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94、摊牌——对答

　　“……阿龙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冰魔传承者对吧？”卫承影轻轻的捋着自家弟弟柔顺的黑发，沉吟了许久之后，如此问到。
　　“……嗯？”半梦半醒之中，卫颢龙听到了自家哥哥的问话，于是就强打起了精神，然后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因为哥哥当时说过，要知道这些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冰魔传承者出现的时间、跟我回来的时间，其实是很接近的那种。”
　　“嗯，是啊，知道这一点是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我跟你的关系还很亲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情况并不简单，知道要把信息往你的身上套。”卫承影微微颌首，肯定了自家弟弟的发言，然后就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但是阿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知道‘冰魔传承者’的事情？”
　　“……啊？”卫颢龙的反应还有一些迟钝，不过想了一下之后还是能够给出答案，“——其实我有好几次都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也一直都很想跟哥哥讨论一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稀里糊涂的就把它给忘记了，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之后，卫颢龙稍稍的挪了一下身子，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才继续道：“——其实关于这一点，我想是跟哥哥的身份有关吧？毕竟哥哥你刚才也说了，你是‘回溯’这种药剂的发明者，那么我大胆的猜测一下，哥哥你……是不是隶属于国家机器的药剂研究员呢？而且，能够制造出‘回溯’这样的存在，哥哥你的权限和等级肯定也不会低了吧？所以借助他们的情报网查阅情报什么的，大概也不会那么困难？”
　　耐心的听着自家弟弟一步一步接近“真相”，卫承影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发，给人的感觉是他很满意：“嗯，差不多吧。”卫承影这样说着，稍稍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哎？”卫颢龙枕在卫承影身上的头动了动，眼里显现出纯然的疑惑。
　　于是卫承影的心情就更好了，并不吝于再多加一个解释：“——就像阿龙知道的那样，我已经离开了那里，去帮朋友的忙了。”
　　“哎？哎哎哎？？？”卫颢龙这下真的是有一点惊悚了，下意识的就想撑身坐起，却被自家哥哥用抚弄自己头发的右手按下，虽然力道还是一样的温柔，却是不容置疑。
　　“别这么激动，阿龙，被人看见就不好了。”卫承影轻描淡写的丢出了一个炸弹，然后在它炸开之前又丢了一个更大的，“而且就算我离开了又能怎么样呢？本来我就不必死守在一个地方，这一点阿龙你应该也能够理解吧，毕竟我们都是同一种人，追求的也是大同小异。”
　　“——与其在体制内被‘规则’束缚，倒不如干脆离开，以自己的方式取得成果……”卫承影眯起了双眼恍若呓语，可是语音却是格外的清晰坚定。
　　卫颢龙被自家哥哥的这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最终也只能讪讪的道：“那、那是不一样的……”卫颢龙莫名的有些心虚，却还是弱弱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因为我生活的是没有‘规则’的末世，要活下去就只能依靠拳头，所以才能毫不犹豫的接受自己是魔修，但是哥哥的话……”卫颢龙犹豫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所以，阿龙你以为这个圈子，跟你说的那个有什么区别吗？”卫承影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见卫颢龙已经没有再说了，这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现世的规则从来都影响不到异能者和修真者，或者说，就算能影响，影响的也只是那些太过弱小的家伙……‘侠以武犯禁’，我不相信你没有听说过。异能与修真的差异再大，在这件事情上，也还是有共通点的。”
　　“这个！”卫颢龙嗫嚅了一下嘴唇，虽然很想反驳，却也知道自家哥哥说的是事实——虽然他很想标榜说他这个魔修很遵守普通人的“规则”，但是实际上，却是真的没有。
　　然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修真者和异能者的圈子，跟普通人差得实在是太远了，指望将他们的规则套用到他们的身上，那本身就是一种异想天开。
　　——别的不说，普通人的世界里会出现“丧尸”那种不科学的东西吗？当然，之后的末世已经完全打破了现行的所有规则，跟现在的情况是完全无法等同的。但是就算是末世，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差别也是泾渭分明的，并没有那种大的改善。
　　不过这并不是他们现在讨论的重点，于是卫承影就很顺手的拍了拍自家弟弟毛绒绒的小脑袋，然后继续自己的话题：“……异能者也好，修真者也好，遵循的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不过如今的局势比较复杂，所以大家都短暂的安分了一下而已。”嗯，是的，那种“安分”只是暂时的，实际上并不会持续太久。卫承影在眼波流转中勾了勾唇，瞳色冷淡，微带血色。
　　“局势……有些复杂？”卫颢龙表示自己有些听不懂自家哥哥在说什么——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他家哥哥……好像是把自己划进了“异能者”的范畴？呃，不过这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的，毕竟他家哥哥手里还备着针对异能者使用的“回溯”。
　　于是卫承影就低头漫不经心的瞥了自家弟弟一眼，却并没有就对方的鹦鹉学舌表达看法，只是话锋一转，突然又说起了自己的事情：“——虽然没什么必要，不过我还是想跟阿龙说一声……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异能者，或者说的更准确一些，大概只能算是半个吧。”
　　“哎？哎哎哎？？？”卫颢龙觉得自己有一点懵——好像自从他开始跟他家哥哥摊牌以后，这个话题的节奏就一直被掌握在他家哥哥的手里，而他作为哥哥唯一的弟弟，在这件事情里面唯一的作用，却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看客，不停的在自家哥哥解释的同时表达自己的惊讶与惊悚……
　　一想到这个就Orz的想跪，卫颢龙觉得自己的脸真是被自己给丢干净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家哥哥给出的信息确实很令人惊悚，要不然他的这张脸大概就真的不能再用了——作为一个多多少少都曾经站在实力巅峰的男人，他现在的表现，简直ooc的令人不忍直视……
　　不过卫承影也没有理会他的这种挫败，在开口说完了那个题外话之后，就很淡定的把跑偏了的话题又拉了回来：“嗯，没错，现在的局势很复杂。虽然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吧……但是底下其实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只不过上头有人压着，所以还没有彻底的爆发而已。”
　　“……”卫颢龙呆愣愣的枕在自家哥哥的膝上，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那一点自信，就这样随风而逝变成了渣渣，而他甚至连哀悼都做不了，简直没用的一逼——不然他怎么会什么都听不懂呢？
　　痛定思痛的镇定了一下，卫颢龙突然发现他家哥哥已经没在说话了，而是眼角含笑的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回答——哥哥……这是在给他科普上海现在的情况，让他学会自主思考？电光火石般，卫颢龙的脑子里突然掠过了这样的想法。
　　卫承影也不解释，就那样用着鼓励的目光看着自家弟弟，一点都不担心对方看不出他的“意图”。
　　于是卫颢龙突然就安心了。然后他很认真的想了想，这才尝试着开了口：“——所以，现在的上海就是一个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爆炸？”说到这里卫颢龙突然有些明悟，眼瞳微睁，颇有些错愕的模样，“所以哥哥你才说，不能把我……那什么的事情说出去？”
　　虽然还是使用了疑问的句式，但是卫颢龙的口吻无疑是肯定的——是了，现在的上海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汇聚，根本就不可能真的平静下来，只不过他们上头都有人压着，所以大家都在忍气吞声，等待一个导火索而已……在这种时候，当然是越低调越好，不然被当做奇点爆炸，那可就真的太冤了！
　　想通了这一点，卫颢龙顿时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见鬼，他就说为什么一直都见不到其他拥有力量的人，明明上海这么大个城市根本就不可能没人管，怎么会突然就冒出那么多的“魔人”……合着人家一直都在拿他们当猴耍，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愤怒，卫颢龙嗫嚅了一下嘴唇，终于还是从嘴里挤出了那些话语：“……所以，他们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是吗？就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是魔修？”
　　“……”卫承影默不作声的瞥了自家弟弟一眼，心知他肯定又是想岔了，但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虽然这种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但是如果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
　　卫承影抿了抿唇，他从来都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人心，所以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作答——不过不能让他家弟弟的思路继续跑偏下去却是真的，所以卫承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如果是关于这件事的话……我只能说，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