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鬼话》载古今

9、009离奇死亡（一）

　　胡德清他家是个单独的别墅洋房，四周有一圈围墙，还有个单独的庭院。如今这地广人稀，房价暴跌，这种手笔对于富人来说，算不得什么。
　　龙清鸣把车停好之后，远远看见房子的大门口拉了警戒线，七八个警察堵在门口，还有些闲杂人等在朝门内张望。
　　龙清鸣径直过去，报了姓名，不一时马警官和陈道长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陈道长仿佛见了救星一样，招子一下就亮了：“龙少爷快里面请，这事儿没你还真撂不平。”
　　堵门的警察随即便放了行，龙清鸣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这房子里的摆设都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搏斗的迹象，东西也没有少的，看来可以排除入室抢劫啊这些。他们走到胡德清的卧室门前，陈道长说：“老胡的尸体就在里面的，我特地叮嘱过了，谁也没动。这事儿怪，太怪了。”
　　他接连说了两个怪字，脸上的表情也是匪夷所思的模样。龙清鸣又瞥了瞥马警官，也是如出一辙的神情。龙清鸣的兴致随即被打发了起来，闪身进了房间，一眼便看见了大床上的那具尸体。
　　嘶，，，
　　龙清鸣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这该怎么说呢？
　　只觉得那完全不像是老胡的尸体。老胡这人胖乎乎的，油脂比较多，可那尸体呢？一点脂肪一点肌肉都没有，就剩一层皮，紧紧地贴附在骨架上，那骨架的轮廓都清清楚楚地显着。
　　那尸身是四仰八叉躺着的，空荡荡的眼睛睁得滚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口也是大大地圆张，似在呼喊。那尸身的颜色十分灰暗，像是在灰扑扑的地上去滚了一圈。也就是那颜色像，身上可是干干净净的，一点灰没有。
　　龙清鸣上下左右地看了一阵，突然问：“他的衣服呢？”
　　马警官接口说：“没衣服啊，阿香发现他的时候，就没穿衣服。”他又指了指床尾巴，“这不在哪儿堆着的吗？”
　　马警官看了看尸体之后，又搓了搓膀子：“我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特冷特诡异。”
　　龙清鸣藐了一眼他：“你胆子小。”
　　马警官说：“是是是，您俩聊着，我在外面呆会儿去，有什么需要或者发现了叫我就成。”
　　龙清鸣比较了解马警官，他胆子倒也不是真小，只是这事儿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诡异，似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暗中运作，他有些胆怯，也是人之常情。龙清鸣说：“你出去吧，把阿香给我叫来，我问她几句。”
　　不一时阿香来了，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中等身材，人比较纤细，胸部却很丰满。阿香拿手把面颊遮住，看也不敢看，畏畏缩缩地说：“先生我们可以到外面去谈吗？这地儿我话都说不利索。”
　　龙清鸣笑着说：“有我和陈道长在呢，你怕什么？你在把事发经过好好地说一说。”
　　阿香冷汗都下来了，她背对着那句尸体吧，又觉得后背发凉，生怕有什么东西扑到后背来，面朝着那句尸体吧，心就发颤，所以她就侧对着，拿手挡着，佝偻着说：“回先生。这不早晨嘛，老爷还在房里睡觉。我起得早，就在收拾屋子，锅里熬着粥，就等老爷起了，就端上去。正巧熬得差不多了，我一关火，突然传来一声很大很尖的声音，像是老爷的声音。”
　　阿香说到这里，脸庞扭曲起来，那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惊吓造成的。龙清鸣等了她很长一阵，她才又继续说：“那声音跟夜猫子叫一样，拖得老长老长，我当时给吓坏了，慌忙关了火，跑到老爷房门口去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应，我就赶忙又跑回我房里去拿钥匙，一开门，就看见老爷这副模样了。”
　　她全程都是用极其颤抖的语音，描述出那个惊心动魄的场景，说完之后就双手捂着脸，全身都因恐惧在颤抖，龙清鸣轻拍她的后背说：“别怕，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就是怪了一点。”
　　对于天天晚上都被几十上百的厉鬼缠着的龙清鸣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可对于阿香这种见识的人来说，那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儿。
　　阿香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颤声说：“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东西’就是老爷。可警察说是，我也知道就是，可就是不敢相信。”
　　龙清鸣又安抚了她一阵，才说：“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那跟夜猫子叫一样的声音，是不是就是你老爷发出来的，还是说另有其人，这很重要。”
　　阿香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身上一阵恶寒：“龙少爷，这话，，，如果不是我家老爷发出来的，”她突地惊恐万状，“那还能有谁？那声音就从我老爷房里传出来的，还能有谁？？”
　　她这语调，就连陈道长身上也开始发寒了，也想学马警官一样，出去呆一呆。
　　龙清鸣摸着下巴，是啊，还能有谁？他说：“所以我问你啊，那声音究竟是不是你家老爷发出来的。是还是不是，你仔细琢磨琢磨，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阿香的脑子全然被恐惧占据了，完全不能好好琢磨，龙清鸣无奈，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瓷小瓶子，揭了瓶子上的小木塞，放她鼻尖让她闻。
　　顿觉有一阵芳香入鼻，整个精神都为之一振，阿香立时便没有那么惶恐，也没跟抖糠一样打摆子了，她就低下头来，仔细地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来。
　　陈道长凑过一个头来：“龙少爷也给我闻一闻呗。”
　　“。。。。。。去，少来添乱！”
　　隔了一阵，阿香突然抬起头来：“是，我敢打包票是老爷的声音，他的声音无论怎么变，我都听得出来。”
　　这个答复，让龙清鸣有些意外，却又是在情理当中。
　　他自言自语说：“这样便有意思了啊。”完了拍拍阿香的肩膀，“你先出去歇着吧，辛苦了。”
　　阿香点点头，如蒙大赦一般，甚而连招呼都忘记打了，就匆匆退了出去。
　　龙清鸣这才笑着说：“老陈你怎么看？”
　　陈道长摇摇头：“我这儿脑子还乱着的，请龙大少爷开示。”对陈道长而言，能全程保持不晕场不怯场就已经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哪儿还有心思去怎么看。
　　龙清鸣眼望着那具干尸，整理了一下思绪说：“从阿香最后听见老胡的声音，到她找钥匙开门发现老胡变成这副德性，前后最多不超过五分钟吧。而短短的五分钟时间，老胡就由一个大活人，死成了这样儿。”
　　陈道长的脑子这时候有点慢：“龙少爷，听您的意思，阿香听见那叫声的时候，老胡还是活着的？”
　　“不然呢？”
　　他突然变得神秘兮兮，压低了嗓子说：“您说会不会是鬼叫？会不会是阿香听错了？”
　　既然他这么神经兮兮的，那么就，，，
　　龙清鸣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指了指陈道长后背，“你背后是什么？”
　　“啊！！”
　　陈道长一蹦三尺多高，吓得面如土色：“我我我，我背后有什么？”
　　龙清鸣耸了耸肩：“什么也没有。老陈你这胆子还得好好练练。”
　　陈道长一边擦汗一边抚心口：“我说龙少爷，这人吓人吓死人知道吗？”
　　龙清鸣不搭理他，自顾自地走了两步，趴到那尸体上面，几乎跟它眼瞪着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陈道长远远地看了他一阵，胃里老大不舒服，差点当场就给吐了，连忙背转过身去。过了老长一阵，几乎入定过去了，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
　　鬼啊！！
　　惊慌失措地转过来去，正见龙清鸣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看着他。
　　“老陈你这一惊一乍的是个什么意思？”
　　陈道长拿衣袖擦汗，早晚都得给你吓死。
　　“龙龙龙少爷，你刚有什么发现没有？”
　　龙清鸣说：“有，老陈你来看看，我给你说啊，，，”
　　“您还是在这儿说吧，我就不过去了罢。”
　　“。。。。。。”
　　龙清鸣清了清嗓子，说：“这副光景我先前曾听起家师说过。有些妖邪阴鬼，能够吸活人的精气。全身上下的精气，都从口鼻出来，给吸了进去，完了之后，那人的尸身，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陈道长说：“果真就是阴邪干的？”
　　龙清鸣若有所思地说：“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件事儿跟她有关系没有，毕竟他俩曾经有过过节。”
　　“她？”陈道长想了一阵明白了，“哦龙少爷您说的是那个带禄的？”
　　龙清鸣点点头。
　　“带禄的，应该不至于干这么违背阴德的事情吧？甭说她，就连我老陈，都不敢。龙少爷我真该说您两句了，您压根就不该怀疑到她身上来。”
　　龙清鸣说：“这理儿我当然也知道，我只是不排除任何一个可能性而已。”
　　他又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出啥毛病来，又把整个屋掀了个底朝天，依然没毛病，看来那邪物已然不在此间。
　　于是另一个疑点又来了：阿香听见那叫声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也就是说，那邪物是可以在半天活动的。但凡能够在半天活动的阴邪之物，都不简单。
　　除此之外，半点门道也没琢磨出来。龙清鸣心想着，还得去辛未离那儿瞧瞧去。他便辞了陈道长和马警官，往东湖路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