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92、摊牌——心魔？

　　“……”卫承影由着卫颢龙抱住自己的身体，下巴蹭着他的发顶，越过他的存在望向窗外，表情很有一些空白——所以这都是什么鬼啊？他家弟弟这是……醒悟过来了？那他接下来的计划该怎么办，虽然他也有用来替代的计划，但是这样一来，时间的衔接上就会出现更多的漏洞了啊！
　　迟钝的抬手抚上自家弟弟的肩膀，卫承影就跟感觉不到自家弟弟双臂的禁锢一样，干巴巴的接话到：“啊，哦……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啊，毕竟我也从来都没有跟阿龙提过这些，所以阿龙不知道或者误会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吧？”
　　卫承影觉得自己的思维应该已经停滞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某种一直存在的预感也愈发的清晰，仿佛已经完全可以确认它的存在了——“暗箱操作”……隐果然瞒着他做了什么，那个“封印”从一开始就是不完全的，他被骗了！
　　卫承影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关，然后在下一秒冷静下来，伸手抬起自家弟弟的下巴，然后把他的嘴唇从牙齿中拯救出来，无视那深深的牙印帮他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渍：“——总之，无论如何，都别伤害自己，阿龙。”他的保护，可不是为了让阿龙在安全之后伤害自己的。
　　——虽然从一开始，那种保护确实是顺带的……但是如果他真的不愿意，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做不是才更简单吗？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他的责任，而他也没有必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蹚这趟浑水。
　　所以，既然他在完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主动蹚进了这趟浑水，那就没有他反悔后撤的理由——既然是自己做出的选择，那么就算是跪着，他也得把它给做完！
　　但是阿龙跟他却是不一样的。阿龙他完全是被他这个当哥哥的牵连了——虽然在名义上，阿龙也算是“自愿”的蹚进了这趟浑水，但是真要说起来，他大概是连自己的处境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吧？而作为他哥哥的自己，却为了自己的计划什么都不能说……这可真是糟透了。
　　卫承影垂了垂眼，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自家弟弟的眼角与眉梢，然后放开，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贴到了一起，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灼热的吐吸，和抽泣时细小的呜咽：
　　“——别把责任都揽到自己的头上，阿龙。我是你的哥哥，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义务，但是更重要的是，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你不能否认我的心意，即便那代价是我的生命。”
　　当时、当年，任性的选择了死亡的人是他，所以那代价不该由他的弟弟承受，阿龙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不应该因此被困在过去，那对他并不公平——尤其是在罪魁祸首都还活得好好的情况下。
　　额头与兄长紧紧相贴，传来的是属于活人熨贴的温度，卫颢龙低声的抽噎逐渐停了下来，声音显得低落而沙哑：“……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对不起，对不起……
　　“……”卫承影沉默的抱住自己身前的卫颢龙，良久，低低的一声叹息，“——你没有错，阿龙，错的是擅自决定活下去，又擅自决定死去的我。”
　　——如今的事态，已经不允许他再做出隐瞒了，所以“卫承影”的这个马甲，大概就要由他自己亲手扒开了吧……也许这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家弟弟已经是冰魔传承者了，所以既然以后都注定要与他为敌，那么在那之前，自然是让他知道的越多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可能可以让他活下去。
　　“哥哥你……说什么？”卫颢龙抽噎着打了一个嗝，有点身心俱疲的味道，但是听到卫承影的回答之后，却还是默默的抬起了眼，被泪水浸没的黑色眼瞳显得有些模糊，却也难以掩饰里边还夹杂着愧疚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果然还是太过急躁了么？卫承影推开了卫颢龙，将两人之间太过亲密的距离拉开，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近似于宣读审判：“——如你所想。”
　　“……”卫颢龙张了张嘴，脸上还残余着先前的失落痛苦，但是现在却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同时扭曲，音调有些不受控制的拔高，但是同时却又被理智压抑，所以听起来就格外的诡异，就像鬼哭神嚎，“——难道哥哥你也……”重生了？！
　　他想说这不可能，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这是真的。他开始惶恐，但是同时存在的却还有期待——他觉得自己被同时分裂成了两个、甚至更多的自己。各种各样纷乱嘈杂的想法掠过他的脑海，但是他却一个都抓不住——这太荒谬了！
　　他的眼瞳涣散，被自家哥哥抓着肩膀摇晃也没有反应，他看见他家哥哥在他的眼前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见，过于震惊的大脑拒绝接受信息、也拒绝思考——让他死了吧！他想。
　　眼前开始发黑，心脏扑通扑通的在耳畔跳的欢快。他知道这是过呼吸的症状，但是他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居然还在对他家哥哥撒娇……在害他死去之后！
　　“——阿龙！！！”
　　并不是很大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冲入他的耳畔。卫颢龙怔怔的抬起头，看到他家哥哥恼怒的模样，一点都不温柔，却也不像是仇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卫颢龙怔怔的回不过神来，身上却一阵一阵的发冷。
　　卫承影看着这样的弟弟眉头紧蹙，搁在膝头的五指张握了几次，到底还是恨恨的拆了一粒“回溯”，然后强硬的塞进了他家弟弟的嘴里，灌水后强迫他咽下——开玩笑，如果一个不小心，现在就让他家弟弟入魔了可怎么办啊？
　　但是这话又说回来，“心魔”那玩意儿不是至少要到金丹期才能出现的吗，怎么他家弟弟炼气期就有了啊？还是说这是因为他家弟弟是魔修的缘故？但是这也不对啊，不是说魔修之所以能够法力速成，就是因为他们绕过了“心魔”这一关吗？
　　卫承影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他对修真界的事情实在没有研究，只是很笼统的知道一些常识——毕竟他从本质上来讲，还是属于能力者那边的，而且他这十几年来接触的也大多都是能力者，对于修真者……实在是没什么接触和了解的机会。
　　——不过隐是一个例外，他跟隐也算是比较亲近的了，只是隐本身也不是个足够正统的修真者，所以也没有办法拿隐的标准来做修真的标杆。毕竟隐所走的那个“道”，到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在走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毕竟他家弟弟现在还处于走火入魔的边缘。卫承影想到这里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几近空白的药板——“回溯”确实可以压制精神力的暴动，但是与此同时，他却不知道这对修真者是不是也有效，而且他也更加的不清楚，这对修真者的心魔是不是有效……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大不了实在没办法了之后他再用一次能力，总之不能让他家弟弟走火入魔就是了——讲道理，他家弟弟是魔修不是修魔好吧？如果在这个时候入了魔，那叫什么事儿啊！
　　卫承影莫名的很气，可是想想他家弟弟之所以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多半也都是因为他的缘故，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迁怒什么的，他也得先找到能迁怒的对象才能开始迁怒啊！
　　于是时间就在等待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过幸运的是，“回溯”确实帮助卫颢龙压下了心魔的反噬——虽然花的时间久了一点——不过相比于此，卫承影更在意的是……尼玛，他这一晚上的时间居然全部都用在等等等了，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桌上即将指到“四”的闹钟时针，卫承影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说好的借机摊牌呢？到目前为止，他也只是简单的点出了他家弟弟的身份而已，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却是一点都没来得及说！
　　眼看着他家弟弟的眼神逐渐清明，卫承影的心思也逐渐被一种名为“暴躁”的情绪占据了：“——冷静下来了吗，阿龙？”
　　“……啊，是的，我冷静下来了，哥哥。”卫颢龙又愣怔了一会儿，这才迟钝的应了一声，然后顿了一顿，眼神里带出几分纠结，“所以，哥哥你……”究竟是不是重生的？
　　不过他的这句话并没有能够问出来，因为他家哥哥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很是暴躁的打断了他的发言：“够了阿龙，你到底要迟钝到什么时候，你刚刚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了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及时给你吃了‘回溯’……”卫承影突兀的闭上了嘴，仿佛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
　　“……‘回溯’？”本来还执着于自家哥哥到底是不是重生的卫颢龙一秒被转移了注意力，“——哥哥你给我吃‘回溯’干嘛，不是说它针对的是异能者？”
　　“……”虽然确实是有转移自家弟弟注意力的想法，但是对方这么轻易地就上了当，还是让卫承影有一种微妙的恨铁不成钢。
　　不过一直沉默也不是办法，所以卫承影最后还是开了口：“……‘回溯’的效果是压制精神力暴动，所以相应的，也可以控制一些负面情绪。”