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鬼话》载古今

10、010离奇死亡（二）

　　王小可来给他开的门。
　　龙清鸣说了句：“打扰了。”就把他身上背的那包往沙发上一扔，大喇喇就朝卧室走了进去。
　　辛未离仍旧是背对着他盘坐着的，明知道他来了，却看也不看他。
　　龙清鸣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下，并朝她那里挤了挤，轻轻地说：“辛姑娘，上次被你欺负的那老胡，胡德清，今早被发现死在家里了。”
　　辛未离似乎未曾听到一般，仍旧闭目端坐，龙清鸣也不来催她，就这样静静地候着。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慢慢过去。
　　终于辛未离轻掀开眼皮：“他那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龙清鸣擦擦汗：“辛姑娘你这话说得，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好歹你也是公差，觉悟能不能高点？”
　　辛未离有些气他，不多大愿意搭理他：“我就这点觉悟了，怎么着？”
　　“没没没，你爱咋地咋地。”他待了一待，突然说，“他的死和你没多大关系吧？”
　　辛未离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在想什么？杀了他，弄脏了我的手。”她露出厌恶的表情，“我发觉我越来越反感你了，你离我远点。”
　　额好吧，被嫌弃了。
　　龙清鸣说：“那没啥事儿了，我去补会儿瞌睡。”
　　说着就出了门，一头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到一时，便鼾声大起。
　　龙清鸣是真的累了，这一宿一宿地折磨着，白天若不抓紧时间休养一下，真有可能被磨死。
　　结果这一觉不知为何，竟睡得特香甜，也特踏实。
　　所以当他一睁眼醒来的时候，也露出惊讶的神情：“都天黑了啊。”
　　王小可听得了，跑出卧室说：“龙少爷您醒了啊？我看您睡得香，憨口水直流，就没敢打扰您。我们晚饭都吃过了，我给您热点？”
　　额，，，憨口水直流这句话，其实可以省略的吧？
　　龙清鸣摸摸肚皮：“还真饿了。辛姑娘在哪儿？”
　　王小可噗呲一笑，这龙少爷，开口闭口忘不了辛姑娘，说对人家没意思，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辛姐姐在房里呐，您稍等等，我给您热饭去。”
　　不多一时，热腾腾的饭菜上来，有了钱之后的王小可家，伙食相比以前有质的飞跃，一桌子的饭菜，大鱼大肉。不过王小可没有烹饪这些食材的经验，以前更是想都没有想过能吃上这些，所以都是做得简简单单，油啊盐的，没有半点花头。
　　理应很难吃的饭菜，不知为何，龙清鸣却食指大动，吃得津津有味。
　　扒几口饭菜，就望一眼卧室那门，傻笑一下，继续扒饭。心中那饱满的充实感，连带着胃口好了，吃嘛嘛香，精神劲也足了。
　　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那奇妙的感觉，当真不可言说。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头琢磨了一阵，最后打定主意，想把他心头的那秘密原原本本，完完全全地告诉给辛未离。
　　先前说了，这世上，只有龙墨武一人知道他的那秘密，他压根不想告诉任何人，但这一刻，他却很想与辛未离分享。
　　“辛姑娘，咱们能聊聊天，说说心里话吗？”
　　“不能。”
　　龙清鸣仿佛被当头一棒，心一下便沉了下去，沉到了太平洋底，他犹不死心：“那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了你就啥都明白了。”
　　他说着，也不管辛未离答应不答应，就把他包里那画像取出来，小心翼翼展开。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很傻，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听男人在她面前提其他女人的事儿吧？我这刚才是怎么想的？脑子进水了不是？
　　可这时觉悟过来已经为时已晚，辛未离早就瞧见了那画像上的人，她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吸引过去了。
　　那女子真的好美，超凡脱俗地美。美得不似凡间之物，而似那夜空中的星辰。
　　“你画的？”
　　龙清鸣点点头。
　　“你女朋友？还是你妻子？”
　　龙清鸣苦笑一声：“我见都没见过她。”
　　“骗人，没见过的话，怎么可能画得这么惟妙惟肖的？”
　　又是苦笑：“真没见过，我一闭眼，她就在我脑子里，就在我眼前了，是那般生动，那般鲜活。”
　　看龙清鸣那表情，不像是作假。
　　辛未离提醒他说：“你要真想见她，也容易，把她的画像发到网上去，出重金悬赏，没准就能找到了。”
　　哟呵，这位阴间来的公差大人，这适应能力不错啊，这才来几天，就知道上网了？
　　龙清鸣却说：“可我压根不想见到她。我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叫我要忘掉她。只有忘掉她，我才会获得真正的快乐和自由。”
　　辛未离有些搞不明白：“真爱的话，就去努力争取，干嘛要想着忘掉？”
　　他有些莫名所以地黯然神伤，摇着头说：“我不知道。可我的直觉就告诉我，忘了她会对我有好处。所以我便试图去寻找，看是否有其他人填补她给我的空白。”
　　“于是你就四处撩妹？”
　　“。。。。。。差不多是这样吧。”
　　辛未离轻蔑地一笑。
　　“我觉得，你只不过是为你的花心找借口罢了。男人都这样，何况是你，龙大少爷。”
　　“龙大少爷”四个字，说得尤其地重。
　　他有些失落地收起了画像：“看来，你并不能明白我，事情也远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回事。”
　　她轻笑：“我干嘛要明白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无奈，找不到词儿来接她的话语，交流也戛然而止。
　　他轻闭上眼，那画像上的女子，又清晰无遗地在眼底呈现，那一颦一笑，都是如此真真切切。
　　他却莫名地心上一痛，如被人拿锋利的匕首割了一刀般的痛。他不知是因为忆起了那女子，还是因为受了辛未离的委屈。或许两者兼有吧。
　　直到辛未离清脆的铃响，将他从无边无际的思绪中敲醒。
　　他才见得天已经黑透，有无数亡魂，四面八方地涌来，不过却都是投进了辛未离的铃铛。一刹那间，他又涌出了无边的轻松和快意，和深切的依赖及安全感，如同是在出生前，母亲的肚皮里，或是小时候，母亲的臂弯里。
　　感动得竟让他想哭。
　　他凝望着辛未离，热切暖洋地看着她那秀美绝伦的脸庞。看了一阵，又打了个呵欠。
　　“辛姑娘，我好倦，想睡了。”
　　话说，你才起来还不到一个小时吧？刚睡了一整个白天。
　　“睡吧。”她不知为何心有些软，怜爱地说。
　　简单的两个字眼，却想一把野火，烧进了他的心里，烧得他全身都暖。他激灵了一阵，当真便手枕着脸颊，脑袋里空空一片，睡了下去。
　　脑子里虽是空空一片，却有一种奇妙异常的感觉，似有非有地愉悦了他的身心。不到一时，他便沉沉睡去。
　　还做着不断交织变幻的梦。
　　一会儿他梦见那女子，一会儿又梦见了辛姑娘，最后，他发现那女子和辛姑娘原来是同一个人，而在这时，他醒来了。
　　是一个鸟语花香，阳光和煦的清晨。
　　辛未离就盘坐在他的身边不远处，似乎一整夜都未曾离去。正因如此，他才能享得那温柔的梦乡。
　　又忆起方才那个梦来。醒来之后他便清清楚楚，辛姑娘和那女子，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带给他的感觉，也绝然不同。
　　那女子带给他的，只有心酸和痛，却又是如此刻骨铭心，直让他感觉自己此生此世，永生永世也无法忘怀。
　　他却突地忘却了那个女子，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想去轻抚辛未离的脸庞。
　　几乎就要摸到了，电话响起，同时辛未离一睁眼：“你想干嘛？”
　　“没，睡久了手抽筋了。”
　　龙清鸣极不耐烦地抄起电话：“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电话那头的陈道长心想，咦龙大少爷怎么态度这么恶劣？是失恋了吗？
　　“龙大少爷，大事不妙！大事不妙！”龙清鸣正想批评他了，他又说，“马警官刚来电话说又有人死了，和老胡的死法一模一样！要不咱一起去看看？”
　　龙清鸣心里一个咯噔：“好！地址说给我。”
　　“翠柳路28号。”
　　“好我马上到。”说着便挂了电话。
　　他转头说：“辛姑娘，还真蹊跷了。”他便把昨日老胡离奇的死，以及今早的这个电话简短地叙述了一边，然后问，“你怎么看？”
　　辛未离想了想说：“毫无疑问这是妖邪作祟。死者应该是被吸去了全身的精气，所以变成了干尸，这事儿既然叫我撞见了，就不得不管了，也算积点福德。”
　　龙清鸣立时一个傻笑，竖起大拇指说：“辛姑娘果真深明大义，佩服佩服。”
　　辛未离面无表情：“少拍马屁，走吧。”
　　正巧王小可出门买包子回来了，龙清鸣匆匆抓了两个包子，交代了几句，就和辛未离出门去了。
　　一路上都在嘚瑟，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有辛姐姐出马办这桩案子，那就不用愁了，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不过，你笑得这么坏，恐怕想的不光是办案子这一件事情吧？龙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