
“别光说啊！你要是真佩服，就买一副回家挂着啊！”
“不敢不敢！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也真亏的你这样想，我倒觉得一个瞎子，怎么可能会画出这样的画，怎么看都是倒卖别人的吧！”
两人在人群中议论着，谢伊婷闻声望去，是一个眼瞎一人坐在中央，看模样已经须发尽白，面带沧桑，杵着一根拐杖，身周摆着数十张画，有的是山河景色，有的是静物写实，有的是宫廷中的人事，还有一些是天上的神仙传说，包含级广。而画工更是要令人赞不绝口的了。
在谢伊婷细细观赏之中，人群也渐渐散了。谢伊婷虽也并不是完全相信这是那位眼瞎一人所画，但还是有些小小的佩服，于是掏出些碎银，轻轻放在了瞎眼人身边的小木盒中。正待要起身离开，却听见那人说，“姑娘请留步，老身并不是乞讨之人，所以请姑娘选一副画吧！”
“啊！”这话到说得谢伊婷有些窘迫。
“姑娘不必多虑，围着的人也早散去了。老身的话他们也不会在意的，不会有人留意到姑娘是女扮男装。”
“你其实不是瞎子吧！”是啊！即使是耳力再好之人，又怎会连这些都听不误。
那瞎眼老者笑笑说，“老身只是眼瞎，心不瞎罢了。姑娘不用害怕，老身只是想让姑娘选一副画罢了……老身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到需要人施舍的地步。”
“啊！对不起，只是想帮帮你。”谢伊婷不知该如何措辞了，她拿画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又不想出言伤到别人，“我只是一个人出来，买了画又不好带回去，我……”
“既然如此，老身曾是给人看手相的，不如这次就让老身为姑娘算上一挂。”像是明白了她的窘迫，那瞎眼老者先为她解了围。
谢伊婷想想也只好如此了，便把手伸了过去，瞎眼老伯轻轻的摸索着她掌心的纹路，缓缓的说，“表面的任性不代表心里的不成熟，听从本心，未必是错，血莲的阴狠让你惧怕，却不曾疏远，玉兰的清高让你无奈，却不曾放弃，风流不羁不属于你，王侯将相才是你的宿命，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红尘外才是你观赏天下太平之处。”
看着谢伊婷不解的样子，老伯笑笑，“不急！总有一天小姐会明白的。”
迟疑了半刻，谢伊婷点点头，看了看已然全黑的天，谢伊婷知道再晚恐怕被哥哥逮住又要骂了，自己倒不是怕那位兄长，只是实在见不得他唠叨，便告辞了那瞎眼老伯，按记忆开始回想来时的路了。
瞎眼老伯听着她走远，不由得漏出来慈祥的笑容，自语道，“姑娘本性是善良的，愿上天保佑。”
这条街虽说是正街，但夜晚的主角并不是它，剩下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西街三巷那儿青楼乐坊林立，此时正是生意客源最旺的时候了。
瞎眼老伯缓慢摸索着收拾自己的画卷，突然一个平淡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老伯的摊位前响起，“一切都没有变化吧！”没有人会注意到此人是怎么出现的，无声无息。
老伯抬起头，用那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望着身前的人，就好似在用心来感知一样。那是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她并没有绾发髻，右边有朵金色莲花拢住了一缕秀发，左边有几缕很长的青丝，隐隐约约遮住了她的部分面容，她就这样俯视这瞎眼老伯，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那瞎眼老伯才说到，“只是今个中午刚过，谢家的人就到了。您这时出手，不是明摆着跟谢家作对么！”
“总有一天要他知道，还怕这早晚。”像是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女子便准备转身离开。
“小……不！姑娘请留步。”就如同下定了决心一般，老伯出言叫住了她，“再……再让老奴为姑娘看一次手相吧！”
那女人侧目看着瞎眼老伯，不语。老伯不知怎么办继续说，讪讪的低下了头。在她的面前，即便自己身为长者，但瞎眼老伯还是会不自觉的如同下人一般，不敢与之相视。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握紧了手，回头对老伯淡淡的一笑，“我的命运永远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岂能让他人妄言。”转过头，神色又恢复了起初的淡漠，“回去吧！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是。”老伯毕恭毕敬的行礼，“老奴定当不辱使命。”
红衣女子点点头，却听见东南侧传来兵器相交之声，这对于旁人来说并不明显，但对于她来说，却是不一样的征兆。她轻轻一跃，便向响声处前去，身影消失在深夜里。
瞎眼老伯抬头望天，有些无奈的笑笑，“明知道阻止不了，却还想飞蛾扑火，唉！难道我真的要负了老爷交代给我的事了么！”痛苦的神色刚流露出来，复又被一种别有意味的笑容遮掩，“我……我仿佛看见了……看见了赤色的月亮，笼罩着大地，带来了恐惧与死亡，而这时一条龙自深渊中腾空而起，翱翔于天地，是他……是他为大地重新带回了原先那一轮皓月，也只是他，才可以让那朵莲花重新盛开。老奴待有生之日，可以见到这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新月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